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百里轩早早熟记几味药材,在钱小六的指点下,来到后院西房二间。西房一间是师父郭郎中的住处,这西房二间是一个医书房,里面存放着医行里一些常见的医书,供回春堂内的学徒和伙计们查阅。令百里轩惊喜的是,这里有一套《字文注》,《字文注》是工具书,收录了许多字词解注,字符的产生与变迁以及古文释义,足足有厚厚的八本之多,这为百里轩医书提供方便。医书多是手抄古本,里面古体字多见,百里轩看到医书之后才明白这里为什么会备有一套《字文注》。
正当百里轩捧着一本医书细细之时,门突然被人推开,不小的声响将百里轩惊觉,抬头一看,门外站的竟然是钱家的大少爷钱仕,正笑嘻嘻的看着自己。百里轩忙放下书本,满脸陪笑的跑到钱仕身前深深一揖:“多谢大少爷成全!小的才能有今日。”
“嘻嘻,不用谢,你到我们回春堂当学徒,以后也要为回春堂效力。”钱仕大咧咧的走进房中,坐到桌边的椅上,“我家招学徒,也是为了回春堂的发展,没什么好谢的。倒是你要好好学,我向爷爷推荐,招你来当学徒,以后出师了,别象铺中的伙计们一样坐不了堂。”
“是,是,小的一定好好学。”百里轩在钱仕的示意下坐到桌旁陪话,“医术学起来不容易,医学博大精深啊!”
“那当然,医行也是人才能干的活,自然不简单。”钱仕突然话锋一转,“你与另外几个学徒相处得怎么样”
“还好!他们也学得认真,尤其汪春学得不错。”百里轩不明白钱仕问话的意思。
“哦。”钱仕看了一下百里轩,接着说道,“他们三个是我二叔招来的,听说是二婶娘家远亲。我叫你好好学,最好不要让他们三个将你比下去,否则,爷爷便以为我不会识人,钱魁也会笑话我。你不会比不上汪春吧”
“呵呵,大少爷放心,小的一定加倍努力,报答大少爷的恩情。”百里轩回答得信誓旦旦。
钱仕很是满意,笑着说道:“以后你可以随便点,别一口一个‘小的’,你也是读过书的人,做医行也是体面的事,不用这样谦卑。我今天来还有一事,听说你初到镇上,写过一篇书札,很多人都认为写得不错,还在不在借我看看,学堂先生让我们写一篇札文,我想看看你写的,借鉴借鉴。呵呵……”
百里轩摇了摇头:“早就不在了,我后来和两个兄弟贩卖野味,就不用求助书札。倒是可以和大少爷探讨一下写书札的心得。”
接下来二人就在这医书房中,谈论写文章的格式、要旨,交流写作心得、体会。足足说了近半个时辰,钱大少爷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以后每隔一段时间,这位钱大少爷就来回春堂找百里轩,二人谈论的多是做学问的事,偶尔对百里轩说点家里的事。百里轩也就明白,这金玉堂钱家,虽是通川镇上最大的商家首富,家里男丁不多,但并不和睦。钱万通的两个儿子,表面上兄弟和气一团,其实二人之间隔阂甚深,相互猜忌,其原因无非和继承家产有关。
钱仕与百里轩交往久了,二人熟悉起来,只是他这个钱家大少爷,在百里轩面前,虽不明显表现出高高在上的优越姿态,但二人相交,礼止于主仆,自有尊卑之分,绝不是推心置腹的那种,不比与周大昆、梅小山二人的交情。不过,铺中的伙计见到这种情况,倒是对百里轩客气许多。
与钱大少爷处得久了,百里轩也知道了更多的事情。原来象钱仕这样的大户人家的子弟,不单单习文,也练习武技,怪不得通川镇上的所有豪门大户,都与顺通镖局有密切交往,不单纯是生意上的交往。顺通镖局既是镖行,也是一家收徒授武的武馆,而且是通川镇上唯一的一家武馆。
平静的日子过得飞快,来回春堂当学徒已三年有余,百里轩已至十四岁。
一年前,百里轩的聪明才智,就引起了药铺师父郭郎中的重视。百里轩不但将回春堂内上千种常用药材的性味归经、相须相畏等知识记得一清二楚,连药铺中不常用的药材也熟记于心,更将郭郎中传授的人体脏腑阴阳、五行平衡、经脉穴位等掌握得很是透彻,而那些脉象、舌苔、针刺药石补泻之法等还未传授的辨证治术,百里轩也从医书上学了不少。
这郭郎中异于常人,按说象百里轩这种有资质的学徒,很可能继承他的衣钵,学会他的医术,直接影响着以后他在回春堂的利益。可他好象根本就没考虑这点,凡百里轩医书有不明之处向他请教时,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不时的引申开去,向百里轩细叙自己的行医经验、心得,包括一些治病救人的奇异秘方,并且平时遇到出诊也常将百里轩带在身边打下手,临场教授治病救人的医术医方。
象这样被请出诊的,病人患的多是重症或疑难杂症,要不就是被有钱有势的人家请出诊,对郎中医术的要求很高,这也很能锻练医者的技术水平。在这种传教过程中,百里轩与郭郎中之间不知不觉就建立起了深厚的师徒情谊。
回春堂里那些伙计和另外三位学徒,都是郭郎中的弟子,虽然那叫汪春的学徒学得也还不错,但与百里轩相比,差距仍是越拉越大。在所有的弟子中,郭郎中唯独对百里轩情有独钟,一向不苟言笑的他,总是对百里轩和颜悦色。回春堂内那些人,就是再缺心眼的,也能看出百里轩的不凡之处,对他除了一丝妒嫉,更多的还是钦佩和敬服,加之百里轩为人机灵、圆滑,做事细致、八面玲珑,在回春堂中的地位,也在不知不觉间除郭郎中外不作第二人想。
要说这一年里,通川镇上最轰动的事情,莫过于钱家大小姐钱月娥的婚事。
这钱大小姐长百里轩一岁,芳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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