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小天狼星已经开始怀疑他了,只是不愿意告诉邓布利多而已,但是从这件事之后,小天狼星会怎么看他?一个麻烦?
“哈利,”塞德里克在他身边蹲下,象征地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漂浮着:“你想多了,你当时就在床上,我一直看着你,你哪里都没去。”
哈利感觉好了点,他可以把所有的事情告诉塞德里克,不用担心他告诉任何人。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他吞吞吐吐地把完整的梦境告诉了塞德里克,充满担忧地说:“你觉得,我是不是和伏地魔……有联系?”
“如果是这样,我会知道。”塞德里克坚定地说,这份坚定打碎了哈利的所有怀疑,但他还是有些疑虑:“为什么小天狼星不愿意告诉邓布利多发生了什么?”
“我想想,大概小天狼星被邓布利多校长关在这里太久了,所以想趁机让他着急?”塞德里克沉思地说,耸了耸肩膀:“他的脾气可真不小。”
哈利几乎是骄傲地笑了一下,当解除了最可怕的怀疑,连这份小幽默都变得受欢迎起来,虽然还有一堆问题缠绕着他,但他关心的还是小天狼星的伤势到底怎样才会好。
走廊尽头有声音,哈利立刻跳起来,但那不过是卢平从楼梯口冲上来而已,他的身上胡乱地套着一件破旧的大衣,头发似乎从灰白隐隐转为发白的趋势:“哈利,你在这?我听见……怎么回事?”
哈利吓了一跳,卢平简直就像是从空气里冒出来的,事先没有一点脚步,卢平大步走来,语速快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小天狼星呢?门后边?好吧,我去看看。”还没等哈利阻止,卢平已经拉开门走了进去,这份果断哈利从未在这位前教授身上见过,他想要目瞪口呆,并且希望塞德里克
可以理解他现在的感觉。
门过了一段时间才再度打开,这次走出来的是邓布利多。从门缝后传来了小天狼星的咆哮,听上去他这次的发怒对象是卢平。哈利几乎为他的教父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气得这么精神而振奋了,他很想听听卢平和小天狼星到底在争执什么,但他的印象中,还从来没有见过卢平大发雷霆的模样。
但更有可能,卢平和小天狼星所谓的吵架只是小天狼星单方面的发泄情绪,哈利简直可以猜到卢平的淡然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邓布利多随手关上了门,好像对破旧的门锁产生了很大的兴趣,盯着它说:“我希望你能回到学校继续学习,不要被这件事情影响情绪,小天狼星保证他会没事,不久之后他会联络你。”
“可是……”哈利想要说什么,他的脑袋很混乱,一会儿想到小天狼星身上的伤口,一会儿想到小天狼星和卢平在争什么,一会儿想到魁地奇,一会儿想到学校,他不想回去,他几乎想停学只为了留在这里,但另一方面他又承认霍格沃兹对他的吸引力太大了,他根本应付不了小天狼星的脾气,以及他留在这里也根本帮不上忙。
邓布利多没有给哈利更多犹豫和思考的时间,他直接帮哈利做出了决定,几乎是推着他向前走,当邓布利多的手指碰到哈利的后背的那一刻,一股奇怪的感觉猛然占据了哈利的大脑,塞德里克顿住了脚步,吃惊又怀疑地看过来,于是哈利知道,塞德里克也在同时感觉到了这股心情。
他,哈利,在那一瞬间,很想伤害邓布利多,很想回头拔出魔杖对着老校长使用恶咒。
☆、该做的事
哈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他发现自己完全失眠,外面的球场上传来了喧闹声和欢呼声,还有口哨和尖叫,他知道那是魁地奇比赛正在进行,寝室里空无一人,可能连赫敏都去了球场,大概罗恩为了比赛紧张,还没来得及告诉她昨天半夜里发生了什么。
哈利没有去球场,这个时候看见魁地奇只会更让他痛苦,他下定决心补一场睡眠,消除头痛和担忧,但又难以让睡意回到大脑里。放弃了无谓的尝试后,他干脆地坐了起来。
“我睡不着。”他对塞德里克说,不仅是因为担心小天狼星,还因为他对邓布利多的感觉,他真的没有被伏地魔附体吗?但那么一瞬间想要攻击的念头如此真实,让他几乎窒息。
塞德里克关切地看着他:“想想学习小组的事怎么样?”
“学习小组?”哈利皱起眉。
“你们还没有找到上课的地点不是吗?”塞德里克说。
“哈……”哈利拖长音若有所思地说:“如果赫敏都想不出来,恐怕我想破脑袋也同样想不出来。”
“我知道,但是无聊的话题有助于睡眠。”塞德里克微笑着,如果哈利不是那么心烦意乱,就会注意到他也有些心神不定,他们之间的距离仿佛又被拉开了一些,那层玻璃重新回来了,隔在他们之间。
哈利低下头,一会儿继续说:“你觉得我还应该继续学习小组吗?也许根本没有除了赫敏和罗恩之外的其他人来。”
“那又怎么样?”塞德里克并不在意这个问题地回答:“就当是感谢他们了,赫敏和罗恩都很想要个好成绩不是吗?”
哈利慢慢地点了点头,他决定采用塞德里克的建议,重新倒回床上,闭上眼睛,既然塞德里克说没事,小天狼星说没事,邓布利多也说没问题,好吧,那就是没问题,他想象可以在哪里开展学习小组,到时候还会来多少人,他想到秋张,他曾经离她那么近,但是还是无法明白她的心思,他害怕的心情在和邓布利多一起回来时已经在缓解,也许是塞德里克做了什么……
他渐渐沉入了阴影中,好像他脑子里有一段胶片等着放映。他在空荡荡的走廊上朝一扇黑门走去,经过粗糙的石墙、火把,左边一个门洞连着通到楼下的石阶。
他摸到了黑门,可是打不开,他站在那儿看着它,渴望能进去,那后面有他一心想要的东西,他梦想的宝贝,只希望他的伤疤不那么刺痛,他可以想清楚些。
思绪在下沉,他重新回到了那个房间里,小天狼星受伤的房间,他的教父捂着伤口,邓布利多看着他,他们的神色都很凝重,而不知道为什么,哈利觉得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我以为这里没有问题,小天狼星,你做了什么?”邓布利多问。
“我只是在找东西。”小天狼星的情绪似乎没有消除掉,他生硬地回答:“找东西的时候无意中碰到了一个奇怪的法术,我猜是我母亲留下来的恶意。”
“然后哈利就莫名地看见你了?”邓布利多说。
小天狼星闭了一下眼睛,沉默不语,而邓布利多继续说:“你知道,小天狼星,我们必须关注哈利,这些很重要。”
小天狼星深吸一口气,很不愉快,勉强地说:“好吧,我也看见他了。在我打开柜门的时候……”
邓布利多的眼睛微微亮了,好像他一直都在等待小天狼星说出这句话,也许他早就知道了?哈利不安地想,他早就猜到会这样?
“我不明白,”邓布利多在屋子里走了一圈,说:“伏地魔进不来这里,我们测试过这所房子的防御系统。”
“所以我说这只是个误会,布莱克家族迷恋黑魔法的人发明的恶趣味。”小天狼星不耐烦地嚷嚷:“碰到那个东西就会激发诅咒,就会出现哈利的虚影来攻击我,就是这么简单。如果是你的话,谁知道会遇见谁呢?也许是某个对你很重要的人罢了。”
“主要不是他怎么会来这里,而是他来这里做什么。”邓布利多自言自语,好像刚刚小天狼星根本没有说话,小天狼星用力抓住伤口,无视流出来的鲜血,他不满地瞪着空气,好像那里站着什么人一样,或者只是因为他不能直接瞪着邓布利多而已。
“这不好笑。”他垂下眼帘,清清楚楚地说。
哈利的心跳得很快,他抓紧被子猛地坐起来,一身冷汗从他的皮肤下腻滑地爬了出来,这种感觉简直恶心,他慢慢地转过头,看着塞德里克,这灵魂少年飘在窗口旁,仿佛上一秒还在看窗外的风景。
但现在塞德里克正与他对视,看着他的神情,哈利什么都明白了:“你还是有事在瞒着我,是吗?”
“因为我相信小天狼星说的,这只是个意外。”塞德里克说。
哈利深吸一口气,感到了几乎和小天狼星同等的愤怒,这就是什么都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吗?只用着不用担心和没关系这两句无关紧要的话,就可以把一切都忽略掉?就可以忽略掉小天狼星的受伤,邓布利多对他的躲避,伏地魔可能从他的身体里钻出来?
他感到自己很脏,受了污染,好像带着某种致命的病菌,不配与干净、清白的、身体没有被伏地魔污染的人一起。
“小天狼星也说过伏地魔在找武器,你怎么知道那就不是我?”他说,这次不是在与塞德里克赌气或是发泄情绪,他很认真地想要思考这其中的关系,如果这一次是小天狼星,下一次还会是谁?
“离我远点,塞德里克。”他说。
塞德里克抖了抖嘴唇,好像在花些时间让自己镇定下来:“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我不想再看见你了,离我远点。”哈利说,难以容忍的厌恶感从心里爬了出来,他讨厌迷宫和谜题,但这些困扰又要无时无刻地缠绕着他。
“我明白了。”塞德里克顿了一下,把放在窗台上的手放进了口袋,若无其事,或者装作若无其事地说:“你,好好休息,哈利。”他顺着窗口直接走了出去,哈利伸出手想要阻止他,才想起他不过是个灵魂,不是会摔到地面上受伤的活人。
伸出的手指慢慢的颤抖起来,缩回来,缩进被子里,哈利觉得自己就像个傻瓜一样。
哈利听见了外面集中的声音渐渐散开,他知道比赛快要结束了,他从床上跳起来,穿好衣服和鞋子,胡乱叠了叠被子,急急忙忙地跑出了寝室的门,他不想知道魁地奇比赛的结果,也不想知道他的替代者是谁,失去找球手的位置后,不管是胜利还是失败,都只会让他更难过。
他知道还有个地方又能让他空荡荡的肚子满起来,又能让他不被打扰地安静下来,他从箱子里抽出隐形衣,一块羊皮纸被带了出来,他捡起来看了看,发现是活点地图,自从上次之后,他再也没有动过它,于是地图和隐形衣被放在了一起,他顺手将活点地图塞进了口袋。
球赛刚刚结束,学生们并没有立刻回到休息室,哈利走出休息室,走过空荡荡的走廊。
在厨房的一角,他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并且很注意没有打扰到闪闪,多比很欢迎他的到来,热情
得让他再度感到不好意思,他盘起腿坐着,在吃东西时无意识地拿出了地图,他盯着空荡荡的羊皮纸,不确定自己要不要拿出魔杖。
一年级的时候,他曾经找到过一面神奇的镜子,在镜子里,他能看见所有的家人围在他身边,邓布利多纠正了他的行为,一味沉浸在过去中的人无法进步,所以他从来不想着去依靠任何人。
小天狼星也好,韦斯莱夫人也好,卢平也好,他不善于接受来自这些长辈们源源不断的好意,事实上这些好意实在太多了,让他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应付,最怕的当然是如邓布利多所言,沉浸在过去里,只顾着看着这些长辈寻找过去的影子而忘掉了怎么前进。
所以自从那次好奇促使了尝试之后,他再也没有玩过活点地图,也没有进行过什么对话。他顿了一下,把羊皮纸叠起来,再度塞进口袋。
多比还是围着几条围巾,穿着不知多少双袜子,愉快地干着他日复一日的重复活计,网球那么大的绿眼睛里闪着担心的光:“哈利波特还是不开心吗?”
“还好,我只是有些不明白的事。”哈利说,捏着羊皮纸的手指渐渐地发烫,他突然有种想法,想要抽出羊皮纸问问爸爸妈妈,如果是他们的话,在这种情况下会怎么做。这种想法,哈利对自己说,真的很孩子气,依赖感让他羞愧,让他恨不得甩开手中的纸片。
小精灵用他那大大的、圆圆的眼睛端详着哈利。然后耷拉下耳朵,极其认真地说:“多比想帮助哈利波特,因为哈利波特解放了多比,多比现在比从前快乐了好多好多。”
哈利笑了,他松开手指,眼睛落在另一只手上,那里残留着被乌姆里奇关禁闭的结果,他渐渐地想起还没有解决的事情:学习小组该在什么地方上课呢?
“我需要一个地方,能让很多人练习黑魔法防御术而不被老师们发现,尤其是,”哈利慢慢地说:“乌姆里奇教授。”
☆、邓布利多军
当哈利回到休息室时,已经很晚了,休息室里没有剩下多少人,赫敏坐在椅子上斜靠着桌子,似乎快要睡着了,她的手里还拿着没有完成的围巾,哈利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喊醒她,赫敏一个激灵自动醒过来,朦胧地看了哈利一眼:“哦,你回来就好了。”她打了个哈欠:“罗恩说你不在寝室,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比赛结果怎样?”哈利脱口而出,随即又有些后悔。
赫敏摇了摇头:“我们输掉了,临时换掉球员的影响很大,他们配合的不好,安吉丽娜都快要哭了,好在我们输的不是很惨,当然,这不是你的错。”她补充:“毕竟谁也无法预料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这不是个意外,是陷害。”哈利低声说,一想到这件事,他的头开始发痛,他在她身边坐下:“罗恩呢?”
这个名字似乎变成了一个禁忌,刚刚提出,哈利就看见赫敏的脸色黑了下来,这通常都是她和罗恩吵过架,不和平地分开后的直接反应,哈利知道自己问错了话,他也能猜出当时的情景,失败的罗恩和不理解魁地奇这么重要的理由的赫敏,他们会吵些什么甚至不需要哈利去脑补。
“呃,有件事大概能让你高兴点。”哈利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找到上课的地方了。”他等着被赫敏指责不分轻重,但是赫敏立刻振奋起来,好像黑魔法防御课比罗恩重要多了:“真的?在哪里?”
“多比找到的。”哈利和赫敏就着多比找到的地方到底安不安全谈论了一些,他们绝口不再提不愉快的话题,当赫敏回女生寝室休息时,她的神采几乎是飞扬的,哈利欣慰于自己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和女生相处,至少在赫敏这里,他的行为总是被对方买账。
寝室里的几张床上传来了轻重不一的呼吸声,哈利悄无声息地走向自己的床,路过纳威的床时,他仅仅是犹豫地停顿了一下,黑暗中便传来了纳威的悄声细语:“哈利?”
“你还没睡吗?”哈利说。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