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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罪生活
(2008年unit vanilla所出同人志《granite》中收录的《无罪世界》番外)
听到房子里传来吱嘎吱嘎的声音,宏国醒了。蚊帐外面有个人影在晃动。四周是一片青白色的昏暗。太阳好像还没有出生。
翻身趴下,宏国只把上半身探出蚊帐外,看到山村的背影。他穿上了裤子,正在套t恤。
山村打着哈欠,回过头来。
“哟,你醒啦。”
还没睡醒,声音有些嘶哑。
宏国点点头,山村嗤笑一声。
“你要不要一起去?”
宏国再次点头,山村却耸耸肩:“开玩笑的。你怎么可能做得来在民宿接待客人的工作。”
“接着睡吧。没用的家伙。”
通过大敞的后廊,可以看到山村出门。
那个男人是劳动者。搬到这里住之前他就常在劳动,搬过来之后仍然是这样。不错的男人。
不知道山村在哪里种田。他从来不带自己一起去。说要帮他的忙,他却拒绝了,说“你做不来”。
白薯自己倒是会种,稻谷就不行了。也许种稻谷有只在血亲中流传的秘密栽培方法,不能教给外人。
每天都能吃到好吃的米,都是山村在大农田里劳作的成果吧。
又想睡觉了。钻回白色薄膜里,宏国用柔软的被子捂住脸,闭上了眼睛。
宏国饿醒了。强烈的日光一直晒到屋里,恼人的虫鸣在周围回响。
出了蚊帐,宏国全身**地从榻榻米上快步走过。
走到厨房,宏国站在炊具前,用饭勺盛起米饭堆在盘子里。上回把手伸进炊具里的时候,还被烫得大叫。
即使还冒着热气,炊具外侧并不烫,所以才没想到里面会那么烫。“你在干什么啊。”山村笑了。
等热气变弱以后,宏国试着用手捏起一小撮,已经没问题了。抓起来就往嘴里送。残留在指头上的饭粒便舔掉。
白薯很好吃,米也很好吃。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山村吵着说“用筷子!”,没多久就不再说什么了。
偶尔,山村也会用手抓着吃。
“被你带坏啦。”
他总是这样说。
肚子填饱后,宏国像被吸进去一样又回到蚊帐里面,躺在被子上。
再次醒来时全身都湿透了,又闷又热。
钻出蚊帐,宏国深吸一口气。湿气很重,不久就会下雨。
走到地面上,宏国发现自己光着脚,便穿上了鞋。光脚走路的话会弄脏榻榻米和被子,山村不喜欢。
“把鞋穿上!不穿就洗了脚再进屋!”
原本不在这里的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呀——!”(烦死了)
被脑中的声音追赶着,宏国拿起搭在玄关门边的鱼叉——用来抓海里的鱼。
这里怎么也找不到适合做鱼叉箭头的石头,每块石头都太软太脆。于是一开始山村就给的是尖利的石头。
箭头细长却很结实,宏国很满意,但没过多久就不能用了,上面渐渐变成红褐色,化成泥土。每到这时就必须重做一个。果然还是自己动手做比较好。
摸摸看起来还能用的箭头,宏国走进屋里,套上裤子,穿上长袖衬衫。
光着身子走在外面,身体就会晒伤。会脱皮、发烫,睡不着觉。雨林似的树木和叶子并不能遮挡光线。
这里和自己生活的地方很像,可是雨林却很少。精灵也很少。生活在这里的部落缺乏最重要的东西,难道不会觉得不安吗,宏国心想。
宏国穿上草鞋,戴上帽子,把网兜裹在腰上,拿着鱼叉走出家门,转过身。
很不错的房子。即使下雨也不怎么漏水,剧烈的暴风雨也吹不垮它。好像是用木头和石料建起来的。
宏国完全看不出这所房子是怎么造出来的,因为开始住在这里时房子已经建好了。要是在雨林,房子就会用草木建造,并不使用沉重的石头。
房子外面防止敌人侵犯的围墙四周,红色的花正在成片地开放。把它连根拔起吸吮草根,一点也不甜,便扔在白色的路面上。
脚下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漂着灰白色的尘埃。面前出现了自己的影子,分身走在前面。
影子里栖息着夜晚的灵魂,如果被别人踩到了,就会有灾祸降临。必须要小心。
道路两旁有很多很好的房子。明明只要大家一起动手,造大房子也不费工夫,但这里的部落却是每个家族各自建造房屋。一个男人基本上只拥有一个女人,没有更多妻子。
每个部落都有自己的法则。这里的规矩就是这样的吧。来到这里之后,宏国还没去跟酋长问过好。像这样从部落里别人家中间穿过,也没人在意。
没人说什么,也没人施加暴力。是山村跟他们说好了吧。宏国几乎不懂这个部落的语言。
黄色的花朵从石墙上垂下。宏国把它的根也拔出来吮吸,同样一点都不甜。
气派的房子不见了,两旁都是草地。高高的草丛被风吹得簌簌作响。脚下的路上不长草,因为有车经过。
曾经试着把车举起来,但却沉得不知道要多少人才能举得动。
不知道这样沉重的车是怎么动起来的。就算不知道,车还是会动。
白色的道路那头是一片蓝色。可以看到海了,好宽广。一开始还以为是大河,但山村说不是。舔了舔,味道很咸,似乎任何海都是咸的。
白色的道路走到尽头,变成了细细的沙地。宏国把温热的砂子踩得沙沙作响,走进海里。
膝盖被打湿,裤子也湿了,裹在皮肤上。今天大海很平静。忘了是哪天起了大浪,差点淹死在海里。
海水一直淹到胸口,宏国注视着清澈的水底。鱼游过来了。唰的一下用力叉下去,水底的砂粒翻了起来,模糊了视野。鱼叉没有反应。等水波冲走了砂粒,这才看得到插进砂子里的鱼叉,失败了。
再次摆好姿势,静静等待。
唰啦!
鱼叉下响起生命临终的悲鸣。水里漫开鱼的鲜血,染成了红色。
把仍在乱跳的鱼从鱼叉上拔下来,装进缠在腰上的网兜里。鱼血被水波冲走。举起鱼叉,等待下一条鱼。海浪来回拍打着。
宏国屏住呼吸,静静地将鱼叉刺下。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转眼间天阴了下来,下起了大雨。雨点敲打着水面,什么都看不见了。捕鱼结束了。
宏国从海里上来,坐在一棵大树下面。雨势忽大忽小,不停变换。
忽然感觉有动静,抬起头看着树上,有只和小孩差不多个头的不可思议的生物。红色头发、褐色皮肤,全身都覆盖着浓密的毛发。
好像不是人类。是这棵树的精灵吗。宏国口中念着“下雨期间请准许我避雨”,精灵随即伸出右手。
宏国左右张望了一下,不知道精灵指的是什么。
精灵又指了一次——朝着宏国腰间的网兜。宏国从里面拿出一条鱼。精灵嘻嘻一笑,接过鱼就消失在浓密的树荫里。
鱼只剩下两条,不过明天再来捕就好了。必须和精灵友好相处,它们会对我们的生活有所帮助。
忽大忽小的雨势渐渐弱了下去,变得断断续续,最后在眼前停住了。
绿叶上残存的雨水滴滴答答地落下来,宏国拄着鱼叉站起来。鱼骨头突然掉在面前。
“嘻嘻嘻!”
能听到笑声,却看不见那精灵的身影。
在潮湿的白色道路上走着,影子变淡了。宏国听到了什么声音,有小孩从对面跑过来。部落里的小孩经常可以碰到,他们也经常从房子前面经过。
孩子们背上背着黑色的笼子。他们有时候会背着笼子,有时候不背。宏国总是很好奇里面都装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