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笑,好。
两人住在岘匿迷谷已经三个月了,期间朋友一群一群的来,听说慕少艾没死的消息,一个个都高兴的热泪盈眶,尤其是西风,哭的跟个泪人似的,不知道的看了以为是谁升天了,好不容易才让燕归人给哄回家。
鹿王送来一车鹿茸人参之类的补品,直说要把艾仔补成以前珠圆玉润的样子。
慕少艾听的满头黑线。
只是朱痕不肯搬过来,只是面无表情的说,不想当电灯泡,然后砍柴送客,生气的情况很明显,偏偏某药师一点感觉也没有,还整日的唠叨着真是无良的坏朋友,不肯来陪他。
阿九,听说鹿王已经代为寻找了,慕少艾叹口气,不知那孩子现在是怎么看待他的。
除了以上种种的一点小小问题,这般的日子还是非常惬意的。
不过,好日子似乎到头了。
羽人非獍担心的看着慕少艾,他最近的胃口奇差,整天悻悻然的样子,虽然他是懒惯的人,但很少像现在这样没精神。
吃补品吧,吃多少吐多少。
“去让素还真看看吧。”忧心的建议着。
“我自己就是药师,还看什么啊,没事,就是天热吃不下而已。”懒懒散散的神情。
羽人没办法,只得尽力弄些清淡酸辣的东西来给他吃,但情况好像越来越严重,现在是吃什么吐什么,半夜还总冒虚汗,形容憔悴。
羽人看在眼里干着急,每次让他给素还真看看都不答应,只说没关系,过段时间就好了。
这天,他铁了心的准备把他绑也要绑去给素还真瞧瞧,哪知道才进门,就看到人倒在地上,他吓一跳,赶紧把人抱起来,一看人嘴唇发白,脸色也是白的吓人。
他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绞住似的疼,好像那时刚得知他替自己代死的时候,眼前一黑,他定了定神,立即抱起人冲向琉璃仙境。
“他怀孕了。”素还真诊完脉之后,对着一脸焦急的羽人不咸不淡的丢下这么一句。
然后就看羽仔呆成化石,好一会子才回过神来:那他怎么会晕倒。
素闲人哼哼两声,心道:不愧是罪恶坑出来的,这么劲爆的消息眼都不眨一下。
“他身体太差,不可能承受的了怀孕的辛苦,所以,这个孩子你们恐怕是不能留了。”
第六章
羽人非獍怎么也想不到当初那一掌的伤害是如此深重,导致慕少艾留下病根。
“他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意外了,现在的体质将养着没问题,但不能太累,也不能大动真气,所以,唉,素某也没办法,你们……唉。”
素还真无奈的叹气,与屈管家一同出门,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羽人非獍轻轻的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的人,脸白似纸,更显得左颊的印记黑如墨,眉微微蹙着,额角见汗,似是睡的极不安稳。
他一阵心疼,执起那人的手放在唇边,然后就这么维持着这个动作,一动不动。
“羽仔。”慕少艾醒来就见到羽人抓着自己的手,定定的看着他。
“你醒了。”羽人看他挣扎着要起来,忙将人扶起,让他靠在自己胸前。
“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慕少艾摇摇头,顿了顿,才轻声问:“你知道了?”
羽人非獍反问:“为什么?”
这个问题问的没头没脑,慕少艾却明白他的意思,缓缓答道:
“伤好之后,虽然身体大不如前,但于日常生活而言并无大碍,我才未让素还真告知于你。
”
羽人手一紧,“那这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少艾暖暖一笑,“我本来就是老人家了,再加上现如今,呵,到时留你一人在世上岂不孤单,我想留个孩子陪你会更好。”
他眼睛直发酸,“我只要你。孩子……打掉吧。”
像是早料到对方会如此说一般,慕少艾神情未变,“他是我们的孩子,你不想看看长大的他会是什么样子吗?”
“我不想看,一点也不想看,求你了,你的身体不能留下孩子。”他说什么也不会拿他的生命当赌注的。
见刀者如此,他的态度也强硬起来,“我是药师,我最明白自己的情况。”
“真明白你怎么会弄成现今的状况。而且,”羽人捧起他的脸,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慢慢的说着:“如果因为他而让你有什么万一,我会恨他的,永远也不会想看他一眼。”
他叹息般的笑笑,抬手反握住羽人的手,“你不会的,羽仔,你会爱他的,因为他身上流着我们的血。”
羽人明白他是铁了心的要留下孩子,心下惶然,他害怕看着这样为他的少艾,害怕恶梦般的那天会再次发生。
可是,尽管他再怎么不愿意也不能违背慕少艾的意愿,如果他强行打掉孩子,只怕慕少艾会恨他一辈子,他知道他的。
这般的两个人,相拥着坐在床头,窗外的屈世途手上托着药,见此情形,也不禁长叹一声。
一帮朋友们轮流的劝也没能扭转慕少艾的决定。
所以,为了他的健康着想,慕少艾一直留在崖上休养,
一是为了有素还真在比较好应急;二是崖上的气候更适合“孕夫”。
孩子好像知道他的存在是母亲用命拼的,很安分,慕少艾的胃口也好起来,整天补品补药喝个不停,气色倒是好了不少,只是却不见长肉,衣衫穿在身上被风一吹直打飘,原本圆润的脸庞瘦成了尖脸。
羽人每日的提心吊胆,也是睡不好吃不好,不敢稍离慕少艾半步,几个月下来比怀孕的药师还要憔悴。
慕少艾看在眼里也心疼,可他也无力多说什么。
六个月大的胎儿,但肚子却比一般人小的多。
虽是这样,他也渐渐感到吃不消,现在他都不敢随意出房门,多走几步都喘个不停,夜里突然就会感觉呼吸不顺,只能让惊醒的羽仔为他输入真气。
几次下来,羽人吓的不轻。
有时,他半夜醒转,看到羽仔睁着眼睛,手按在他的肚子上,像是想用力的一掌拍下去,又像是想确定孩子的存在。
他很怕羽仔有一天会忍受不下去,一掌就真的拍下去。
素还真似是看出了什么,一次诊脉之时,警告他们要注意,要是这时候孩子出什么问题,恐怕大人也保不住。
他这才放下心来,但羽仔的情况却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经常怔怔的看着他,半天不说一句话。
鹿王他们频频劝羽仔要放松一些,否则累坏了身体,便没有人照顾他了。
但他依然故我,也闹不懂到底在想些什么。
第七章
朱痕来到琉璃仙境,并带来了客人。
“阿九。”慕少艾见到来人,激动的叫出声音。
当年的孩童如今已长成少年模样,阿九神色冷漠,复杂的眼神望着床上的人, 却是不说一句话。
虽明白阿九愿意来见自己已是不易,自己也该知足,可眼见曾经与自己相依为命的亲人突然如此冷淡,慕少艾心下十分难过,神色也由开始欣喜转为黯淡。
羽人搂住慕少艾,看着少年,眼神有些凌厉,如今的慕少艾根本就不能受刺激。
朱痕眼见如此,急忙将阿九拉离房间。
心里直呕气,他从那日见过少艾之后,便离开落日烟四处寻找阿九的下落。
好不容易寻到人,哪知可爱的小猫长成了倔强的大猫,说什么也不愿回来见少艾。
他只好留在阿九身边,磨了多少嘴皮子,才让嘴里不说心里开心的要死的少年带回琉璃仙境。
只是,却料不到会见到这样的药师,而阿九会如此冷淡。
真是枉费他一路上的劝解。
“阿九,你恨慕少艾吗?”将人带至花园一角,开口询问。
阿九神色迷惑,捉紧手中的剑,“其实……我从来不恨他。”
“你该让他知道你的想法。”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现在是什么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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