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鹿肉自然需要些时间,宫越本不想理会徐却轩,瞧他还能怡然自乐就觉得憋得慌,从空间戒指中取出几坛酒,问:“你……喝酒不?”
喝,居然还有酒。徐却轩总以为这魔神宫只有辟谷丹来着,宫越这小子夹带了不少好货。打开泥封,喝了一口,徐却轩便被呛得说不出话来。
前世喝得最多的就是烟波城的糯米甜酒、黄酒与南越州的果酒,没试过北宁这儿的烈酒,一时之间咳嗽不断。
宫越给自己找回点颜面,看着他通红的脸,揶揄:“怎么,喝不了烈的酒?”
“这是什么酒?”
“北宁人管它叫烧刃。”宫越拿出两只小碗,给两人各自倒了些许,“不用灵力化酒,酒量再好也没见过灌的。”
你拿这么多干什么,徐却轩倒了一些在鹿肉上,趁它滋滋作响撒上调料,翻腾几下便取下来,换了一部分上去烤。
闻着空气中烤鹿肉的香味,宫越已经迫不及待了。徐却轩将它放在一个大盆子里,割下一片肉,塞嘴里。“嗯……不错,可惜食材有限,否则我还能做烟波城有名的茶香糕、龙须酥、荷叶鸡、醋桂鱼……”
宫越一边吃,一边想象他说的种种吃食,不知不觉刚烤完的一份鹿肉,就被两人分食殆尽。徐却轩吃的不多,吃完便寻了个地方打坐修行。
酒,徐却轩没有动,若是用灵力化酒,那显得多没面子,若是不用,万一醉了多不好看。显然这个“南屿”没有他上辈子那么好的酒量。
将鹿肉吃干净,宫越看着清朗异常的天空,不紧不慢地喝着酒。
徐却轩正在修炼着,整个琼玉峰传来不正常的波动,一睁眼,宫越不知道去哪里了,本来晴朗的夜空雷云密布。
一道道带着毁天灭地气息的雷霆劈向魔神宫主殿,主殿却在雷霆洗礼之下熠熠生辉,恐怕这座宫殿也是一座大的法器。
这会儿他也不敢在这儿逗留,赶紧回到他的房间。
听着雷霆的巨响,细数,竟然是四九雷劫。圣人之上每一个小境界都要经历这般恐怖的雷劫。
想到这儿,徐却轩不由得替南凌易感慨,渡劫成功,宁步渊便是灵圣二阶,而他仍在半圣,可以说,这天下能够压制宁步渊肆意生杀予夺的人已经几近没有了。
雷劫结束,宁步渊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炸开:“三日后行拜师大典,广邀九州各界修士参与。”
光是听到这声音中蕴含的威压,徐却轩就是面色一白,摇摇欲坠。九州各界的此辈天才,还有成长起来的机会吗?
三日后,天一亮,侍女们将礼服送到房间,苍青色礼服,乃是琼玉峰上灵兽狱雪蛛吐丝所制,用淡金色丝线绣着重峦叠嶂、山河云月,没有宁家族徽,另外是一套跟相同颜色的常服,刺绣稍微精简一些。
房中的镜子是琉璃镜,映得人像很真实,徐却轩穿上礼服之后,觉得果然人靠衣装、佛靠金装,穿这么一身,清雅出尘中又有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走出门,徐却轩发现有些不对劲,在院中的其余少年穿的都是银灰色礼服。
安无离走到弟子住的院子里,多瞄了两眼徐却轩,就对这几个还没有及冠的少年,说:“你们几个这样,去礼成殿,取几个发冠来。”
“不用,及冠礼再戴吧。”宁步渊扫视了面前二十七人道:“你们几人只是收作记名弟子,本不用行拜师礼,但今日本座收两名亲传弟子,便准你们一道观礼。”
看到安无离跟他一模一样的礼服,徐却轩就想到这两名“亲传弟子”会是谁,南落姿满脸惊讶,低声问:“你……这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晓。”徐却轩想着安无离好歹是个魔修,他一个道修去当宁步渊的亲传弟子,没有搞错吧?他怎么都不像是天资卓绝到让宁步渊产生这个念头。
纠结来纠结去,他们还是到了魔神宫外的广场地,三天前接到通知的各界修士都来了。坐到宁步渊下的两个位置,还是有点让他坐立难安。
南凌易一身月白色长袍,细细一看跟南凌乔长相挺接近。在徐却轩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南凌易也是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他。说来也是尴尬,他南家的子弟,却要拜魔尊为师。
老老实实磕头奉茶,徐却轩心里却琢磨这宁步渊到底是怎么想的,难不成只是想膈应一下南凌易?也不至于吧。拜师大典还有一个作用,就是召集一些修士,告诉他们,这人以后是我徒弟了,我罩着,大狗还得看主人。
其中一个记名女弟子是妖族皇帝苍肃明的女儿,一看见他老爹,就眼泪汪汪,不过妖族皇帝看都没看她一眼。
果然,典礼结束之后,苍肃明说:“诸位,借圣者地方一用,来年三月,莫忘了来凰鸾城参加小儿的周岁礼与封后大典。”
妖族依旧是世袭的帝制,他本人有无数女儿,应为如果非帝王应允,侍妾是生不出男孩的,而第一个生下男孩之人便会在周岁礼上封后。
妖修的事情徐却轩还没纠结多久,典礼结束后,他就被强制搬家,搬到了一座偏殿,名叫恐逝阁,名字跟道修的诗意风雅沾不上边。空旷高耸,浅茶色琉璃代替纸糊窗,殿堂内晦暗不清,摆着大件古铜装饰,非常有魔修的风格。
“奴婢雨霏,在此侍奉公子。”一个身材高大的女子行礼,徐却轩看得有些别扭,摆摆手让她暂时别在这,随意逛了逛,院子、殿堂、主卧、厢房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座小厨房。
不知道魔修的规矩是怎么样的,第二日,徐却轩便端了茶水糕点去问早安,刚走到门口想到应该没那么麻烦吧。怎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他那位师兄不给他讲讲规矩。
这下真怪不得安无离,魔修可没那多繁文缛节。
“进来吧。”宁步渊的声音打断了徐却轩的纠结,他赶紧走进殿内,奉上茶水糕点。“给师尊请安。”
宁步渊伸手拿了一块杏仁酪放到口中,淡言:“有点甜。”
有点甜,你不还是全吃了,徐却轩心道,他还本想着宁步渊不怎么喜欢,给他留点来着。
“明日我与你师兄出门前往北溟,你便待在后山,回来时要看到百枚先天灵兽的灵核。”宁步渊又喝了茶,淡淡苦涩压住甜腻,顿时觉得滋味还是不错的。
“徒儿遵命。”徐却轩道,百枚灵核,这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第9章 世多奇物
宁步渊给他留了一个空间戒指,制作精细,听闻他早年对炼器一道颇有研究,徐却轩也怀疑是不是他自己做的,除却戒指里的一些丹药,好生准备了一番,这一日下午才进后山,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
几日没碰见宫越,这一进后山,在界碑前边碰到了他,倒像是特意等他的。徐却轩便问:“先前
你去哪了?”
“自然是外面,你要的全给你带了。”宫越把空间戒指里的东西取出,徐却轩一一检查过,居然都是灵气浓郁,不由得问:“可以啊,有不少灵植。”
“你要去后山修行?”
“嗯……你也能进内围?”徐却轩心想宫越毕竟不是魔神宫的弟子,也能进后山内围修行吗,随后琢磨着宁步渊似乎根本不管这些。偌大魔神宫,除了侍女,便是他们了。
“反正没人看守,走呗。”他跳上树,尽管能御空而行,还是给他面子地慢些行进。
魔神宫后山的内围,严格来说是一片被单独开辟的小空间,里面的气候生灵也与外界大不相同。前世他为各种秘境奔波,散修入有主秘境的机会少之又少,宁步渊倒是自己布置了一片。
穿过空间壁障,便从残雪犹有的松林来到寻常温热的深山老林,他早就换上一身清爽的短打,不觉束手束脚。走到这儿,徐却轩问宫越:“你知道宁步渊……我师尊去哪里吗?”
“那是你师尊,你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知道。”
徐却轩也不是随口一问,实在是这小子出现的时机和地方都太过怪异了,而且他想必也是知道了自己现在的身份,却没有丝毫惊讶,甚至提起的意味都没有。徐却轩很怀疑宫越跟宁步渊有点小关系。
宫越瞪了他一眼,手中的长鞭一挥,打落一棵巨树上的鸟巢,徐却轩眼疾手快地接下,里面有一堆羽毛和巨大的蛋。
“想吃鸟蛋?”徐却轩问。
“好自为之。”宫越话音刚落,嘹亮的鸟鸣声响起,徐却轩瞬间浑身紧绷,赶紧拔剑应敌,心想下回给宫越的烤肉里须得抹一层厚厚的辣子不可。
永锢州,之所以有这么一个名字,来源有二。其一,此州所属的地方多是苔原和冰原,天寒地冻。二是冰原之上有极大的罡风,能刮开灵宗一下修士的护体灵力,又有其他千奇百怪的秘境,一不小心踏入,任你有天大的本事,也是难以返还。
相传,那些秘境之中连半圣也可能陨落。
此时极夜,北溟海的海水犹如墨汁,其上沉浮这点点幽绿色光华。
宁步渊盘腿而坐,道:“幽冥晶相传是下界之人死后魂魄所化。”
安无离惊讶,看着无边无际的北溟海,天穹星辰璀璨,海水幽冥晶闪烁。忽然他看到一个白色身影从海水一窜而上,瞬移到那儿制住它。结果毛茸茸一团,底下露出一张人脸,脸上有非常鲜明的惊讶。
白色的毛竟然是一张熊皮。宁步渊看到它之后,淡淡一笑:“我以前在南凌乔身边看到过,他把这东西从北溟海岸带过来,后来南凌乔死后,它好像也死了。”
“师尊,这是人吗?”
“不是人,虽长得很像,它半妖半鬼,有些人就把他们叫做魅妖。”宁步渊走到他身边,从它腰间取出一个皮袋子,里面全是成型的幽冥晶,“只有这东西能把刚刚成型的幽冥晶取出来。”
见东西被抢,它要去拿回来,宁步渊也随它拿,道:“跟着它去它的窝。”
安无离第一次见到这种生灵,有些惊讶,传音道:“这与成圣机缘有何联系?”随后想到它应该听不懂两人在讲什么,直接说也无事。
“本座与他们走的不是同一条路,不甚清楚,应该是幽冥晶的问题。”
一座小巧的冰屋出现在两人面前,安无离率先跟下去,发现它还有一般埋在地底里。屋子里堆满了幽冥晶,大多被镶嵌在冰块上,充当蜡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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