袁小语顿了顿,喉咙里泛起一阵苦涩。
第05章
袁小语并不准备隐瞒,将事实全说了出来,并无一丝夸张成分,口吻平淡得仿佛旁观者。
深渊听明白了,他凝视着袁小语,感慨道:“真是个傻的。”
袁小语苦笑,他无法反驳深渊。
都说了自己的事,袁小语也好奇男人的事,他窥探着男人的脸色,问道:“请问恩公…为何独自一人,居住在这谷底?又居住了多久了?”
深渊笑了:“居住在谷外有什么好的?像你师兄那样的人这世上这么多,像你这种傻子也多得很,我嫌烦,干脆搬至这里寻个清静。”
“而且,”深渊说到这里顿了顿,“这地方,珍禽猛兽,奇花异草,到处都是!经常还能捡到尸体,简直是我制药的,修炼的最佳地点!”
“捡到尸体……”
“住这儿久了,总能见到想不开的,被人害的,从上面掉下来,呵,反正都死了,应该也不介意我用他们入药。”深渊说着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本来你,也要被我捡去入药的……”
袁小语眨眨眼睛,一副猛然醒悟的模样,连忙掀起衣袖:“恩公请说,需要哪个部分,拿去便是了!”
这回轮到深渊呆住了。
他叹了口气:“你这人,一点也不畏惧死,逗起来真没劲。”
袁小语这才知道深渊是在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我在决定要医治好师兄的病时,便已做好死亡的打算了……现在能活着,对我而言已是恩赐,我实在不敢奢求更多…如果能回报恩情,死了也是有所值了……”
深渊看着他,缓缓问道:“你恨你的师兄吗?”
袁小语有些茫然地看着深渊:“不恨。”
“为何?”
“是我当初决定要救他。”
“可他恩将仇报,不知好歹。”
“到他也给了我幸福美好的时光。”袁小语摇摇头,“我恨不起来他。”
深渊盯着袁小语看了一会,愤愤道:“真真是个傻的!”
袁小语苦笑:他当然是知道自己傻,否则也不会坠入这万丈深渊。
第06章
袁小语和深渊就这么一起在谷底生活了。
如果袁小语精神好,就帮着深渊打扫做饭,有时也帮着浇一浇院里的植物。然而袁小语这身子虚得只要一沾凉水就会着凉。所以大多数的时候也只是坐在屋里帮着缝缝补补。
他还是每天去试那些毒药,刚开始试的毒药还会感到不适,现在他已经是宛如喝水一样,基本没有感觉了。
一日他试完第三层架子上的最后一瓶毒药,深渊过来给他把脉,道:“你以后不用试了。”
袁小语不解:“这是为何?”
“你每次试药被我解毒,现在已经是百毒不侵的体质了。”深渊没好气道,“那你还试我这毒药有什么用?”
袁小语愣了愣,当初以为自己掉下来就是死路一条,谁知道现如今不仅好好地活着,而且练就了百毒不侵的体质,真是因祸得福。
袁小语笑起来,笑得安心又庆幸。
深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把脸扭过去:“别以为你治好了,你为了救那个……那个忘恩负义的,身子亏空得太厉害了,得需要慢慢治。”
袁小语拱手:“那还有劳恩公。”
深渊“哼”了一声:“喊我深渊就行,喊什么恩公,难听。”
袁小语笑着应了:“那就有劳深渊了。”
两个人还是这么,一日日地在这谷底过着。
一日深渊点上熏香,淡淡的香草味弥漫开来,他不知从哪里变了一瓶酒出来:“这药酒是我前几日酿的,对你身子有好处,喝一点吧。”
袁小语上次喝酒还是和师兄一起,他都有点忘了酒的滋味了。深渊拿的这酒又有一股奇香,他忍不住贪了几杯。反应过来时已经是醉了。
深渊看着袁小语泛红的脸颊,抚着酒杯边缘,缓缓道:“小语。”
袁小语醉眼迷离得看着深渊,一点也没觉得这么亲密地叫法有哪里不对,笑嘻嘻地应了一声。
“小语。”深渊移开眼睛,“你在这儿,过得可舒心?”
袁小语笑嘻嘻地点了点头。
得到袁小语肯定的回答,深渊高兴起来,又问道:“那……你在谷外可有别的挂心的事儿了?”
“挂心的事儿?”
“对……”
如果有,那就尽快了结了,然后…然后一起在这谷底…
“我只挂心我师兄。”袁小语打了个酒嗝,“我坠入悬崖的时候,那方子还剩几个疗程,我担心他……”
袁小语话还未尽,就听见“砰”的一声,深渊居然是把手里的酒杯捏碎了。
“深渊?”袁小语愣愣地看着他。
“哼!”深渊一甩袖子,摔门而出。
第07章
袁小语没去追深渊。
他当时醉迷糊了,只当深渊是像往常一样出门寻找药材,他还笑嘻嘻地摆摆手说:“注意安全,早点回来。”一直到第二天酒醒,他才发现事情不对。
深渊没再回来过。
袁小语每天都会在门外收到一包药,还附有用法和用量,以及四个看上去张牙舞爪的字:“用。”
袁小语每天乖乖用药,做好深渊爱吃的饭菜,可是深渊还不回来。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寻他,这谷底各种猛兽栖息,凭他现在这身子,走出不到半尺怕是就要死在谷底,况且他也不知道深渊往哪个方向去了。
他只好坐在门口,等着那人回来。
等了一天一夜,袁小语实在支撑不住睡着了,醒来时身上盖了件棉衣,身边放着今日该用的药。
深渊还是没回来。
袁小语摸着自己身上的棉衣,隐约察觉到深渊可能是闹脾气了。
但是为什么闹脾气,他还是不明白。
袁小语还是等着深渊,日日夜夜地等他。深渊可以犟着不露面,他袁小语也可以犟着一直等着。
两人就这么犟上了。
深渊的屋外有几个用来补兔子的陷阱,这日袁小语检查陷阱,发现里面有一只气息已尽的野兔。袁小语拉出野兔,准备收拾一下,做成腊肉,等着深渊回来一起食用。
兴许是这血腥味的缘故,袁小语没走几步就听见了狼嚎,他怔了怔,下意识就想转身跑去,却看见了自己眼前一匹灰色的狼。
狼拱起背,嘴巴微微裂开,露出自己尖利的獠牙,背上明显的骨头显示出它已经饿了很久,所以才会饥不择食地寻着血腥味过来准备攻击他。
袁小语闭起眼,觉得自己怕是逃不过这一劫了。
没关系,他不怕死,他早就在很久以前做好了死的心理准备,他只是,他只是……
他只是还没见到深渊。
他不想死,他真的不想死。
袁小语盯着狼,警惕地向后退了退,想在四周捡个树枝或是别的什么防身。然而看见袁小语的动作,狼也相让,背部的毛树立,一副随时准备进攻的模样。
袁小语正思索要不要不管不顾地跑,只听见耳边“嗖”的一声,他还没反应过来,狼哀嚎了一声,立起的耳朵居然被削掉半个,满脸血的狼自知惹上了无法匹敌的对手,马上跑得无影无踪。
袁小语拎着兔子呆怔在原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是不是傻的!刚才那情况为何不把你手上那只死兔子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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