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秦仁在原地转了一圈,仿佛身处一个黑红色的帐篷,帐篷里除了同样被红雾包裹的地球和一颗耀眼的太阳,连星星都看不到。
据说这才是真正的冰凉的宇宙,月球上本来就是看不到其他星星的,秦仁也算亲身验证了这一说法。
所以如此荒凉的地方,突然出现一个小女孩软乎乎的声音,不得不让秦仁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在黑洞里死的太多,造成大脑变异了。
“是有人说话吗?你是谁?”
片刻的沉寂后。
“我…我说我叫格赫罗斯…吓到你的话…真的很对不起…”
“……”
行,的确不是秦仁疯了。
但可能血月疯了。
“你是格赫罗斯?你是血月?你在跟我说话?”
“嗯…嗯。”
“你在哪?”
“你…你往上看…”
“?”
秦仁周围都是黑红黑红的天空,再往上不也一样吗?
抱着疑惑,秦仁扬起下巴,结果差点儿被惊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高天之上,正对着秦仁头顶也不知道有多远的地方,有一只巨大的几乎盖满了大半个天空穹顶的眼睛。
准确地说,是一颗眼球。
整个血月上的黑红色就在这颗眼球附近凝聚成浓雾状,第一时间就让秦仁想起了电影《魔戒》里面的那个著名的索伦之眼。
只不过眼前的这个眼睛,不在塔顶,而是挂在在天穹上。
并且比起索伦之眼,这个眼睛更大,也更…嗯…水灵。
尽管秦仁也觉得这样形容有点儿怪。
毕竟这个眼睛,毫无疑问就是秦仁在梦中也见过的那颗,属于宇宙之神,大闹钟格赫罗斯本身的眼睛。
但偏偏跟秦仁想象的不一样,那颗巨大的眸儿,不仅看起来清澈动人,更有一种流光溢彩的美,仿佛星河在其中流转一般。
“你…”
血月再次开口,然后似乎被秦仁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一般,天空的巨眼竟然胡乱地眨动了两下,躲躲闪闪地看向了一边儿:
“…你好…”
“呃…你好。”
好个毛啊。
爷历经痛苦,在黑洞里死了不知道多少次,来到血月上应该是为了想办法消灭她的吧?
可这会儿…
怎么忽然就跟男女邂逅似的了…
“你…那个…”
“你是第一个和我说话的人。”
“诶…?”
秦仁怔了怔,把这话研究了半晌后,不仅有些皱眉:
“你指的是人类吧?”
“哦不…你是第一个和我说话的…就…第一个。”
“你是宇宙之神,最起码没和其他神说过话?”
“没有。”
天空上的巨眼黯淡下来:
“它们…没有人喜欢我…”
“……”
“从我诞生起,就没人喜欢我,没人愿意接近我…它们都厌恶我,我唱歌给它们听,但它们却更讨厌我…然后…然后…”
“……”
秦仁居然听到了一种强忍住的哭腔,心头居然因此产生了一丝悸动:
“然后…怎么了?”
“然后它们…把我从我诞生的地方…赶了出来…赶了很远很远…”
“这些是多久的事情?”
“好久好久…记不清了…”
记不清也正常,如果秦仁没猜错,血月说的都是宇宙诞生之初的事情了。
……
她诞生于宇宙的意志,却被宇宙众神排斥。
在以亿计的岁月里,孤独地在宇宙中漂流,陪伴自己的只有自己的歌声,她也想用歌声认识其他的任何生命,但显然,她带去的往往只有毁灭。
……
“你是第一个…和我说话的…”
她反复地说着这句话,每当说到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就蕴涵着孩童似的欣然:
“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秦仁。”
“秦仁…”
她默念着,然后秦仁明显感觉到,她所吟唱的歌声节奏欢快了几分,音量也大了几分。
“别!”
秦仁急忙阻止:
“你小点儿声!”
“……”
宇宙间的歌声的确小了,甚至比之前还要小。
“你也…讨厌我…”
“不不不!”
秦仁莫名感觉这货要哭的样子,可再一瞧天上那么巨大的眸儿,地上一望无垠的血红色大地,她要真哭起来,该不会光眼泪水和地震就又要自己给弄死一次吧…
秦仁现在想到“死”这个字,都浑身发疼直到脑瓜仁儿:
“我没有讨厌你!我讨厌你还会千方百计来找你吗?”
“那你…是来找我…做什么的啊?”
“我是来…呃…”
你把地球整的不行不行了,我是来赶你走的?
你要不走我就干你?消灭你?
这话到了这个时候,秦仁似乎…说不出口啊…
“你是来…和我做朋友的吗…?”
“啊…?”
宇宙之神,格赫罗斯,忽然说出了一句现在的幼儿园小朋友都不容易说出来的话,单纯程度直让秦仁涌出一股想要把她抱紧怀里挼一挼小脑袋的冲动。
当然了,可惜格赫罗斯太大了,大的都不像话了。
“秦仁…?”
“哦,我那个…我…”
秦仁抓了抓头发,忽然感觉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样了,心里也属实挺迷糊的:
“…我…的确是来跟你交朋友的…”
“……”
“?”
“……”
“格赫罗斯?小…小格?罗罗?”
“……”
天地间没有预兆地就这么沉寂了下来。
而天上那枚巨大的眼睛居然也闭上了,周围那些黑红色浓雾像眼皮一样,掩住了那颗水灵灵的巨大眼珠,宛如合上眼皮一样。
血月再也没有说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秦仁也就漫无目的地在血红色的大地上走走停停。
不来不知道,来了之后,秦仁逐渐感觉到,自己似乎白来了。
说是消灭格赫罗斯什么的,可自己根本没有那个力量啊…
而且…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就跟她做朋友了什么的…?
不行,我现在是地球的希望啊,歌声未止,再惊扰一个宇宙之神可不是闹着玩的。
于是秦仁决定,既然能和格赫罗斯交流,那要不就尝试从口头上劝退她,让她远离地球什么的。
“小罗!斯斯!”
然而,秦仁刚开口试图呼唤格赫罗斯,却发现那一股宇宙里飘荡的悠扬歌声骤然消失了。
同时消失的,甚至还有血月本身。
因为下一刻秦仁就感觉大地震颤,血红色的地表似乎活动了起来,机械娘同时从远方传来了消息:
“主人,附着在月球上的血月似乎在消褪,你成功了。”
“我…可我什么都没做啊…珊珊你确定?”
“确定,血月在消失,格赫罗斯在消失,但我这边还需要大概几十个小时,总之主人,不管你用的什么办法,你已经成功驱散了血月。”
“……”
不是吧…
就这?
……
当然,其实也不能说“就这”。
毕竟在里世界的战斗也很辛苦,秦仁作为万中无一的人选,在死亡了无数次之后才艰难到达月球,光是这个过程就已经不能用“就这”来形容了。
只是光看“最后一击”,秦仁什么都没做,跟格赫罗斯说了几句话就拯救了地球,的确感觉很梦幻。
“主人,现在我可以直接送你回地球,现在世界已经恢复正常,与秦家相关的专门恢复程序已经启用,如位面管理局对秦家的印象等,将会恢复到此次地球危机之前的样子,另外…”
机械娘简单地汇报了一些眼下的情况,然后也告知了秦仁一个相当不好的消息。
“你的姐姐顾清,现在正处濒死状态。”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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