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你技术烂。”乔羽涵不咸不淡地回了他一句,起身下来,牵起佳佳的手准备离开。
围观的人发出一阵唏嘘,男孩有些尴尬,脸涨得通红,“那你玩一个最复杂的我看看!”
“得了吧,弱智游戏,再复杂也就骗骗小孩儿,不爱跟你们玩拉倒,拜拜。”
“你…”
乔羽涵牵着佳佳要走,男孩冲上来拦住她,“不准走,你是不是怕了?”
“……”
“小乔姐姐会开飞机,才不怕!”
“噗…佳佳…”
乔羽涵可不想成为公共场合的焦点,一听职业暴露了,围观群众的视线瞬间变了味儿,她连忙拉着佳佳落荒而逃…
虽然是饭点,但天还没黑,乔羽涵带着佳佳“逃出”电玩城后满大街转悠,夏季烈日的余温还未退散,空气中的热浪足以吞噬她们。
“小乔姐姐,我相信你才不是怕他。”佳佳一脸认真地对她说,一米五六的个子只到她肩膀下面一点,踮起脚还没她高。
“嗯嗯,佳佳饿了吗,我们吃什么?”
“我想吃…”女孩瞅着街边各种美食店铺,黑眸转了转,小背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她低头掏出一部大屏手机,看了看,兴奋道:“是妈妈!”
听着佳佳跟她妈妈对话的语气,再看那高兴的表情,乔羽涵又禁不住心疼,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其实不用说她也知道,这孩子有多渴望母亲能多陪伴在身边。
“嗯嗯,我跟小乔姐姐在外面玩。”
“吃海鲜好啊。”
“啊…哦…”佳佳声音里的兴奋骤然消失,情绪一下子落到了低谷,随后嗯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怎么了,佳佳?”
“妈妈说她刚到机场,要来跟我们一起吃饭。”
“好啊,那怎么不高兴了?”
女孩低着头,默默把手机放回背包里,撅起双唇,“可是她说明天晚上要飞到西藏,让我去爸爸家住几天。”
“……”
“我不喜欢和爸爸呆在一起。”
乔羽涵不知说什么,安慰也不是,不安慰也不是,一时间气氛有点尴尬,佳佳呆了一会儿,抬起头来,“姐姐,我们去吃海鲜吧,等我妈妈过来。”
“好。”
等苏雅琳急匆匆赶到女儿发的地址时,桌上的食物已经吃了过半。她一路风尘仆仆,应该是赶得很急,连制服都没换就过来了,那身白衬衫肩上的四道杠无比惹人注目。
乔羽涵第一次见她穿制服,黑发扎成马尾整整齐齐,额前留下斜束的刘海碎发,眉宇间淡淡的英气果决,偶有一抹沧桑萦绕,也被那见到女儿时的柔情目光融去,难以想象她在飞机上肩负着机长责任时的样子,是怎样的沉着冷静,认真严谨,与昨天居家的气质完全不一样。如此,这样的女人,可坚可柔,可强可弱,更别有一番妩媚风情。
佳佳很开心,拉着母亲坐自己身边,苏雅琳的目光落在乔羽涵身上,即淡然一笑,可神色里有着掩饰不住的疲倦。乔羽涵也许是受那身制服影响,对方是前辈,她有些拘谨,“苏教员。”
“小乔,不是让你叫我琳姐吗?”
“呃,琳姐,看到这衣服我的职业病就犯了。”
苏雅琳当她在开玩笑,像个大小孩儿,笑道:“今天很抱歉,麻烦你了,佳佳有听话吧?”
“琳姐客气了,举手之劳,佳佳今天可乖呢。”
“最近任务多,我都没有时间陪这孩子,今天才刚落地,休息一晚明天又要飞。”苏雅琳脸上尽是歉意,怜爱地摸了摸女儿的脑袋,语气十分无奈。
当一个女人心里眼里都是自己的孩子时,浑身都充满母性的光华,此刻苏雅琳便是如此,温和淡雅的气质与母性的包容混在一起,整个人多了几分独特味道。
乔羽涵深知,这样的女人,心都是封闭的。
“琳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照顾佳佳的。”
“不能麻烦你了,这段时间大家都忙,你的任务也不少,应该充分利用空的时间好好休息。”苏雅琳摇了摇头,语调过于客气,虽然是在笑着,却着实让人感受到抗拒。
乔羽涵觉得有点莫名其妙,或者是自己想多了,总觉得苏雅琳对她有种止于礼貌的疏远,在刻意与外界保持着距离。不容抗拒的回绝,既然都这样说了,她也不好再腆着脸要求什么,便点了点头,转移话题。
谈话间苏雅琳偶尔吃一点桌上的海味,但看得出她没什么胃口,坐了一个小时多,只动了三五次筷子。乔羽涵好几次都想叫服务员过来加单,却又因那股隔阂感而觉得不自在,纠结之下,直到苏雅琳说该走了,她也就跟着站起来。
如果严茗悦在这里,她大概会知道这是怎么个情况,只是此刻乔羽涵感到很受挫。
第4章 双机长
云端4
4
送母女俩回家的时候,佳佳哭了。
苏雅琳哄女儿会一起回家,但因为明天要飞高原航线,她必须提前一夜去公司准备,实则回家是整理一下行李箱。可是佳佳死活不让母亲走,非要她第二天再去公司,苏雅琳耐心劝哄之下小姑娘不听,最后终于怒了,拉下脸凶了她一顿。
乔羽涵在门外等得真尴尬,听佳佳哭得撕心裂肺的,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琳姐,要不我在这陪佳佳一晚。”
“随便吧,明天她爸爸会派人来接,小乔,凡事不要都依着她。”
“好…”
苏雅琳提着箱子站在门口,回头望了一眼女儿房间的门,“那我先走了。”
“嗯,开车慢点。”
一扭头,乔羽涵又刚好对上那身制服肩上的四道杠,不经意想起严茗悦,想起公司里的同事,包括她自己,其实她们都一样呢,不管是四道杠还是三道杠。
逃离父母叨叨的严茗悦心情极好,开着车在路上转悠,早就把答应人的事忘在了脑后,车子沿海边公路兜了一圈,她钻回了自己的小窝,就这么一觉睡到大天亮。
第二天上午,严茗悦到公司飞行部报道,拿了任务书直奔情报室开会,苏雅琳已经在那里等,身边坐了一个男副驾,乘务组也陆陆续续来人。
乘务员里有眼熟的也有眼生的,见到她都纷纷打招呼,“严机长。”
“嗯,还有哪些人没到?”
“余安染还没来。”
听到这个名字,严茗悦顿时脑子一嗡,终于想起了昨天晚上电话里说的话,莫名有些心虚,问道:“她人呢?”
“不知道…”
“小严,资料拿了吗?”久未出声的苏雅琳抬起头来,眉头微微皱起,神色凝重。
严茗悦点点头,把任务书和航线手册一并递过去,“我看了下早上的航班基本都是延误状态。”
“嗯。”
今天的苏雅琳好高冷,不冷不热的一个字,把气氛冻到了冰点。严茗悦没再说话,静坐着看导航数据和天气情况,旁边的乘务员们安静了一会儿就耐不住了,开始小声地聊起天。
“对不起…我来晚了…”
女人一身红白制服喘着粗气站在门口,脸上精致的妆容因为疾步奔走出汗而有些散乱,头上的帽子歪到一边,丝巾领结也没系好,整一副狼狈样出现在众人面前。
余安染真的把自己形象毁了,幸好是在公司而不是在机场,不然丢的是她们联航的脸。她面露胆怯地缩在门边,被众人的视线盯得有些不自在,目光不自觉瞟到严茗悦身上,顿时心生委屈…
昨晚机长明明要她在公司等的,结果迟迟不来,害她傻了吧唧地等到凌晨,这才导致睡迟了匆忙起来,弄得如此狼狈。余安染心里不仅委屈,还有点埋怨,说好的美女机长人也好的呢,居然还放她鸽子…
“进来吧,整理一下你的仪表。”
“哦…”
发话的是苏雅琳,她没见过这个小空乘,多看了几眼,又低头继续看资料,余安染尴尬地坐到乘务组的同事身边,掏出小镜子补妆,羞得恨不能打个地缝钻进去。借着这个空儿,她偷瞄了一眼苏雅琳,又是四道杠,女机长!可是那股气势只叫人感到威压冷冽,她不敢多看。
“你怎么回事,不是早班也能迟到?”乘务长拉下了脸,压低声音训她,“再出状况你就去地服吧。”
“我…”
余安染撇撇嘴,忍不住又看了严大机长一眼,对方看资料太过专注,都没鸟她…
说来这个乘务长也真是讨厌,什么事都要求做到完美,上次首飞就处处刁难她,什么活都让她做,新来的注定被欺负。
坐了一会儿,那边三个人聚在一起叨叨,严茗悦和男副驾都在听苏雅琳的安排,这趟航班配的双机长都飞过几次拉萨了,坐在一起协调完全没有问题,余安染补完妆就盯着严茗悦看,陷入呆滞状态…
“今天飞高原航线,根据硬性规定与公司安排,由我和严机长负责驾驶飞机,我担任本次航班的责任机长,另外会安排一名二副上机观察,在座乘务组里有哪些人是没有飞过高原航线的吗?”苏雅琳的声音不同于私下生活里的温和,有些过分清冷,众人提了神去听,纷纷摇头。
“我…我没有飞过…”余安染举起手。
“你务必随时注意自己的身体情况,如有不舒服要及时向乘务长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