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染走进紫荆花园01号的时候,已经凌晨了。
这时候的紫荆花园,安静得像山间里静默的树,细雨纷飞,给这夜更增添了几分凄清孤寂。
梁染熟门熟路地走过后廊,青石板路湿漉漉的,梁染放慢了脚步,服务生迎上来,梁染挥了挥手,示意不用特意招呼,服务生便退了下去。
梁染在一间厢房前停下脚步,夜太静的缘故吧,房里的低语声传了出来。
听到一把颇为熟悉的嗓音,梁染稍微迟疑了一下,下一刻,便敲了一下门,推门而入。
厢房里开了暖气,门一开,一阵暖意便扑面而来。
梁染抬起头,正好与朱良人的目光碰到一起。
朱良人手执茶杯,脸上笑意盈盈,目光里却半点笑意也没有。
梁染对他这模样早已经司空见惯,然而此刻一见之下,还是忍不住心头微微一沉。
“哎,小染来了。”唐静笑道,“快过来坐。外头冷吧。”
梁染在唐静身旁坐下,笑着应道,“有点儿。”
朱良人接上话来,“天冷就多穿一点儿。”
梁染道,“穿得挺多的了。”
这样的对话,从前他们是夫妻的时候,也是常事。不亲密,也不疏远。就好像每天从楼下经过的洒水车,平常,从无惊,也无喜。
唐静给梁染倒杯茶,梁染皱了皱眉,说道,“还是给我来杯咖啡吧,要不然,水也行。”
唐静道,“这茶很不错……良人他……”
朱良人道,“再怎么好的茶,染染也是不喜欢的,还是给她上咖啡吧。”
唐静笑道,“看你俩这样,谁会信你俩离婚了啊。”
梁染淡淡地道,“从前看我俩那样,别人也不太信我俩是夫妻。”
她其实也拿不准自己是不是爱他,但毫无疑问地,她曾经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以为他会驾着七彩马车而来,载着他的爱与一切。
事实上,什么都没有。
那种一颗心,一寸寸冷下去,一点点死掉的感觉,她终身难忘。
朱良人十分平静,说道,“是我不好。”
他永远是这态度,即便他将她捉奸在场,他也并没有像这世间所有被戴了绿帽子的男人一般暴跳如雷,恨不得想拿刀砍人。
梁染至今还记得他当时看过来的眼神,平静得近似冷淡,像是早就等候这一幕,又像是看见窗外的路灯亮起来般平常得不值得一提。
离婚其实是她提出来的。
她知道他等着她提。他永远有这个本事,想要达到的目的,一步一步缓缓来,直至对方主动令他如愿。
梁染暗恨自己在他面前,永远差他一着,有时候看到他波澜不惊的样子,她真恨不得扑上去,狠狠地将他撕打一番,将他平静的表面剥个一干二净,看一眼他的内心到底是什么样的!
“你很好,出轨的是我。”梁染一再叮嘱过自己,在他面前,务必要保持冷静
冷静,可是每次总也忍不住,此刻的语气里也无法控制地多了两分赌气。
朱良人看了她一眼,伸手拿过桌上的橙子,细心地剥了,递给梁染,“来,你爱吃的。”
梁染很想硬气地说句不要,但实在又贪恋他每每无意中像此刻一般流露出来的温情,伸出手接过橙子。
唐静感叹一声,“哎,真是。”
梁染明白唐静的意思,心里也不是不恻然的,如果没有那一场事故,他们还是可以继续做夫妻的吧。
这念头刚一闪过,立刻又被她否定了。
这样的事,总有一天会发生。
她不能甘于他的冷淡,而他,他也想挣脱这副婚姻的镣铐,他们俩,说起来都不是能忍受一场无痛无爱的婚姻的人,她不知道当初他决定要娶她的时候,心里是不是有存过美好的希翼与期待,但她,她是真的有过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眶有点发热。
在公司里,在公众面前,她永远是有风度的,几乎是无可挑剔的梁染染女士梁老板,外表美貌,内心足够强悍,事业也足够强大,但在朱良人面前,她的心理却倏忽一下褪变至最为柔弱的小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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