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儿…清儿…”
顾清…
清儿…
姐…
……
当秦仁从机械娘口中得知顾清出事的消息的时候,秦仁仿佛又重新置身黑洞一般。
尤其听到“死”的字眼,秦仁只感觉整个人身上都一阵寒颤发毛,脑袋都在发涨,让机械娘将自己传送会秦家的时候,自己的四肢几乎都瞬间变得冰凉。
“清儿!清儿呢!”
秦仁在熟悉的客厅里扫视一圈,此时外面一轮满月居然如盘,恢复正常后的世界,此时距离一行人进入里世界之前,仅仅过了两个小时。
但客厅里那一排排熟睡的熟悉的面孔,洛瑶,佟璐,橙子们…累倒在地上酣睡的团团,以及一脸愁容,眼神略有些呆滞的鱼灵儿,无不证实了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老公…”
鱼灵儿抬头,还未说话已经哽咽。
“灵儿…?”
秦仁半蹲下来,一手轻抚着她的脸庞,一手扶在她的腰间:
“…你们…其它人呢?”
“她们在…顾清卧室…”
“清儿她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们一回来,就看到顾清她…头发全白了,然后…”
白头发…
秦仁心里咯噔一声,二话不说直奔姐姐的卧室。
苏瑜苏莉莉还有鱼有容,都分坐在床的两边,而床上正躺着一个娇小的女孩子,那张往日清丽的脸庞,此时此刻满是病态的苍白枯瘦,本来如瀑的秀发,眉毛,睫毛,全都呈现出老龄化才有的那种枯白。
“清儿…”
“秦仁,你别激动,清儿姐她…她…”
鱼有容作为第一个跟顾清发生接触的异界姑娘,她可以说是所有其他女孩子里跟顾清感情最好的一个,此时看到秦仁的样子,张嘴想要先劝他,谁知自己却先一步红了眼眶,下一秒直接就抽抽搭搭地说不出话来了。
“我…我也不知道清儿姐为什么突然会…”
“有容别哭,你…先出去一会儿吧…”
秦仁紧紧闭上眼,深呼吸了一口气,将小蛇儿搂了搂,待小蛇儿听话地离开之后,径直来到床边,手掌在触碰在顾清苍白的发丝那一刻,眼泪便也直接从他的眼角大颗滴落下来。
“秦仁…”
一旁还未离开的苏莉莉从未见过初拥哭成这样。
他没有发出声音,宽厚的背影定在那里,无声而浓烈的悲伤让他的肩膀和胳膊都在颤抖。
看到顾清和秦仁这样,苏莉莉又何尝不是心如刀割,想对他说点儿什么,身边已经恢复人妻模样的苏瑜却拉住了她,对她默默摇了摇头,眸光中暗含着一抹坚定和释然。
“……”
苏瑜跟她对视了两秒,便也不说什么,同样默默地离开房间,只留下苏瑜和秦仁顾清三个人在房间里。
“秦仁,顾清她…你先别难过,顾清她没事的。”
“诶?”
秦仁猛地抬头,在苏瑜和床上形若虚槁的姐姐之间反复看了几眼,惊疑不定地抬手,胡乱摸了摸眼睛,咽了咽喉咙:
“苏姐你什么意思?清儿她为什么会这样?你知道?她有救吗?”
对于这一系列问题,苏瑜只用一个点头就回答了,沉吟片刻后,问了秦仁一个看似突兀的问题:
“秦仁,在里世界战斗的时候,你有看过我的肚子吗?”
“呃?”
秦仁吸了吸鼻子,至少知道姐姐所谓濒死的状态是有救的就行,巨大的悲伤转为巨大的欣喜,秦仁却也要控制好情绪,大喜大悲加上在黑洞里的体验,不好好控制的话,秦仁很难保证自己不疯。
话说既然顾清有救,那林珊珊那句话等于完全就只说了一半嘛。
这笨蛋机械娘,害得秦仁差点儿以为…啧,看她回来之后不狠狠地收拾她…
再次抹了抹眼睛后,秦仁稍微收敛了情绪,认真地看着苏瑜:
“苏姐,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但是你的肚子我的确没有仔细看过…哦,不过我知道,你小腹上好像有种花纹?”
“嗯…”
毕竟是在说正事,苏瑜忍住了脸红的冲动,然后缓缓掀开自己的修身灰色针织毛衣,露出一截儿平坦苗条的小腹,在一枚小巧如扣的肚脐下方,有一个v字型的紫红色花藤图案。
秦仁稍微怔了怔,不知道苏瑜给他看这个干什么。
但下一步,苏瑜又轻轻扯开了秦仁的衣襟,将秦仁锁骨上的那个十字形的魔痕露了出来。
“你瞧,你的这个形状,我这里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
“?”
秦仁定睛一看,的确,在苏瑜的花藤纹印中间,真的有一个十字形,不管是四端的箭头收边,还是其他一些十字架的细节,都跟秦仁的魔痕一模一样。
“这…”
“秦仁,仁儿…在你去月球上的时候我就想说了…”
苏瑜看着秦仁,湿润的眸子里闪动着慈爱,委屈,深情,怅然等等复杂的情绪:
“其实,你是我创造出来的…”
“创…苏姐?你…你在说什么?”
“苏莉莉应该已经告诉你了,你是在血界被创造出来的,还记得吗?”
“血界…”
秦仁想起来了,没错,之前苏莉莉的确把他的身世全都说了出来,他是在血界被一位叛逆的天族,在实验室里用类似克隆的实验,创造出来的生命。
所以…
“所以苏姐你…你就是创造我的那个天族?”
秦仁的手不知不觉抓住了苏瑜的手腕,瞪大的了眼睛有些呆滞:
“你…就是我的…我的…”
“仁儿,我是创造你的人。”
苏瑜终于忍不住了,俏脸儿上飞过一抹羞红,稍微大声地打断了秦仁并强调道:
“唐波波之前很爱看铁臂阿童木,你就…你就是阿童木,我就是那个博士。”
“这…这个说法我能理解,但总之,你…你就是我的…”
“嘘——!”
这孩子怎么说不听呢,苏瑜在地球待久了,早就是一个真正的思想比较保守的地球少妇了,有些话总是不想说出来,免得影响自己想要的其他互动,所以脸上的晕儿也是更红了一些:
“你是我在实验室创造出来的一个美丽的…一个完美的生命,你是我的骄傲,是我的…心头肉,但当初的事情你也知道了,为了你的安全,我甚至都没来得及喂你几天,你就…”
“……”
“…但幸好老天有眼,来到地球很久之后,让我终究还是找到了你…但你可能不知道的是,顾清她,也是当初跟你一起从血界来到地球的…”
“什么?”
秦仁震惊了,这个他确实是没想到:
“清儿她,难道也是…”
“对,她也是我创造出来的,但跟创造你的方法完全不同,我创造仁儿你的时候,用的是一种生物魔法,跟你们地球的克隆技术很类似;但顾清,是我用一块血精石创造出来的,一开始就是把她作为…作为…”
说到这里,苏瑜眉眼间充满了悲伤和淡淡的愧疚:
“…我是把顾清作为你的一个…血包,或者说血库…你那不死的能力,实际上每死一次,消耗的…都是顾清的寿命…”
“什么…?!”
秦仁感觉脑袋有些发涨,他终于知道姐姐的白头发是从何而来,为什么自己当初去穗城的时候,姐姐的白头发就又多长了一些。
而这次秦仁在黑洞里死了多少次,承受了多少痛苦,顾清也就等于同步失去了多少寿命,所以她才…
“当初把顾清和你一起送往地球的时候,她其实根本没有生命,她只是一块血精石雕刻的人偶雕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渐渐的她就也…”
苏瑜抿着红唇,眸中闪动着泪光:
“仁儿,我也是后来才慢慢察觉到顾清的真实身份,这一切真相,我也一直想告诉你,可…可当我发现,我对你的感情是那么复杂的时候,我就一直犹豫不决到如今…”
“别说了。”
秦仁双手忽然紧紧握住了苏瑜的双手,长期在建筑设计行业的工作,让秦仁有了极为理性的思考能力,眼下最重要的显然不是为了这些真相而多愁善感:
“苏…呃……”
“你还是叫我苏姐就行,私下里再…再说其他的…”
“嗯好,苏姐,所以现在清儿的情况,该怎么救她?”
“其实…也简单。”
苏瑜擦了擦眼泪,然后表情稍有微妙地在顾清脸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
“顾清是你的血包,你们俩的生命力是联系在一起的,这次你在黑洞里,消耗了顾清太多的生命力,现在想要救她,无非是通过你,将生命力反向传给她…”
……
这一段话,秦仁品了半天。
然后品出来了。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了:
“可清儿现在这个状态,怎么好…我怎么忍心…她又怎么经得起…”
“这个没关系,我可以先用魔法强行让她恢复一些,但之后的就…靠你了…”
“……”
……
于是,拯救顾清的计划就这么定下来了。
本来昏迷在床上的顾清仿佛做了一场梦。
一场从小到大似乎做过很多次,但加起来却都不如这一次真实的梦。
那是一个让她无比幸福,幸福的想要流泪,幸福的想要永远沉迷其中的梦。
而当梦醒时分,顾清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有些眼熟的天花板,自己睡的床边站满了一圈熟悉的人,无不是惊喜万分地看着自己。
“清儿姐!你终于醒了!呜呜…”
“顾清,你可吓死我们了…”
“顾清你醒了就好,水和饭都有,思雨你快去端来。”
“不不不,我好像生病了,见到吃的就想吐,早上还干呕来着…还是姐姐去吧。”
“啊?你什么病啊,我肯定被传染了,我也是,妈…哦不…璐姐你去吧。”
“啧,怎么搞的,我最近也是没食欲…算了我去拿吧。”
“老天保佑,顾清你没事就好!”
……
脑袋很沉,顾清花了很长的功夫才算彻底清醒,在简单地了解了一下自己发生的情况之后,她很难相信自己居然也算是经历过生死了。
“那我…后来是怎么醒来的?谁救的我?”
“是秦仁~”
“秦仁…他怎么救我的?”
“当然是睡觉了。”
貔貅是好奇宝宝,本来就很遗憾错过了里世界发生的一切,此时嘴巴就停不下来了:
“顾清你还不知道吗,为了救你,秦仁足足花了两天时间,狠狠地…唔唔…”
上仙大人最终被小蛇儿拖了出去,但顾清结合梦里的事情,其实也已经猜到了某种可能,可爱漂亮的脸蛋儿上绽开了初夏桃花一般娇艳明媚的色彩…
“那…他现在在哪?”
“他救了你,自己又倒下了。”
“啊?”
“但是别担心,现在…咳…还有另外的人在救她呢…”
“另外的人…?”
……
在顾清苏醒的时候,隔壁家的卧室里。
“~”
“抱歉…咬疼了吗?”
“没事儿…都是小时候缺了你的…”
“……”
就这样,约莫七十二小时后,残缺不堪的机械娘也终于解除了地球上看不到的危机,回来了。
看到她“残垣断壁”的机体,秦仁有些心疼,但林珊珊表示很快就能修复。
“只需要花费几百颗恒星的能量就行。”
“几百颗恒星?”
“主人,这点儿能量不算什么的,像是以前恢复地球备份,一次就要花费一个银河系大小星系的能量呢。”
“……”
“我所在的文明控制的能量,都是以星系团计数的,一个星系团拥有2500个星系,一个星系的能量,只不过跟你们地球上的一个小水电厂一样。”
“行吧,那我就慢慢等你康复,康复之后,正好大家一起去看看房子。”
“主人终于要买新房子了?”
“嗯,毕竟我也是项目经理了,婉禾她也不需要再把收入投到奶奶的病上,再加上橙子们和鱼灵儿的工作,咱家收入总的来说还是不错的……一个家庭大家一起支撑才有味道,等年底大家一起买了房,然后就是谈婚论嫁…”
……
机械娘之前启动的部分恢复程序,也成功地将秦仁一行人拯救地球的事迹抹去,血月当天红光笼罩全球的奇景,也成为了一项历史上无法接受的特殊天象。
一切都仿佛回到了从前的日常。
唯一有些令人唏嘘的就是,全世界的魔裔数量,因为里世界大战的原因,减少了大约80%,大批的位面管理局分部和驱魔人都因此被遣散和解雇。
当然,这些情况都是约莫入冬时节以后,秦仁久违地去拜访了一趟幺妹面馆,听阿翠说的。
两个人作为人类和魔裔双方亲历过地球危机的存在,当时也是各种唏嘘,拿着小酒边喝变侃,秦仁还因为喝多的缘故,差点儿被最初版本的那只小白给侵犯了。
叮铃铃——
“喂?呃…苏姐?”
不过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苏瑜的一通电话直接让秦仁一秒钟酒醒了。
“什么?真的假的?我马上回来!”
“哎哎!驱魔人!你去哪儿啊?”
“哎呀早退休了,以后别叫我驱魔人了!”
“那叫你什么?”
“请叫我…一位伟大的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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