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选择杨铣前往安西四镇,并不是心血来潮,或者是削减太子势力。要是削减的话,也不会说杨铣打完这仗就回来。皇帝这样做,至少有两方面的考虑。
一是:凡是出征将领都需要安排监军,像羯师国这样的地方,宦官去了只会碍手碍脚。杨铣是皇亲国戚,于公于私都会拼命,而且忠诚可靠。
二是:皇帝打的不是羯师国,而是防备该国背后的吐蕃。最坏的的情况是,和吐蕃在羯师国动手。这就需要能征惯战的大将,多一员大将就是一份保障。
如此这般,就决定了杨铣前往安西四镇的命运。
皇帝敕令下达时,杨铣正和李柔芸、霍小湘在用晚膳。得知要去安西四镇的消息后,吓得两腿发软。
杨府,正屋。
杨铣居中,李柔芸和霍小湘一左一右,三人坐在桌子周围。屋内气氛惨淡,甚至有些悲伤。
新婚不到一个月,就要出征。而且敕令要求杨铣进宫领旨谢恩后,即刻出发不得有误。
“哎!事已至此,没什么好说的。”杨铣叹了口气,“你们别悲伤了,替我收拾行装吧。我明日一早进宫领旨谢恩,回来立即出发。”
霍小湘看了眼李柔芸,因为杨铣的东西都在正屋。
李柔芸会意,欠身行礼后,去屏风后面在蘅儿的帮助下收拾行装。
霍小湘安慰道:“夫婿只管放心远行,家里的事情有郡主和妾身呢。”
杨铣道:“大丈夫为国效力,本来没什么。只是心里想念郡主和你而已。还有只在天宝五载的时候在家过年,从那以后再也没在家过年。”
“夫妻之爱与家国之爱,孰轻孰重,夫婿自然知道。”霍小湘语气诚恳,外带几分坚定,“不要为了儿女情长,而废国家大事。郡主和妾身,还有昭儿和朦儿,都会在长安城里,等候夫婿凯旋归来。”
杨铣闷不做声。
霍小湘看到屏风后的倩影,想着还要留机会让郡主和杨铣说话,于是起身告辞,带着小鹃回偏屋。
不一会儿,李柔芸从屏风后面出来。见杨铣闷闷不乐的样子,劝道:“夫婿别不开心了。君命难违,夫婿应该心平气和的接受。”
杨铣抬头眼泪汪汪的看着李柔芸,泣道:“可我舍不得你们啊。”
李柔芸不再言语,拿手帕给杨铣擦泪。
最后两人拥抱在一起。
说大话好容易,真的做到好难。杨铣心里很不是滋味,却无能为力。
杨铣前往安西四镇的消息传出,惊动了数位大佬。
头一位是太子李亨,他现在是惊弓之鸟。一听杨铣去安西,就认为皇帝是将杨铣调离长安城,不让他在长安城有带兵将领。
李俶忙劝道:“父亲大人多心了。皇爷爷只是想讨伐羯师国
,彻底的封堵住吐蕃国。倘若真的是调离,换个没有实权的高职即可,何必去安西。”
李亨仔细一想有理,方才没有慌张。
李倓不服气道:“皇爷爷这么做太不近人情,杨铣和妹妹才成亲不到一个多月,竟然就被派去西域,而且一去就是大半年甚至一整年。”
李俶忙提醒道:“三弟请慎言。”
李倓冷哼一声,不再搭腔。
李亨道:“明天杨铣离开时,你们兄弟代我送送杨铣。”言讫,在张良娣的搀扶下离开正殿。
李俶和李倓躬身行礼,恭送父亲离开。
两人互看一眼,无声的叹了口气。
另一位是安禄山,他留在长安城是为了拉拢朝廷重臣。当得知杨铣即将去西域的消息,第一反应也是认为皇帝调离杨铣为了削弱太子势力,后来一想又觉得不对。
“陛下近些年功利心真是越来越重,连自己孙女婿新婚不到一个月,都要被拉出去出征。”安禄山仿佛看穿皇帝一般,“不过,这正是我的机会。让我看清楚了皇帝的心思,看明白了就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安禄山在杨铣离开长安城三天后,就借口回范阳。开始对边疆诸族动兵,以此邀功。
当然这是后话。
且说翌日一早,杨铣穿戴整齐,从正屋出来,直奔兴庆宫。在兴庆宫的正殿兴庆殿,见到了皇帝。
在杨铣跪拜后,皇帝赐座。
君臣面对面的谈论关于讨伐羯师国的事情。
皇帝道:“朕知道杨卿刚新婚一个月,这个时候派卿出征,是有些残酷。但大唐威严不容侵犯,天家无私情,也只好委屈杨卿。”
杨铣忙应道:“臣为大唐鞠躬尽瘁都可以,何惧短短的分离。”
皇帝点头道:“杨卿忠心耿耿,朕悉知。”随后手一抬,高力士上前一步宣旨。
杨铣立刻改成跪姿,接旨。
第一封诏书,是给高仙芝和杨铣的讨伐羯师国的敕令。
第二封诏书,是单独给杨铣的擢升诏书。擢升杨铣为左龙武军将军、加归德将军、赐紫金鱼袋。同时赐杨铣妾室霍氏三品诰命,帛三百匹。
诰命夫人,是朝廷给大臣正妻的殊荣。给霍小湘诰命,这等于是在给她一个名位。万一杨铣有个好歹,霍小湘的孩子可以名正言顺的继承家族。
杨铣收下两封诏书,三叩首退下。
离开兴庆宫,马不停蹄的赶回杨府。
到的时候,李俶和李倓兄弟也在杨府前厅。他们见到杨铣回来,起身相迎。
郎舅匆匆见面,寒暄几句后,杨铣即告辞回西院。
到了西院,先是将皇帝给霍小湘的诏书,念一遍。随后回正屋,拿包袱,准备离开。
临别之际,说再多似乎都是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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