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每个女孩子都这样吗?”我睁开眼睛她便故意这样对我说。
我笑了一下,蒙上自己的眼睛,有种被给恶作剧的挫败感。几秒钟后,放下手来,映入眼帘的是杜梅一张乐不可支的脸,这丫头正为成功耍了我而自鸣得意。我也索性不理她,主要是太跌份了没好意思理她。
甩上一侧的车门,径直向餐厅里走去,杜梅紧步跟在后面,身后跟着她铿锵的鞋跟声,哒哒哒哒哒哒
我依然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与她拉开一定的距离,然后在前面偷偷龇牙咧嘴地懊恼,甚至不用回头,也听得到她后面憋得痛苦的笑声。
服务员上来招待,给我俩开了一张桌子。
点菜的时候,杜梅要了份西冷牛扒,和一盏水果冰船。然后把菜单递给我,我随她也要了份牛扒,便什么也不点了。等菜的时候,她跟我扯起高中的事来,意料之中地问到了那次转学。
我说“就是怕了你才逃到别的学校去的。”这也不全是扯谎,的确是我高三突然转学的部分原因。
杜梅不相信,她嘁一声,耸了耸可爱的鼻尖,说“我才不信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能成为你转学的主要动因呢。”
我笑她如此聪慧,但更坚信她什么都懂,如果她完全不懂,刚才又怎会试图吻我,这说明她很多年之前就懂了。
其实我那时转学,一方面是因为和宋小乐谈恋爱的事被瀑光到家里,老太太是个好面子且性格强势的人,一哭二闹三上吊地央求我与她断了,立即为我办理了转学手续。另一方面,如上所说,我真的怕了杜梅。我清楚自己在感情方面的秉性,杜梅那么美好的一个女孩,我不想耽误了她。
与杜梅的杯盏交觥中,她又央我说出转学的理由,我逗弄着她,始终不往正儿上面说。她又气又恼,大口吃冰,大口吃肉。我正笑她像个要不到糖吃的孩子,这样吃恐怕要得肠胃炎,林的电话就进来了。
她说“今晚怎么不见你到红坊来?”
我说“正陪一个同学吃饭呢。”
她嘻嘻笑,“我这可有个美女在等你呢,你来不来?”
我问“何方圣女呀?”
她说“保密保密,你来了就知道了。”嘟一声,把电话给挂了。
杜梅抬起脸,恰似不经意地问“男朋友?”
我正要回答她,然而犹豫了,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杜梅一急就瞪眼,“我是能读懂你肢体语言还是怎样,用嘴说!”本来眼睛就大,现在一瞪更像铜铃。
我将手机收进牛仔口袋,切了口牛扒蘸汁放进嘴里,抬起头,淡淡说“我一普通朋友。”
杜梅似乎立即就松了一口气。
第7章 第七章
这顿饭吃完,已经是九点半了,我叫来服务生付了账,看杜梅喝的红彤彤的脸有些不放心,问她能不能回去?她说她还没醉,这点只是小意思。我相信她的话,一个酒吧的女老板酒量能差到哪去。
不过今晚她还是喝凶了,我都不知道她为什么喝那么多红酒。送她到门口,我打算跟她告别了。她说“才九点多呢!你那么早赶回去做什么,不还是没事,到我酒吧坐坐吧,晚些时候我一定把你送回家。”
我把她推到车子里绑好安全带,“你还是自己开回去吧,我晚上还有事,真不用我帮你找代驾?”
“就是再喝两瓶也没事。”她从车窗里探出头“你晚上有什么事啊?”
我已经招手叫来了一辆的士,打开车门一侧,回头见她还不死的那样,我说“你管的还挺宽。”
她朝我弩起嘴,“谁屑管你呀。”说完调头就走,汽车排出一串长长的尾气。
我被司机催着上车,在车里坐着的时候,想她弩嘴的样子就好笑,人都往成熟面长,她倒越长越回去了。
在红坊里看见林对着某女郎调笑,我朝酒保竖起一根食指,他按惯例把一杯鸡尾酒推到我面前,我坐在林左边的空位上,她转过头来,佯装抱怨我“怎么才来啊?我以为放下电话你就会过来了,你干嘛去了?”
我捧着酒杯,拖着腮子回答她“吃饭去了啊,不是说过吗?”
她把女郎往我身边一推,“这你相好,你可看好,我不管了。”说完就迫不及待钻入热闹的人群里面,寻找她的玛丽莲梦露去了。
我喝完杯子里的一口酒,从林那边收回目光去看身边的女人——某夜419的对象啊。当时就是看中她腿长,特别修长又没有一点赘肉,跟明星一样养着的,特好看。今天晚上看,还是那么漂亮。我请她在身边坐下,又请她喝了杯酒,充满兴趣地问她这阵子的动向。她也没什么心思回答我,总往我身上蹭,我是看出来了,她今天晚上就是纯粹找欢来的。本来我今天性致不高,不过那天晚上她性致不高的时候是我硬缠着人家要的,今天换做她来了性致,礼尚往来我也没好意思说不愿意。于是又扯了两句,就被她火急火燎地拖回家,然后——
留宿过夜。
一觉睡到天亮,夏天的太阳本是出得很早,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灰蒙蒙的,我以为是自己醒早了,一看荧光表都十点了,翻身下床,拉开卧室的窗帘,朝街道上一看,雨丝悉悉索索的落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连成一串,今天下雨了。
我从地上拾起昨夜丢落的衣服,坐到长腿美眉的身边。她从被子里伸出手,摸着我光滑的手臂,轻声呢喃“怎么醒得这样早?”
我把表递到她眼前,她睁了睁眼,一笑,挣扎着从床上起来,“今天下雨了吧?我去给你准备早餐。”说着轻轻跃下床,一边拿床头的皮筋扎好长发束在脑后,一边跻着拖鞋扭着小腰向厨房走去。我坐在床上开始穿衣服,不多会儿,美眉从厨房里探出头,手上提着两袋康·师·傅红烧牛肉面,问“早餐吃方便面可以吗,再放点火腿,下个鸡蛋?”
第8章 第八章
长腿美眉把我送到公司楼下的时候,我在车里跟她吻别,下了车,她又叫住我,我撑着伞奇怪地回到她的车旁,她从车窗里探出有些湿漉漉的脑袋,牵住我一只手,把我往她身边一带,妩媚地笑了笑。我弯下腰,她凑到我耳边咬着耳朵说“记得要想我哦。”
我抿着一笑,跟她挥手告别。
长腿美眉的车开走后,我一个人漫无目的打着伞在街上闲晃,踢着路边泥泞的石子,并不着急去上班。
“吱”我吓了一跳,闪身跳到一旁,皱起眉头,有四个轮子了不起了,满大街的车子你撞我这边,挡什么道呐。
“怎么开车的你……!”我正准备开骂,一见坐在车里的人,嘴巴张张又合上了。
“怎么不骂了?”杜梅拉下挡风玻璃,笑盈盈地问我。
她墨黑的长发上卡着一顶茶色大墨镜,抽着烟,冲我说话的样子像个轻佻的女纳粹。
我没好气地拍着自己被溅得泥泞四起的裤腿,瞪她“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她摘下头上的墨镜在手里把玩着,玩着玩着,不知怎么就突然玩出了伤感,“可以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吗?”
我愣了两秒,把伞移到肩的另外一侧,有点好笑地说“我根本就没有不接你的电话,你可以看我的……”呃我的手机呢?搜遍全身也没有,难道忘在长腿美眉家了?“好吧,你找我什么事?是不是电脑有什么问题?”
“你和我,除了公事,就没有别的可谈了吗?”她把眼镜戴上,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怎么会?”我又虚伪起来,其实我是想她除了公事就不要找我,省得我对她心猿意马。
“有空吃个饭吗?”她望向我,神态友好。
我想也没想地就扯说“还没下班呢。”
她说“那我等你下班。”看了看她手上的那块浪琴“反正也快了。”
我奇怪“你知道我们公司的下班时间吗?”
她说“我摸得清清楚楚。”
我顿时无语,心道,丫的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来攻陷我的。无奈,这谎撒得太顺,只好将不得不上的班进行到底。
本来这跑销售的,在不在办公室就无所谓,真是无端给自己找罪受。其实应该说,我怎么这么倒霉碰上这么个冤家!化被动为无奈“找我就纯粹吃饭啊?”
她狡黠地反问“那你还想我有什么企图?”
我耸耸肩,“人家不是你怎么知道哦。”
“喔,我以为你心里都清楚呐。”她打开右侧的车门,“行啦,你也别装了,我刚都看见你从一个女的车上下来,今天没去上班吧?上车吧,带你去吃韩国料理。”
我一时哑口无言,原来这妞心里端得跟明镜似的,比谁都明白清楚。我是没有什么好在怕的,怕就怕在,她明知道我跟女人有纠葛,还能如此淡定地纠缠我,是何居心?
我奇怪她怎么有这份淡定,记得以前我俩好的那会儿,别误会,我指得是纯友谊。我大夏天跟一女同学分一根冰棒来吃,能把她气得三天不说话,看见我跟空气似的。现在心眼倒是大多了,女大十八变越变越让人心里没谱。
第9章 第九章
这是我第二次坐在她的车里,从昨晚到今天,不过几个钟头的时间。又被她拉去吃饭,我只祈求她吃完饭快点放过我,不要再这么折腾我了。
跟美女吃饭是享受,可是跟杜梅吃饭就是受罪。你想一个娇滴滴的大美女放在你面前,你还不能对她动心,这是件多憋屈的事啊。
韩式餐馆。
红酒,美女,大酱汤。
杜梅发言,略有感慨“你就不想固定一下,找个人好好谈个恋爱么?”
我打起六分精神回答她,“生活里又不是只有爱情这件事。”
杜梅瞪眼,“我看你是还没玩够!”
我玩着手里的餐具“你说我还没玩够我就还没玩够咯。”
“你——”杜梅气结,我撇嘴做出不解的样子。
最后我妥协说“你这又何必,对我这种人最好不要报什么幻想,最好离得远远地。”
她扶下心口,“我只问你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