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小丑花不耐烦道:“就好比你现在身处第一层梦境,而你的第二层梦境,是所有有关陆大哥的无意识,被你的思维故意封住了。由于昏迷时间较长的缘故,你把本该由无意识占据的第一层梦境变成了你自己的意识,也就是造梦。”
“那怎么会有两个易长山?其中一个还死了?”我问。
小丑花道:“你现在所处的世界,就是你原来世界的镜像对折,原来的世界有易长山,这个世界自然也有易长山这个人了。”
我接话道:“只不过原来真实世界的易长山被你们带到这个世界来了。”
小丑花撇嘴,点点头。
虽然听得很糊涂,但是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就像剥茧抽丝一般,我懂得了很多之前不明白的陆九命所说的话,他在高速上对我说,他来到我这个世界里,却见不到他的身影。那是因为,我把所有的人都镜像对折过来了,却偏偏刻意忽略了他。
在这个世界里,所有和陆九命有关的东西,就只有楼下那只小黑猫而已,那只黑猫也是镜像对折过来的。
此时此刻,我几乎快要分不清到底什么是梦,什么是真实了,我整个人处于巨大的怀疑中,但是我唯一能确定的是,那些和陆九命有关的过往,是真的,因为我感觉到了,心里很疼,很难受,这一点不会骗人。
我一想到我的爱人为了找我费了那么多力气,吃了那么多苦,偏偏他却是个妖怪,一想到这一点,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就难受极了。
远处的轰鸣声越来越清晰,大地似乎在震动,要地震了吗?此刻,我仿佛听见所有的植物、动物的哀嚎,那些蚯蚓在哭泣,飞蛾在咆哮。
我把这一点告诉了小丑花,他说我对于这个世界就相当于□□神,所以能感受到一花一木的动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我的三观都崩毁了,我只是睡了一觉,突然就变成了□□神?!
小丑花站起来,一脸凝重地对我说:“战斗开始了。”
“什么?”
他说:“陆大哥和邱法法的战斗,我们得尽快出去,邱法法很厉害,我怕陆大哥要支撑不住了!”
我心念一动,脑子里浮现起陆九命英俊的脸,这时我的脑子里仿佛缺氧般难受,我似乎可以感受到所有的花草树木的感觉,也可以感觉到那些被我创造出来的在梦境里人的想法。
我听见高阳内心的声音:即使死几个人也无所谓,不能让耽闯走,否则大家都完蛋了!他一定会跟陆九命走的,他太自私了,肯定不会留下来。
我听见死去的小红的声音:我到底要不要帮他,他一定是在利用我,如果不听他的,我的下场会和郝立一样吗?
千万种声音,无数的叫嚷,我头疼欲裂,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
我感受到了外面陆九命和邱发发在战斗,陆九命受伤了。很多事情我还是不清楚,比如邱发发到底为什么会追到这里来,那些命案看来是他做的,他的目的是什么?
对陆九命不利,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答案。
我全身都十分难受,整个人的思绪开始被各种生物占据,我强忍着按了按太阳穴,牵起小丑花的手。
我必须得出去,即使他是妖怪,也仍然是我的爱人。我可以不理他,吼他骂他,对他发脾气,但是其他人,决不能伤他一丝一毫!
作者有话要说: 节奏有点快了,很多事情解释了个大半,大结局预警:邱法法到底是个什么人?耽闯要怎么从梦境中回到现实。
ps:太忙了,还是过几天更。填坑填得心力交瘁。
☆、第三十八章
小丑花瞬间变成一棵大树,枝干迅速生长,我被它卷起来,飞速升向空中,我看不见它的根,下方无底深洞黑漆漆一片,而它的枝干也似乎无限延伸。
“你先出去。”它奶声奶气地在我耳边道,枝干将我紧紧缠着,前方慢慢出现光亮,我想我大概是快到洞口了。
“我会出来的。”它说完这一句,我感到全身一痛,洞口似乎是个果冻状的粘稠物,密度十分大,我被它使劲儿从那里塞了出来,一米八的身体硬是被压短了,全身车碾过似的疼。
“喂喂喂,我——!”我要被挤死了啊!
可是我刚张开嘴,就有一大片东西涌进我的嘴里,等我试着嚼了一下,才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当即我整个人都不好了,一阵反胃,我从来没有这么被恶心过,偏偏我整张脸都被糊住了,嘴都张不开,脸逐渐变形。
那是什么,竟然是我来的路上遇见的那些虫子,它们被某种糊状物糊住了,结成一团团硬块,密度十分大,糊住它们的透明物简直像硫酸,黏在我脸上,一阵阵生疼。
“唔——”
小丑花不停地将我往上推,我敢保证它用了吃奶的力气了,我的头顶和脸就那么大一块地方,压强十分大,整个头颅都要被压碎了,有种思想窒息感,我几乎呼吸不出来,鼻孔也堵塞了,真他娘太恶心了。
费了好半天,我头钻了出来,接下来似乎容易了很多,小丑花一鼓作气将我戳了出来,但是它的枝桠很快被黏住了,它脚下似乎失去了着力点,一下子下滑一段距离,我赶紧扑过去拉住它的枝顶,但是不行,我的手一下子被黏住了。
“你先走,别管我。”小丑花的声音隔着一层黏糊糊的东西传过来。
“这是什么?”我吐出一口虫子,抹掉脸上的浆糊一样的东西,问道。
小丑花道:“是结界!你废话怎么这么多,快走啊。”
我:“……”
我读书再少也没想到这居然是结界,哪家的结界这么恶心!
小丑花在里面挣扎,我正要去将它扯出来,远方又传来一阵震动,我脚边的大地颤抖了一下,洞口的虫子纷纷掉落不少,露出透明的浆糊状的东西,密度小了不少。
小丑花道:“你先走,我可以自己出来的。”
我看了他一眼,最后爬起来,朝着声音来源方向奔过去。
轰隆声从岛边传过来,我在树林中不停奔跑,密密麻麻的树叶挡住了我的视线,我看不清发出声音的到底是什么。
我跑了半晌,开始上气不接下气,此时已经太阳初升,透过树叶缝隙落下来金色的光线,我喘着粗气停了一瞬,忽然,一片阴影挡住了我脸上灼热的阳光一瞬,我愣了,抬头看去,依然是树叶蔽日,但是我大概猜出了刚才头顶飞过的东西是什么。
那个东西呼啸而过,在我前方地上的间隙里投下一片黑影。
是飞机!
不,是轰炸机,还是别的什么?
我心一下子提紧了,邱发发要做的事我大概能猜出来了,正因为这一点,我开始全身发冷。
我一边跑一边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一切基于这个世界是我自己的梦境的话,那么邱发发的目的我大概可以猜出来了。
一切的开始是那晚在光明顶山庄,当时的郝立是邱发发的躯壳,所以他在车上对我说的那番莫名其妙的事情也有解释了。
在那晚之前,我只在阶梯教室见过陆九命一面,他之所以没有出现,而是让易长山代替他来接近我,大概也是为了躲避邱发发的原因。在阶梯教室他捡起我的书,当时他应该是设置了障眼法,所以小红看不见他,还误以为我找了什么疯魔。
我猜测一切就是从这里开始的,随后小红同我一起回家,又发生跟踪事件,她以为我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于是请来了道士。
而那个道士,就是从现实世界追来的邱发发。
在光明顶山庄,邱发发利用我,将陆九命引出来。但是他为何大费周章,让我离开那栋酒店呢?答案是陆九命在酒店里设下了障碍,所以他必须诱我出去。
后来发生了一系列命案,以及每次必然会出现的猫妖的象征,这就是我最担心的事情。
既然是邱发发做的,必然有他的目的。当时我十分想不通,为什么凶手一面将两个空间隔开去杀人,一面又千方百计地留下各种蛛丝马迹,现在我知道原因了,只能解释为那些痕迹是他故意留下的。他在地下停车场的录像带里透露葫芦岛的位置,恐怕是在这里设下了阵,而他杀人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被发现,甚至故意将小张的尸体丢在显眼的位置,为的是让胖警官早点发现。
这一切的目的是……将警方的矛头指向陆九命?!
毕竟在警方看来,一个妖怪可以随便幻化出千万种形态,而没有人见过邱发发真正的面目。
我唯一弄不懂的有三点,一开始易长山奇怪的行动是什么原因,小红又是怎么死的,高阳从什么时候开始和邱发发搭上线的。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高阳和邱发发之间似乎有冲突,邱发发的目的是让陆九命死,而高阳的目的是将我关起来,永不见天日,只要我不被陆九命带出去,这个世界便不会崩塌。
所以那天深夜跑到地下停车场去,正好遇见陆九命,应该是高阳自己设计的。
忽然,我身旁的整个大地开始塌陷,我面前的树木倒塌,花草连根掉入大地的缝隙之中,一枚枚炸弹种种砸下来,面前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坑,火光一闪,我整个人被冲力抛出去。
我还来不及擦一声,就掉进一团暖呼呼的东西里,我心跳不停,睁开眼睛,一双巨大如碗口的黑眸瞪着我,我吓得手脚一软,往身旁一滚,那团拥住我的东西迅速将我团得更紧了。
我正躺在陆九命围成一团的尾巴里。
这一瞬间,我有点怕,更多的是安心,从遇见一系列奇怪的事情开始,我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安心了。
他转过头来,一双巨大的黑眸静静地盯着我,是我无比熟悉的眼神,是猫的眼神,也是人的眼神。
陆九命在奔跑,他的身体在颠簸,但是我在他的尾巴团里,感受不到任何震动。
他扭过头去,往水面上飞跑,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你都知道了,你记起来了吗?”这声音里有一丝紧张。
还能想起什么来,我已经故意忘得一干二净,但是他追着我,阴魂不散地逼着我都想起来,前世,和今生。
每多想起一点,我就被撕裂一点。
我明明逃避了过去,在自己的世界活得好好的,但是他还是不能罢休,生生将我从波澜不惊却平静安稳的梦里揪起来,更可怕的是,要逼着我认识到自己的生活都是个梦,镜花水月的梦。
我明明可以装作不在乎这些,可以装作很快地接受,但是一旦面对他,我所有的害怕和恨意都涌上来了。
我平静而麻木地道:“没有,我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脚步慢了一下,然后又迅速加快速度,低声说:“没关系,我们可以从头开始。”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