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金?”肯吉伸手戳了戳口哨:“我以为秃顶大叔只会玩摇滚。”
“他是个爱好音乐的术士,而且他也没有全部秃顶,只是……发线比较高。”波停顿了一会:“我们的小龙怎么样了?也许劳伦会喜欢这个。”
肯吉从背上摘下手提包的背带,带来的晃动让我从手提包的左边滑到右边,我扔开尾巴,探出前爪想去抓住固定带,但已经迟了,我重重的撞在包底的一颗铆钉上:“嗷!”
“怎么了?”波掀起网纱:“劳伦?”
“我恨猫包!”刚才的翻滚让尾巴和后爪缠在一起,我气哼哼的揪住固定带让自己坐直:“我恨你们!”
“好吧好吧,我会让你出来散步的。”波笑眯眯的伸出手:“来,看看这个,这条龙和你有点相似。”
血红又剔透的龙眼正直直的看着我的眼睛,我又狠狠的打了个哆嗦,不自觉想去抓自己的尾巴:“拿开它!波!”
掌心迅速的合拢了,黑龙闪烁的荧光被隐藏起来。
波皱起眉头:“劳伦?不喜欢这个么?”
我松了口气:“嗯,也许是晕血的缘故,这种血红的眼睛让我很紧张。”
她把握着的拳头放进口袋,思索一会之后又掏出来递给肯吉:“收下它,相信我,这个真的很值钱。”
“哇!”肯吉睁圆了眼睛,然后背转身仔细的欣赏着。
“这样好么?”我歪着头问:“史力普大叔希望你保留它,也许有什么象征意义。”
波伸手把我从手提包里抱出来:“这没什么。”
肯吉心满意足的转过身,把口哨塞进腰间的口袋里,收紧袋口:“还需要等什么人来送行吗?”
波摇了摇头:“应该不会有人来了,我们走吧。”
我楞了一下:“特里克不来送你么?”
这个风骚的霍比特人爱好一切可以摆排场的事情,我原以为会有一场盛大的欢送仪式什么的。
“我告诉他的出发日期是后天,所以他邀请了附近的火蜥蜴、狼人和精灵王参加仪式,顺便商讨新的王国领域划分问题。”波耸了耸肩:“直到今天中午我才告诉他,日期提前了,但他来不及更改今晚和其他领主的宴会时间,所以我们不用再见到那群水盆侍女了。”
“听上去你是故意的。”肯吉摸着下巴。
“答对了!”波笑眯眯的捏了捏我的尾巴:“我可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无聊的宴会和仪式上。尤其是那条火蜥蜴,身上有种臭鸡蛋的味道,每次他坐在我身边,我都觉得会有一只小鸡从他身后跳出来。”
火蜥蜴?好像是某种和红龙类似的会喷火的生物?
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有时候我吐火之后也会有臭鸡蛋的味道。”
“那不一样,红龙总是呼吸含有硫化氢的气体,所以你才会带着一股硝烟味。”她凑近我的鼻尖嗅了嗅:“你闻上去更像温泉水的味道。”
“这样的场景总让我想起那只狸猫。”肯吉沉吟着:“他准备了两条沙丁鱼干和半块饼干,柔情蜜意的邀请我去山顶吃晚餐,沿途一直用被山风吹歪了脖子和哪里有鱼腥味的理由,想靠近我的脸。”
我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那只狸猫是想找机会亲吻她。我眨了眨眼,波明媚的脸凑的太近,仿佛即将贴上我的鼻尖,这动作让我感觉有一股热气从尾尖直冲脑门。
“我认为如果狸猫准备的是松露和红酒,他会更容易得手一些。”波若无其事的拉开了距离:“顺便说一句,最近这只狸猫,在你言谈中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一抹绯红在肯吉脸上诡异的一闪而过:“你们走还是不走?天都快亮了!”
她一把揪住我的尾巴,把我从波手中抢过去,粗鲁的塞进手提包里:“扣好安全带,大头,航班要起飞了。需要些新鲜的牛奶么?”
我被包底的铆钉磕的不轻,纱网被合上了。一道修长的影子在缝隙中滑过,霍比特王国唯一的高塔,塔顶永不熄灭的灯光,顽强的穿透天际,照向不可知的远方。在一片沉寂的夜色中,显得如此倔强又寂寞。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s 32
“我好累。”肯吉懒洋洋的坐在树桩上,伸直了双腿。
我慢吞吞的往外爬了爬,把头探出手提包:“我也是。”
“真可怜!”波从背囊里掏出一个水瓶,倒在盖子里喂我喝。
“……我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人性的缺失。”肯吉瞪大了眼睛:“我拎着她走了一夜,现在居然是她能喝水而我没有?”
我探头把最后一口水咽下去:“也许你年纪大了才会体力不济。”
“被一条起码有三千岁的红龙称赞年纪太大会有什么感觉?”肯吉一巴掌甩到自己额头上:“为什么我觉得有点想哭?”
“看体型,小肯。”我迟缓的挥了挥前爪。
她没有回答我,一只手支着额头睡着了。
我张开嘴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好累。”
波担忧的看着我。
从昨晚出发开始,我和肯吉都出现了严重的疲倦感,大部分的行囊都交给波背着。肯吉拎着装有我的手提包,慢慢的跟在波身后走,步履沉重。
两条宽阔的固定带让我不用在包里滚来滚去,但是不知从哪里来的重负,就像有人把阿尔卑斯山脉压在我肩头一样。我浑身软绵绵的靠在驼毛垫上,随着肯吉缓慢的步速上下起伏。胸口仿佛被装上了一个水管,全身的力气就像水流奔泻。
“波,我好累。”我勉强抬起头看着她:“我觉得……好累……”
阳光穿透树荫的间隙,给叶片镀上一层淡金色。波皱起眉头审视着我,黝黑的眼睛里染着微微的金黄。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我脸上,肯吉受惊般从树桩上跳起来,慌张的四处张望:“什么?怎么了?”
无数金芒在我眼前闪过,一阵懵懂之后,钝痛从被击打的脸颊下方慢慢浮现出来,然后把痛感传入脑海。
“我没打算第二次绑架你……”我呆呆的看着波。
“劳伦,你们俩得保持清醒。”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对我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这状况不对劲儿,我们需要找出原因。”
“原因?什么原因?”肯吉放松下来,重新坐回树桩上:“见鬼,就像有人塞了一团鱼鳃在我脑子里!”
“让我们重头开始想。”波把我抱进怀里,轻轻摸着我的脸:“昨晚什么时候起你们觉得疲倦的?”
“从见到它开始。”我探出爪指了指手提包。
“哈哈。”肯吉干巴巴的说:“这是个笑话?”
我有点泄气,又想了想:“准确的说,应该是和史力普大叔道别之后,迈出第一步开始。”
波点了点头:“你呢?肯吉。”
“应该是差不多的时间。”肯吉摇晃着脑袋:“该死的头晕!”
“所以,你们都接触过什么……”波思索着。
“手提包!”我和肯吉异口同声。
“你们有多讨厌这个手提包,嗯?”波叹了口气:“很明显不是它的原因,否则你们应该早就感觉疲倦了。”
“拜托,波,我拖着大头在泥地里走了一夜,现在满脑子都是泥巴。”肯吉嘟囔着:“我能联想到什么?”
“龙!”波坐直了身体:“肯吉你把那个口哨放在哪儿了?”
“什么?”肯吉警惕的捂住挂在腰间的口袋。
波没说话,对着肯吉的方向摊开手掌,金灿灿的阳光洒在她掌心,看上去连血管的脉络都那么清晰。
肯吉犹豫了一会,不情愿的解开袋口,翻找了一阵,然后用更加不情愿的态度,把口哨放进波的掌心。
晌午的微风穿过哨口,带起微弱的轻响。波用手指摩挲了一阵,忽然放进了嘴里。一个缓慢悠长的鸣声在林间响起,空蒙又飘渺。和想象中略高的音调不同,这枚龙形哨的声音低沉,悠长婉转,有股寒夜里打着旋吹起的风般寂寞的味道。
随着哨声响起,什么东西尖锐的啸叫在脑海里横穿而过,无数破碎的画面闪现。猩红的眼像在滴血,黄褐色的瞳孔闪烁,愤怒挣扎的黑烟腾空而起。
心跳猛然加速,我浑身都开始发软,几乎有种想要对着某个遥远未知的地方跪拜的冲动。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有无数人在吹奏。我抬起头,看见明亮的天空中一轮灼烧般炽热的太阳高悬。热度连天空都被撕裂,沿着那道裂缝,整片整片的云层消散,一只巨大的金色眼瞳眨也不眨的盯着我。
巨大的恐惧当头笼罩下来,我不由自主想要怒吼。
但这些幻觉在哨声停止一瞬间消失了,就像从未出现过。
“……快回来,劳伦!”波清亮的声音灌进我的耳朵里。
我愣了楞,那股凶暴而惊悚的情绪退潮一样消逝,我回过神来。
“波?”我不确定的问。
她左手握着拳,脸上青筋暴起,眼角不受控制的抽搐着,看起来格外狰狞。
“这是一件混器!”她咬着牙:“有人把某种生物的部分灵混注入到这里。”
“混器?”我望着她的手掌,突然打了个哆嗦:“肯吉呢?”
“我没事。”肯吉呻吟着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沾着泥土,嘴唇苍白,但双眼血红,仿佛全身的血液全部涌入眼底。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