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十四章
方青青中午跟着钟丽回家吃饭,受到了二哥和二嫂的热烈欢迎,每次她叫二哥的时候,钟丽都对她视而不见。
吃过午饭,在钟丽家睡了午觉,下午要出门的时候,二哥用他那憨厚的声音说:“鸭子不用看,到点儿赶回来就行,你俩出去玩吧。”
两个人都笑了,她们也知道鸭子不用看,只是好玩罢了,好像小时候的活动一直持续到现在的,也就这一样了。
不过两个人还是决定听从二哥的意见,出门去溜达溜达。方青青突然想去东村的小学看看,她在那里上了一年学,之后家里就搬走了。
二哥推出一辆自行车,是钟丽弟弟的,让她们骑着去。可两个人的车技都很一般,不会带人,方青青又回到奶奶家,骑了大堂嫂的自行车出来,顺便告诉家里人,她和钟丽去东村玩。
两个人骑车上了南道,也就是那条村路,两边大杨树的树冠遮蔽了阳光,路上一片荫凉,风从脸上拂过,消去暑热,带来林荫道上不断的笑声。
大概骑了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东边的村子,那所小学也映入眼帘。小的时候觉得这里挺大的,可是现在一打眼就觉得很小很破败。校园里没有欢声笑语,木头旗杆孤零零的矗立在一排红砖房校舍前面,上面也没有国旗。暑假期间,这里没有人很正常,可是感觉这里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人迹了。
两个人推着车子走进大门,没有受到阻拦。她们穿过不大的操场,来到那排校舍前,把车子停在旗杆附近,然后凑近校舍的玻璃窗,想看看里面的样子。玻璃有些灰,模模糊糊能看清里面的样子,已经不那么黑的黑板挂在墙上,没有讲台,没有桌椅。两人四目相对,看见彼此眼里的疑惑。
“怎么感觉这都不过了呢,什么都没有。”钟丽感叹的说。
“不会是黄了吧,你都没听到什么消息吗?”方青青也一头雾水。
“我回来的次数不比你多,再说,我都离开小学多少年,哪里会关注这事儿啊。”钟丽转身四处看去,希望能发现蛛丝马迹,或者有什么人还在这里。
“哎,还以为能重温一下小学的记忆呢,谁知道,连记忆背景都抹去了。”方青青有些失落的说着。
两个人绕着校舍又看了一圈,除了杂草,没有发现更多的东西。两人回到旗杆附近,推着车子准备回去,就看到大门附近有个年轻的女人抱着一个小孩,正在看向她们。
“你们来找谁?小学已经搬走了。”那人隔着小操场向她们大声的说到。
两人忙推着车子快步来到门口,方青青笑着说:“我们只是过来看看,我以前在这里上过学,学校什么时候搬走了?”
“就是今年年初的事,搬到赵房村了。”那个女人边说边用手轻轻的颠着怀里的小孩。女人长头发随意的绑在脑后,大概被孩子抓的,有些散乱。穿着短衬衫,脸微微的发胖。小孩大概一岁左右,穿着小花罩衣,短短的头发,看不出来是男孩还是女孩。
“我们也没打听清楚就过来了,谢谢你告诉我们。”方青青礼貌的回答,然后和钟丽示意,准备离开了。
“你是方青青吗?”那个女人突然问道。
“是啊,你认识我?”方青青仔细看着对面的人,好像有点脸熟,可是她实在想不起来这人是谁,毕竟她离开这里有十多年了。
“我是李婷,我们是小学一年级的同学。”那女人开心的说着。
方青青记得这个名字,李婷,是她在这儿短暂的日子里,印象最深刻的一个同学。一个很乖很漂亮的小女生,关键是,李婷还是她的同桌,可是她怎么也无法将眼前的人和那个小女孩联系在一起。方青青十九岁,李婷应该和她差不多大吧,可是看她抱孩子的样子,应该是已经做了妈妈。
钟丽看她有些发愣的样子,用手肘轻碰了她一下,方青青马上回过神来,笑着说:“李婷,我记得你,只是你的样子变了不少,一时没认出来。”
“能不变吗,我都结婚生孩子了,你还在上学吧?”李婷并没有一时没被认出来的失落,但也没有刚才的稍显兴奋,笑着问到。
“嗯,我还在上学,放暑假来我奶奶家玩。这是我朋友钟丽。”方青青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知道,钟大夫嘛,在镇里的医院上班。”李婷笑着向钟丽点了点头,钟丽也笑着回应,但并没有纠正自己不是大夫,而是护士,大概村里人习惯性的称呼在医院工作的人为大夫,她也没必要解释。
“这是你的孩子,多大了?”方青青伸手摸了一下小孩的脸,红扑扑的,有点麻麻的,大概是皴脸了。
“刚一岁,可淘气呢,这会看着你们眼生才老实点。大宝,叫阿姨。”她逗着孩子打招呼,可是小孩只是把头埋在她的脖子里,不吱声,大概是害羞了。
“你现在住在这个村子里吗?”方青青不想让她再努力让孩子和她们打招呼,转移了话题。
“是啊,还住在这。我上了初中就没再上学了,现在有了孩子,哪儿都不能去了。你现在在哪儿上学呢?”
“在滨城。”
“好地方,能看到大海吧?”
“能。”方青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们的生活已经千差万别了。
“去家里坐一会儿吗?就在旁边。”李婷抬手指了一下学校右边的房子,怀里的小孩也哦哦着什么。
“不了,我们出来有一会儿了,家里等着我们呢。”方青青笑着拒绝了。
“那好,以后有机会再来。”李婷也笑着回应。
两人和李婷告别,然后骑着车子往回走,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一直到村里的池塘附近,钟丽下了车,然后说:“在这歇一会吧,稍后赶鸭子回去。你是先回去,还是和我一起。”
“和你一起。”方青青没有犹豫的推着车子跟在她身后。
“你想什么呢,让李婷吓到了?”两人坐下来,钟丽转头笑着问她。
“也不是吓到,只是她怎么结婚这么早呢,连孩子都有了,我其实根本没认出来,她和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在农村,那么大的女孩,不上学还不就是结婚,这样的很多,只是离你的生活很遥远,你没注意而已。”
方青青有些震惊,如果自己家不是搬到松江镇,如果不是爸爸妈妈坚持要她们姐弟三个一直念书,那自己的生活,也许和李婷并不遥远。
也许看出她的想法,钟丽继续说到:“你已经走出去,看到了更大的世界,有了更多的选择,关键是你有做选择的能力,你已经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了,不用想太多。”
方青青明白,所以她下意识的拒绝了李婷的邀请,并且,她们连彼此的电话都没留,就是都知道,这次偶遇,就像两条不同的路线偶会一次的交汇,以后,也不会有什么联系了吧。
第15章 第十五章
钟丽在村里待了一天就回去镇里了,毕竟她还要上班。方青青和方如箦又在爷爷奶奶家玩了几天,就准备回去了,毕竟方如箦开学就上高二了,能玩的日子也不多。
和爷爷奶奶大伯一家告别,大堂哥送她们到了镇里,然后姐弟二人一路倒车回到了松江镇。大概是距离产生美,她们受到了爸爸妈妈还算热烈的欢迎,又继续过了几天好日子,然后就从‘春风雨露拂面过’转到‘风刀霜剑严相逼’了。
方如箦要写作业,还要参加一些补习班,高中的生活有一万个学习的理由,绝不允许有一个偷懒的借口。
方青青已经不是爸爸妈妈的重点管理对象,可她还是习惯性的恢复了良好的作息,然后开始思考和学习。
她和乔秋韵见了一面,然后两个学霸商定假期去学office软件,便于以后写论文,或者其他需求,毕竟要跟上时代进步嘛。
她们就在文化宫附近报了一个短期班,然后开始了每天两小时的学习生涯。两个人家里都有电脑,回到家还可以练习一下。
这天学到用ppt制作小课件,晚上空闲的时候,方青青很有兴趣的想在网上收集一些图片和音乐,练习着制作一个小作品。
她打开习惯使用的图片网站,选了一些风景和动物的图片。然后来到音乐网站试听,听过几首歌曲后,她看到一首歌《原来你也在这里》,是刘若英唱的,她很喜欢刘若英,于是便打开来听,
“请允许我尘埃落定
用沉默埋葬了过去
满身风雨我从海上来
才隐居在这沙漠里
该隐瞒的事总清晰
千言万语只能无语
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
喔,原来你也在这里
啊,那一个人
是不是只存在梦境里
为什么我用尽全身力气
却换来半生回忆
若不是你渴望眼睛
若不是我救赎心情
在千山万水人海相遇
喔,原来你也在这里”
不知道是这首歌的旋律,还是歌词,让方青青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她听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将它作为小视频的背景音乐放了进去。
由于还不熟练,她一直修改到很晚,才将练习作完。然后,她打开邮箱,将它发送给沈筱雅,没给自己思考时间便点了发送。
她想,这首歌,就像她遇到沈筱雅时的心情,原来你也在这里。
第二天,方青青一直在忐忑不安中看着手机,还不断的上网去查看邮箱,可是没有来自沈筱雅的任何反馈。
晚上吃饭的时候,方妈妈说她别总玩手机,也别整天盯着电脑。方青青只好应付说自己在等一封邮件,说完才发觉自己并没有告诉沈筱雅自己给她发了邮件,她又不一定每天都查看邮箱,没准沈筱雅压根还没看到那封邮件呢。
心里不由得一阵轻松,犹豫了一下,她给沈筱雅发了一个短信:嗨,我给你发了个邮件,你看到了吗?
等了好一会,才收到沈筱雅的回复:看到了,很好。
沈筱雅的确没有每天查看邮箱的习惯,接到方青青的短信后,才去看她给自己发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