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的状况很不好,只怕受不得刺激,我若早知,也便不会现在带你来此。”
“来都来了,现在该怎么办?”阿九有些赌气的道,为什么他现在不能来。
“你若能好声好气的,就去见他,若不能,就暂时先回崖下吧。”朱痕提出建议。
阿九低着头,好一会儿才开口:“我……留在这里。”
朱痕心里暗笑,口中道:“你可别不给好脸色。”
“不用你说。”
屋内羽人一边喂药,一边安慰道:“阿九肯回来就说明他想开了,你麦多想。”
慕少艾轻抚腹部,“我知道。可就是心里难过。”
“你现在好好养身体,其他的都以后再说。”羽人放下药碗,覆上他的手。
“我明白。”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嘴角一勾,笑道:
“羽仔,”
“嗯?”
“你说给孩子取个什么名好呢?”
羽人一怔,“孩子随你姓,动脑的事情交给你,你说叫什么?”
他感觉孩子的脉动,轻轻道:“叫慕小拾吧。随阿九,而且若他真能平安出生长大,这命也是捡来的。”
羽人心脏一抽,声音微微哽咽,“你说叫什么就叫什么。”
他正欲再说什么,房门被推开。
朱痕拽着阿九走进来,“慕姑娘,阿九有话说对你说。”
他想也不想的还嘴:“朱姑娘,你斯文一点。”
阿九脸涨得红红的,走到床前,半天才说了句:“少艾,我……我……”
他看着阿九,仿佛看到了那个还未长大的,整天找他要吃麦牙糖的小猫,不禁一笑,握住他的手,“你肯回来就好,话有的是时间说。”
阿九红了眼眶,“嗯,少艾,我会照顾你的。”
羽人在一旁总算放下心来。
要知道慕少艾虽然嘴上不说,但若是得不到阿九的谅解,情绪肯定会受影响,对他和腹中的孩子都不好。
他嘱咐阿九好好照顾少艾,不可说太多话,之后便和朱痕一起离开,将空间留给屋内许久未见的两父子(斯羽:母子?羽仔:欧飞)。
许是因为开心,慕少艾的精神比以前好的多,偶尔还能下床走走,阿九倒是代替了羽人的位置,整天守在身边。
这样一来,羽人轻松了不少,有朱痕和阿九一起看顾,他精神放松不少,如今总算不是吓死人的憔悴。
虽然众人还是担心慕少艾这样的身体状况,终究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素还真积极做准备,就怕有什么思虑不周,到时会悔之晚矣。
时间不管人们是期待或是害怕,依旧不急不徐的前进着。
新生命的到来总是让人措手不及。
第八章
琉璃仙境一片混乱,因为药师的身体负荷不了,导致孩子提前出世。
好在素还真对他的身体状况了解甚深,准备得万分周全。对此情况并不慌乱,有条不紊的进行接生。卧室外挤满了人,泊寒波不停的转着圈子,嘴里碎碎念,西风双手合十求菩萨保佑,朱痕握着银笛静静和一脸焦虑的阿九坐在桌旁边,谈无欲被鹿王晃得头晕,一把把人按到椅子上,燕归人默默站在西风身边安慰说药师不会有事,让她不用担心,屈管家忙前忙后,不停的进进出出,。
卧室内,素还真从容不迫的指导药师呼气吸气,素续缘一旁协助,而羽人,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的人发丝散乱,满面汗水,不时痛苦的呻吟,
握着慕少艾的手,被抓出道道血痕,他眉头都不皱一下,这点痛算什么,不及他现在所受之痛的十分之一,他恨不得以身代他痛。另一手握成拳死死的纂着。
慕少艾很痛,痛得像要撕裂一般,这么长时间孩子不肯出来,他心知恐怕会危险。
疼痛之余,汗水迷蒙了眼睛,恍惚中见着床畔羽仔发白的脸,感觉握着的手冰冷发擅,他喘口气,断断续续的道:“羽仔,出……出去……”
羽人拿衣袖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我要陪着你。麦说话了。”
素还真也是满头的汗,时间拖的太长,人又失血过多,孩子和大人都有危险,素续缘在旁边急的脸色煞白,“爹亲,这……这该如何是好?”
素还真手上动作未停(别问我在忙什么,我不知道),闻言不语。
羽人看此情况,明白事情不顺,他呼地站起身:“什么情况?”
素还真没空回话,素续缘见羽人虽然神色仓惶,脸色苍白,但神情还算镇定,“失血过多,恐怕只能保一个人。”
羽人听这话仿佛是早有预料一般,并未有多大神色变化,或者是脸色本就奇差,即使有什么变化现在也看不出来,“我只要慕少艾平平安安。”坚定的声音对着素还真说道。
素还真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对着刚端着一盆热水进来的屈世途,“好友。”
身旁的羽人应声而倒,屈世途接住被点住睡穴的人,叹口气将人抱了出去。
床上的人气力似是耗尽,“多……谢……”
“麦浪费力气说话,用力。”素还真心下焦急,等的人还是未到。
原来慕少艾清楚自己的情况,曾对素还真言道孩子必须活着,要么便是两人死,绝无他一人活着之理,且恳求素还真到时阻止羽人。
现今已是最危险的状况,素还真无奈,只好做决定,弃大人保孩子。
屋外众人眼看一盆又一盆的血水端出来,屋内呻吟声越来越小,都心知不好。
再看到被点昏的羽人,更是焦急担心,却也一个个无可奈何。
正当此时,外出许久的叶小钗回到琉璃仙境,并且带回了宵,众人大喜,心道这下慕少艾有救了。
羽人惊醒,顾不得其他,直往原路奔回,进入众人原本等待的小厅,只见西风手上抱着一个婴儿,众人或坐或站,皆面带愁容,他只感到轰的一声,世界仿佛在眼前崩塌,孩子好好的,孩子好好的,那慕少艾呢?
他茫然的望向众人,然后看着他们一个个回避着他的视线。
他慢慢的一步步进入室内,很慢很慢,周围的声音他都听不到,只知道他要走进去,那里有他最爱的人。
第九章
房间充斥着一股宁神的药香味,原来浓重的血腥味现在丝毫也感受不到。
白纱帐幔静静的垂于床塌,隐约可见床内的身影,他胆怯的停住动作,那人离他只有几步远,他却再也没有勇气走上前。
一阵阵凉气从脚底升起,他本是惯了寒冷的功体,此时却觉得摇摇欲坠,身后素还真的声音随着拍向他肩膀的动作响起,“羽人,对不起,吾已尽力……”
他摇摇头,张了张嘴想说话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少艾用命去赌这一场的,此种结果又能怨得了谁呢?只怪自己不该让他有了孩子,他真的很恨自己,心很痛,看来老天爷还是没有开够他的玩笑。
他吸了口气,却因素还真的下一句话险些一口气没提起来,“……但你们的女儿还是保不住。”
他闭了闭眼又张开,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无暇多问,疾步步向床边,执起慕少艾的手,感受到手中细腻的皮肤,湿润的触感让他不禁湿了眼眶,俯身抱住身下的人,眼中落下的泪水浸透了被子, “少艾,少艾……”
虽然脸色苍白的透明,嘴唇泛白,但真的太好了,他有呼吸,还活的好好的,他现在只想永远的抱着他,永远不放开,这一刻,他想或许是老天怜悯他们所受的苦难,所以把少艾还给了他。
素还真从未见过羽人哭过,就连当年得知药师为他代死,也没有。
这次不是纯粹的悲伤,压抑的太久,突然经历大喜大悲,任何人都会控制不了情绪吧。
不想打扰两人,本欲离开,瞟见被子被打湿了,从柜子里取来一床新被子,出声提醒:“羽人,被子湿了,药师会受凉的,换一床吧。”
羽人闻言,连忙起身,同时掩饰似的背过身擦了擦眼睛。
素还真换过被子,打算离开。
他替床上的人掩了掩被角,这才转身制止门边人的身影,“素闲人,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素还真注视着他的眼睛,示意他出去说,他见床上的人呼吸平顺,睡得也很安稳,便微一点头,随素还真出了房门。
外间,厅内。
屋内的人仿佛从来没有移动过,还是保持着他刚才进来时看到的或坐或站的姿势,面上仍然带着愁容,他转向刚才没注意多出来的宵身上,再转向原来在西风手上现在抱在阿九怀里的婴孩。
心下了然,宵在此,必是他救了少艾。那个孩子,他隐约有些明白,却不太想去抱他。
素还真喝了口茶,道:“你不知道药师生的是龙凤双胞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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