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过后,就迎来了寒假。
楚雁秋和桂少亭坐在疾驰的列车上,一边吃着杏仁一边嘟囔:“也不知道玉宁到底有什么事,都不和我们一起回家?”
“或许是有男朋友了。”桂少亭给她剥着开心果,漫不经心地说。
楚雁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没准还真有可能,好几次我约她吃饭逛街,她都推脱了,可是如果交了男朋友,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你操心那么多!”桂少亭曲起手指敲敲她的头说。
楚雁秋吐吐舌头,自言自语道:“不行,我得找个机会问问清楚。”
“有时间还不如多关心关心我!”桂少亭不满地说。
“我怎么不关心你了?”楚雁秋反驳道,虽然她没有像他对自己一样事事关心,但总归还算过得去吧,这话说的好像自己忒不在意他了似的。
“那送我的新年礼物准备好了?”桂少亭问。
“新年礼物?”楚雁秋很是疑惑,认识这么多年,他还从来没有问自己要过什么新年礼物,今天怎么会突然提起?
桂少亭将开心果放在她的手心,靠在椅背上,悠哉悠哉地开口:“我听说你最近都在弄什么十字绣?”
“啊!”楚雁秋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个,眼珠子一转问:“是不是凌寒告诉你的?”
桂少亭点点头,又问:“难不成你还想瞒着我?”
“就知道这个大嘴巴守不住秘密,一告诉她就闹得人尽皆知。”楚雁秋嘟着嘴抱怨道:“亏我千叮咛万嘱咐呢,结果一转头就把我的话忘得一干二净了。”
“怎么?这么不能告诉我?”桂少亭似笑非笑地问。
楚雁秋嘿嘿笑了两声:“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
“是吗?”桂少亭挑眉问,一副明显不相信的样子。
“当然了!”楚雁秋用力点头。
“为了证明你说的是真的,拿出来给我看看。”桂少亭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问,眼睛却一直盯在她的脸上。
“不行!”楚雁秋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你不会是搪塞我的吧?”桂少亭眯起眼睛问。
“反正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楚雁秋撅着嘴说。
桂少亭见实在问不出来,也就放弃了这个话题,转而说道:“除夕夜我带你去看烟花好不好?”
“我想自己放烟花。”楚雁秋说。
“放烟花也不是不可以……”桂少亭摸着下巴说:“要不然我们来一个条件交换?”
楚雁秋将即将脱口而出的“好”字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假装不经意地抬头望向窗外,说:“看烟花也挺好的。”
桂少亭扬起嘴角,居然不好骗了,想来是肯定不会提前让自己知道,这小丫头,还真的是有点长大了呢!
叶美良心急如焚地走来走去,时不时瞥一眼手表,喃喃自语:“怎么还没有出来?不会是车晚点了吧!”
“你总要给孩子时间走出来,这个点她刚刚下车呢!”楚文彬笑着打趣道:“着什么急,秋儿又不会长翅膀跑了。”
“我都四个多月没见秋儿了!”叶美良看他一眼:“都怪你,上次本来说好要去看她的,偏你不让我去。”
“也不知道是谁隔三差五就和秋儿视频聊天。”楚文彬撇嘴,又说道:“那你还生着病呢,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出远门!”
“一点感冒而已,是你太小题大做。”叶美良冷哼一声:“这些年,什么苦没有吃过,哪里就变得那么精贵了!”
“反正就不行!”楚文彬霸道地说。
叶美良瞪他一眼,又将视线移向出站口,终于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出现在她的目光里,她不由得又走上前两步。
“爸,妈!”楚雁秋欢快地朝两人挥手,拎着行李飞快地跑了过来。
“慢点!”叶美良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几眼:“还好没瘦!”
“在学校吃得好呢!”楚雁秋笑着说。
“那就好!”叶美良满意地点点头。
“先回去吧,你妈今天一早上就去菜市场买了很多菜,等着你回来大显身手呢!”楚文彬说。
“好!”楚雁秋咧嘴一笑应道。
母女俩挽着手走在前面,楚文彬拉着行李箱跟在后面,嘴角不自觉微微扬起。
楚雁秋叽叽喳喳地说着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兴高采烈,神采飞扬。
叶美良这才放下心来,又抱怨起楚文彬:“都怪你爸,本来都说好要去看看你的。”
楚文彬正想开口反驳,就听楚雁秋笑嘻嘻地说:“妈,你就别怪爸爸了,他不也是关心你的身体嘛,他这么爱你,你应该高兴才是!”
“这才多大啊,就情啊爱啊的挂在嘴边,也不害臊!”叶美良伸手戳戳她的额头。
“你们恩爱,我才开心呢,再说了,我也不会在外人面前说起。”楚雁秋毫不在意地说。
“还是女儿懂我!”楚文彬眉开眼笑地说:“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就怪我!”
叶美良睨他一眼,阴阳怪气地说:“要不怎么说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情人呢!”
楚雁秋朝楚文彬吐吐舌头,靠在叶美良的身上撒娇:“妈,我最喜欢你了,我还是你的贴心小棉袄呢,你看现在天气这么冷,有了我这件小棉袄,是不是暖和多了!”
“哪里学的这么油腔滑调!”叶美良点点她的鼻子说。
“我是发自肺腑的!”楚雁秋一本正经地说。
“就会说好听话哄我!”叶美良嗔道:“也不见你放假回来看我。”
“你和爸爸二人世界去了,我回来干什么!”楚雁秋嘟囔。
“你若是要回来,我才不和他出去玩呢!”叶美良嫌弃地说:“哪里是去看风景的啊,压根就是去看人的,还不如待在家里舒服呢!”
楚雁秋同情地看了楚文彬一眼,说:“那是爸爸对你好呢!”
“我倒宁愿躺在家里看看电视睡睡觉,不比出去人挤人来得快活?”叶美良继续抱怨:“什么时候出去玩不好,非要节假日的时候去,还说这样有气氛,我看就是公司的事情太多,让他头昏脑胀了。”
楚雁秋偷笑,看得出来父母现在的感情越来越好了,但瞥了一眼神情尴尬的父亲,她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道:“妈,你给我准备什么好吃的了?”
“买了你最喜欢吃的梭子蟹、皮皮虾,石斑鱼……”叶美良一连串说了七八种食材。
楚雁秋做出一副垂涎三尺的表情:“说得我都馋了。”
“在学校是不是都吃不到海鲜?”叶美良问。
“比较少,最多有鱼。”楚雁秋说。
“放假在家,想吃什么就和妈说。”叶美良摸摸她的头说。
“好!”楚雁秋点头应道。
半个小时以后,车子停在了停车场。
楚雁秋欢快地跑回房间,慢悠悠地泡了个热水澡,换上一套舒适的睡衣就走了出来。
刚踏进厨房,就被叶美良赶了出去:“去客厅看电视去,等会就能吃饭了。”
“那我去摆碗筷!”楚雁秋乐呵呵地说,这才是她想象中一个家的模样。
一道又一道的菜肴摆在了桌子上,色泽鲜明,香味扑鼻,勾得她肚子里的馋虫都跑了出来。
三人围坐在桌子边,楚雁秋站起来给父母各盛了一碗汤,这才自己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出去读书回来果然不一样了,秋儿真是越来越懂事了。”楚文彬慰藉地说。
楚雁秋嘻嘻一笑,大快朵颐起来。
“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叶美良好笑地看着她说。
“妈,你做的饭菜越来越好吃了,我都快停不下来了。”楚雁秋含糊不清地说。
“喜欢就多吃点。”叶美良不停地往她碗里夹菜。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楚雁秋才放下手里的筷子,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说:“真是太过瘾了。”
“等会去小区楼下走走消消食!”叶美良叮嘱道。
“好!”楚雁秋站起来说:“我先去看看汐儿。”
叶美良的手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朝她摆摆手:“去吧!”
楚雁秋特意回房间换了身正式的衣服,才来到旁边的小房间,屋子里亮着一盏晕黄的灯,她先拿干净的手帕擦拭了一下妹妹的照片,又点燃了香烛,在余香袅袅中和她说着这半年发生的事情。
有些伤痛不会忘记,却会在时间都流逝中淡了痕迹。
突然,门被推开,叶美良走了进来,眼眶涩涩的,却压抑着没有流出眼泪。
“妈,你陪我去楼下走走吧,吃撑了都。”楚雁秋挽着她的手臂,转移话题道。
“馋猫!”叶美良收敛心情,拍拍她的手说:“让你慢点吃非不听,这下难受了吧!”
楚雁秋没有说话,只嘿嘿地笑着,和她走出房门,又拉上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楚文彬一起去投下散步。
寒风凛冽,可却吹不散这一团融融的暖气。
三人兴致勃勃地商量着过年要买的年货,楚雁秋自告奋勇要帮忙,拍着胸脯道:“你们把单子列下来,我保证一件不漏地买回来。”
“大言不惭!”叶美良笑着说:“你知道怎么样挑选东西吗?”
“那我还不能学吗?”楚雁秋撅着嘴不高兴地说。
“秋儿这话说得对!你就放心大胆地去买,就算买了不好的东西回来也没有关系,慢慢地就会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楚文彬满不在乎地说。
“你就纵着她吧,小心养成不知天高地厚的性格。”叶美良睨他一眼说道。
“再也没有比我们秋儿很乖的孩子了。”楚文彬骄傲地说。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叶美良笑着说。
“你就说是不是?”楚文彬越发得意起来。
“那也不能这样,让别人听见了还不笑话我们。”叶美良说道。
“他们只会羡慕!”楚文彬大咧咧地说。
“我看你是喝了几杯酒,被风一吹,酒劲上来,就开始胡言乱语了。”叶美良瞪他一眼:“你不在意,我们娘俩还觉得丢人现眼呢,赶紧回家去。”
“妈,我爸是在夸你呢,要不是有你这么好的妈,怎么会有我这么乖的女儿呢!”楚雁秋在一旁笑嘻嘻地帮腔。
“说得是!”楚文彬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你们父女俩脸皮一样厚。”叶美良丢下这句话往前快走两步。
“你妈这是害羞了!”楚文彬傻呵呵地笑起来。
“你小声点,我妈该听见了。”楚雁秋说,却没有压低自己的声音。
叶美良的脚步一顿,接着若无其事地往前走去,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三人回到家里,楚文彬躺到沙发上,闭着眼睛,嘴里哼哼唧唧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楚雁秋去厨房切了水果出来,又拿了牙签,见他闭着眼不动,殷勤地叉了一块递到他的嘴边。
楚文彬张嘴含下,在嘴里胡乱咀嚼了两下就吞下去,啧啧说道:“我闺女切的水果都特别甜。”
“你闺女啥都好!”叶美良没好气地看他一眼。
“当然了!”楚文彬一下睁开了眼睛,过了一会儿,有些不满地说:“也不知道以后便宜了哪个臭小子?”
“说什么呢!”叶美良拍打了一下他的手说:“在女儿面前口无遮拦的!”
“我说得可是真心话!”楚文彬转向楚雁秋道:“你可要把眼睛擦亮一些,不要被男人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女儿才多大,你就说这些,我看你真是醉得不轻了。”叶美良瞪他一眼道。
“放心吧,我一定会有选个让你满意的女婿,等你们老了以后一起孝敬你们。”楚雁秋没有一点儿羞涩,笑嘻嘻地说。
“真不害臊!”叶美良看着这父女俩一唱一和,十分头疼。
楚雁秋吐吐舌头,但还是继续说道:“这不是人之常情嘛!”
“也不小了,我们在她这个年纪都已经结婚了。”楚文彬半眯着眼睛:“记住爸爸说得话啊,不要看男人说什么,而是要看他做什么,实际行动永远胜过于甜言蜜语。”
叶美良忍不住打断他的话,推了他一把:“回房睡觉去。”
“我还没有说完呢!”楚文彬坐着不动。
“那你晚上不要回房间了。”叶美良扔下这句话就站了起来。
“爸爸明天再和你说啊!”楚文彬急忙跟了上去。
楚雁秋笑着将客厅的灯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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