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亲被杀了,表弟媳病倒了……”
影儿抽泣着补充说“老庄主是……是被西厂贼人的毒弩射死的!……三夫人是贼人放火烧山时,为了救火累倒下的……”
接着,苗福便详细地叙述了经过。
“放火烧山?……太大的手笔啊!”听到洪光的计划,纵然是心狠手辣的高才也被惊得瞠目结舌。洪光郑重地点点头,便做了进一步的行动布置。
洪光带的人不多,找来的四个西厂蕃子和州衙里的捕快高手四人,共八个,但携带的火种不少,准备到山上后再寻找油松树树枝作为火引子,顺风纵火,烧山也就等于把山里的“灵芝山庄”及其庄内数十人口全投入火海。
也不知他们的探子如何打探清楚的,进山后不久,洪光他们就找到了“灵芝山庄”所在的山谷。隐身在一个小山丘后面,正好测试好了风向,在那里放火一路烧过去可以完全覆盖住山庄,何况山庄周围有着相当茂密的松树!
就在洪光他们九人点燃了火,饶有兴趣地看着那火舌,在山谷里山包之间的“线风”吹送下,快速地往前伸,呈加速加大面积地向前吞噬时,老庄主苗鹏带着四个年轻弟子从山下的药铺子里查看后回庄,正好经过附近的小山道上。
“师父!山林起火了!”
“呀!庄主,是有人放火!人在那里!”
苗庄主看到洪光他们时,洪光也看到了苗庄主他们。苗庄主毫不犹豫命令身边的小弟子说“苗苗快走!去庄里送信!”那个叫苗苗的年轻人倒也机灵,一个猫腰飞跳窜向一旁的山梁,翻过去就离山庄不远了,喊叫差不多都能听到了,但有这个山梁阻隔着,山庄是看不见也叫不到。
就在距离山梁顶还有十几步远的时候,洪光等人赶过来了,洪光的毒弩指向了苗苗,苗老庄主来阻拦已经来不及了,因为他面前有四个蕃子拦在了那里,刀剑出鞘攻了上来。
苗苗“哎呀”一声落入了山梁一侧的山涧里了,生死未卜。
苗老庄主一阵阵心疼,目眦尽裂,放手搏杀,空手战白刃,以一当四。施展绝招,一口气杀掉了三个蕃子,洪光来战苗老庄主了。
剩下的一个蕃子和四个捕快扑向苗老庄主的三个弟子,五人战三人,只杀得草木纷飞。
洪光虽然武功高,但还不是苗老庄主的对手,前五十回合打个平手,又五十回合就被老庄主的“靠打”“顺拦肘”和“撩拐腿”打伤了。如果不是老庄主已经大战四个蕃子多时,洪光也打不到百招才倒下。
老庄主正要去救弟子们,没有防备倒在地上的洪光没有死,又摸到了腰间的小弩弓。老庄主中了毒弩后,运气封住穴道,飞身再战,先蝶形掌拧断了洪光的脖颈,再连环脚踢飞了两个捕快。
就在他老人家的三个弟子先后倒下时,他老人家拼却最后一口真气甩出双手里的两把短剑,两把剑都转着平圆飞向了敌人。一把连续划断两人的咽喉落地,另一把划断了一个人的脖子后钉在一个树干上。看着那把扎在树干上的剑把儿轻轻摇晃着,苗老庄主颓然倒地永远地闭上了双眼。
大火噼里啪啦地往前烧着,首先惊动的是山庄里的猎犬,激烈的犬吠声惊动了庄里的人们。
“副庄主!快来看,山林起火了!怎么办?”
此时的山庄里,古风的三夫人周玉妮是最高指挥官了,山林起火能怎么办?这里没有土来堵,水虽有但要想大量使用也不容易,运输工具都是个大问题。周玉妮当机立断,带领几十个庄丁,男女齐上阵,先砍伐掉山庄周围的草木往外扔,扩大树木与山庄之间的距离,然后将庄里的被褥衣服浸水后往草丛灌木丛上覆盖。
这也仅仅是用来延缓火苗的延伸速度而已,还在火舌伸来时陡然增加了许多呛人的浓烟。
火舌来了,先是从树梢上来的,一伸一缩,探探路再往前伸。“灵芝山庄”建在三面陡峭的崖壁之间的山谷里,山谷狭长,里面没有高大的树木,这就不利于从谷地外来的火势的蔓延。也正是这样,大火在山庄一侧的山梁上烧了好久,火舌也在山崖顶上伸了再伸,伸了好多次没找到接力的。
就在风力加大,火舌有增大到能找到对面接力的草木时,天公作美,“哗哗”一场瓢泼大雨倾泻下来,及时而彻底地把这场人为纵火给灭掉了。
“咯咯咯……多谢老天爷——”三夫人周玉妮欢快地淋着雨大叫一声,人却一次而向后倒了下去。
“哎哎——夫人你怎么了?”丫鬟帘儿和影儿抹着脸跑来抱住了三夫人。
山庄里有十几人病倒,二十余人受伤,刚刚把所有人撤回山庄里,苗苗艰难地爬到山庄的大门口。原来,他并没有中箭,只是为了躲那支毒弩箭栽下了山涧。也正是昏死在山涧的浅水里了,才躲过大火的吞噬。
庄里的人在苗勇的带领下,去运来苗老庄主和他三个弟子的尸体隆重安葬了,再把洪光等人的戒指、兵器等物留下来,把尸体扔进了深谷喂野兽去了。
其他人大多经过治疗病情或伤情有所好转,但三夫人周玉妮的病越来越重。苗勇无奈,先派影儿去阆左县衙给古风庄主送信,随后用马车拉着三夫人周玉妮,跟着丫鬟帘儿一起送过来。苗福主动要来报信,因此就与影儿一块来了。
古风一听差一点没疼死过去,舅舅死了,夫人病了,山庄险些被烧了……此仇不报非君子!
看着苗勇送过来的一只银戒指和四枚铜戒指,古风已经猜到领人进山放火的是洪光,这东西终于追赶他的主子曹真去了,只可惜赔上大舅舅苗鹏和他的三个弟子。
古风的母亲怀着满腔的悲痛,在替儿媳周玉妮治病。一旁的苗鸿老人也老眼含泪,悲声说“小妹!大哥死得也值,为救那么多人,只是走得太突然太意外了。怎么那么巧呢?”
古风过来给周玉妮瞧了瞧病,这实际上不是风寒,是身上的刮伤发炎了,就是现代说的“破伤风”,如果用消炎类药治疗也很容易,但那个朝代哪里有西药?中药太慢了,等药力起作用,人已经不行了。所以,古风双眼泪落如雨,他知道他的三夫人可能要离他和孩子而去了,他对此也无能为力,谁也救不了她了。
高才听到赵龙和洪光一前一后全死了的消息后,眼发黑、头发蒙,昏了过去。就他一个人在书房,等他那个相好的碧眼丫鬟来到时,他又醒了过来。他心里明白,他有苦憋在心里自己消化,他跟谁也不能说,他做的事不光彩也不正义,无论是对社稷、百姓,还是对朋友、亲人而言,他都是个小人、恶人。
“下一步怎么办?……我必须抓住静郡主这根救命稻草!”高才沉思着,专注到连丫鬟给他说的啥话都没有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