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很久,快挂断的时候才被接起,却不是叶美良的声音,而是楚文彬。
“爸,我妈呢?”楚雁秋疑惑地问。
楚文彬看了一眼不远处惶惶不安、忧心忡忡的叶美良,说:“你妈出去买东西了,你有什么事吗?”
楚雁秋“哦”了一声,又问:“汐儿怎么样了?到了新的地方还习惯吗?”
楚文彬有些愣神,抬手看了看“手术室”那三个大字,心想这难道是姐妹之间的心电感应吗?
“爸?”没听到回答,楚雁秋又叫了一声。
“汐儿没事,不用担心。”楚文彬回答,转移话题问道:“你今天第一天去老师家里,还习惯吗?有没有听话?”
“我会听话的。”楚雁秋乖顺地说。
“那就好,照顾好自己!”楚文彬此刻也是心乱如麻,随意交代了一句就挂断电话。
楚雁秋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梦里的场景在她脑海里不断地循环播放,让她如坐针毡。
晚饭时分,她强打起精神和万佳慧一时吃了晚餐,然后又回到了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和塞了一团乱麻似的,干脆坐起身给桂少亭打了个电话。
“雁秋!”铃声响了两秒就被接起,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少亭,你在干什么啊?”楚雁秋闷闷地问。
“做题呢!”桂少亭问:“你怎么了?怎么有气无力的?”
“我今天中午做了个梦!”楚雁秋就把自己的梦境清清楚楚地说了一遍。
“梦都是相反的,你不用担心,没准过一段时间,你妹妹就康复了呢!”桂少亭安慰道。
“希望吧!”楚雁秋仍旧蔫蔫的。
“别胡思乱想的了,你妹妹会没事的,你要相信她。”桂少亭宽慰说:“医学上有很多连医生都无法解释的奇迹,所以不要灰心丧气。”
“可我总觉得她是在和我告别!”楚雁秋低落地说,感觉心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无法呼吸。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桂少亭说:“你整日担心她,自然而然就会做梦,这只是一种潜意识下的心理活动,并没有什么好坏之分。”
楚雁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真的敏感多思,这个梦带给自己害怕的感觉到现在也还没有消失,她想亲眼去看看汐儿,可是她现在又远在千里之外,唉,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别担心了,你若是心情烦闷的话,我陪你出去走走怎么样?”桂少亭问。
楚雁秋正想应好,突然想起什么,闷闷地说:“我现在住在班主任家里,不方便出去。”
“怎么回事?”桂少亭疑惑地问。
“我爸妈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家,所以就把我丢给我们班主任了。”楚雁秋无奈地说。
“你还习惯吗?”桂少亭问。
“不习惯啊!”楚雁秋不满地嘟囔:“我一个人在家也可以照顾好自己的,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叔叔阿姨也是为了你好!”桂少亭干巴巴地安慰道。
“我知道啊!”楚雁秋瘪嘴道,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去当一个听话懂事的孩子,不让父母操心,尤其是在妹妹生病以后,她收敛了身上所有的棱角,更加乖巧安静,就是想让父母可以全心全意照顾妹妹,而不用顾及她。
突然,房门被推开,桂少亭吓了一跳,但立刻反应过来,一本正经地说:“这道题是等差数列……”
林玉芝将一杯牛奶放在他的桌子上,轻声道:“记得把牛奶喝了。”
桂少亭点点头,一边讲题一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林玉芝放下心来,轻轻地走了出去。
“怎么样?”桂春生笑着问。
“在和同学讨论题目。”林玉芝在他身边坐下来,叉了一块水果放进嘴里。
桂春生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地靠在沙发上看电视,闻言瞥了她一眼:“就你爱胡乱猜疑。”
“我这是防范于未然!”林玉芝反驳道。
桂春生不理会她,有些思想根深蒂固,是怎么说也动摇不了的。
“我妈刚刚突然进来!”桂少亭走到门边侧耳细听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动静之后解释了一句。
楚雁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感觉我们俩像做贼一样!”
“你可不就是贼,偷走了我的心!”桂少亭肉麻兮兮地说。
楚雁秋的小脸一红,哼哼了两声以后,才开口道:“真是越来越不正经了!”
“就对你不正经!”桂少亭笑嘻嘻地说。
“不和你说了!”楚雁秋啐了他一下,径自挂断了电话,不过被他这么一打岔,心情倒是好了不少,于是翻开练习册开始做题。
夜渐渐深了,楚雁秋伸了伸懒腰,从椅子上站起来,随意吃了点零食,洗漱以后就爬到床上,本以为陌生的地方,她会睡不安稳,没想到却一觉到天亮。
“雁秋,起床了!”外面传来声音,却不是阿姨的大嗓门,而是温柔的嗓音,她有片刻怔愣,随即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老师家里,慌忙洗漱完毕,换好衣服,走出房门。
“早上好!”万佳慧从厨房探出头来,欢快地说。
她的笑容极美,就像融化坚冰的冬日暖阳一样,楚雁秋阴郁的心情不由得好转起来:“老师,早上好!”
“快过来吃早餐,今天还要上学。”万佳慧说着在桌子旁边坐了下来:“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中式和西式的都准备了一点。”
“谢谢老师!”楚雁秋看着饭桌上的早餐,有白粥小菜,也有面包牛奶,想必要花很多时间才能做出来,心里有些不好意思,说:“我不挑食,吃什么都可以。”
“快吃吧!”万佳慧说,她还没有谈过恋爱,现在却要照顾一个孩子,这种感觉实在有些新奇。
楚雁秋拒绝了万佳慧搭载她去学校的建议,一个人跑到公交站去搭乘汽车,却不料遇到了百里泽宁。
“你怎么会在这里?”百里泽宁不解地问,同时站了起来,将座位让给她。
“我……”楚雁秋支吾片刻,说:“我最近住在这附近。”
百里泽宁却没有多想,只是道:“那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上学放学了。”
楚雁秋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写满英语单词的小册子认真背诵起来。
百里泽宁安安静静地站在她的旁边,车子上很喧闹,他却听不见任何声音,只听得见她小声拼读的声音,那么清脆悦耳。
两人并肩走进教室的时候,倒是吸引了几道目光,毕竟俊男美女,还是很养眼的。
楚雁秋没有在意,若无其事地回到自己座位上。
百里泽宁却有些心猿意马起来,但看了毫无波澜的楚雁秋一眼,又把自己的心思放下了。
“雁秋,你怎么会和百里泽宁一起啊?”上官玉宁好奇地问。
“就是刚好碰到了。”楚雁秋含糊地说。
“我还以为你……”上官玉宁嘻嘻地笑了一声,没有再往下说。
“以为我什么?”楚雁秋问。
“以为你移情别恋了啊!”上官玉宁把玩着自己的头发,有些为难地说:“不过两个人都这么优秀,你选哪个都不吃亏!”
“胡说八道什么!”楚雁秋忍不住敲了她一下,说:“我可是专一的人。”
上官玉宁不说话,直盯着她的脸。
“我脸上有花吗?”楚雁秋被看得发毛,一把将她推开。
“雁秋,你说你上辈子到底做了多少好事啊!”上官玉宁感叹道:“这么多优秀的男生喜欢你!”
“或许我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楚雁秋好笑地说。
“嗯,没准就是!”上官玉宁附和地点点头。
“我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楚雁秋无语道。
“为什么我都没人喜欢!”上官玉宁哀怨,捏捏自己略有些肥胖的脸,说:“一定是太胖了,不行,我一定要减肥,今天开始我要节食,你要监督我!”
“你只是脸上有点婴儿肥,又不是全身上下都胖,再说了,现在是关键时刻,节什么食啊!”楚雁秋翻了个白眼说。
“不行!”上官玉宁坚定地说:“一定要减肥,或许等我瘦下去之后,我的桃花运就来了。”
楚雁秋被她缠得没有办法,最后只好答应会好好监督她。
一早上漫长的课程结束,两人来到食堂。
饥肠辘辘的上官玉宁早已忘记自己说过的话,伸着手指一顿点菜:“四喜丸子,水煮肉片,香煎带鱼,还有卤鸡腿,再给我一碗海带排骨汤。”
楚雁秋还没来得及阻止,她已经带着餐盘走远了。
上官玉宁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着食物,温热的食物落进肚子里,让她舒服得发出一声喟叹。
楚雁秋也终于端着餐盘坐到了她的对面,无奈地开口:“早上不是说了要减肥吗?你还点这么多菜!”
上官玉宁正拿着鸡腿津津有味地啃着,闻言头也不抬,含糊不清地说:“不吃饱哪有力气减肥啊!”
“额,好吧!”楚雁秋无言以对,也低下头去吃饭。
吃饱喝足以后,上官玉宁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说:“何以解忧,唯有美食!”
“说好的节食呢!”楚雁秋盯着她面前空荡荡的盘子问。
“嘿嘿!”上官玉宁尴尬地笑了一声:“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马上就要高考了,我可要吃好喝好,这样才能考好!”
“怎么都是你有道理!”楚雁秋翻了个白眼说。
“走,我们买奶茶去!”上官玉宁站起来,拉着她就往校外走。
两人回到班级,楚雁秋在自己的位置上发现了一瓶牛奶,不由得有些疑惑:“谁放这儿的?”
“是不是你男朋友送的啊?”上官玉宁暧昧地笑着说:“天天撒狗粮,真让人受不了!”
“不是吧,都没看见他啊!”楚雁秋说。
“那……”上官玉宁猜测道:“不会是百里泽宁送的吧!”
“他无缘无故给我送牛奶干什么?”楚雁秋不解地说。
“当然是有所企图啦!”上官玉宁理所当然地说。
“什么企图?”楚雁秋问。
“他不是喜欢你吗,所以要讨好你啊,他……”上官玉宁的话戛然而止。
“你别乱说话啊!”楚雁秋瞪了她一眼说:“我和他就是同学!”
“那个……我先走了!”上官玉宁说完一溜烟往后门跑走了。
“怎么回事啊,莫名其妙的!”楚雁秋皱着眉头嘀咕道。
“谁喜欢你?”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楚雁秋被吓了一跳,拍着胸脯问:“你怎么来了,吓我一大跳!”
“谁喜欢你?”桂少亭又问了一遍,脸色有些难看。
“你啊!”楚雁秋笑着说。
“她说的不是我!”桂少亭直盯着她的眼睛,他虽没有听见全部的谈话内容,却可以推断出上官玉宁说的不是自己。
“玉宁胡说八道的啦,没有别人喜欢我!”楚雁秋转移话题道:“你怎么过来了?”
“是不是百里泽宁?”桂少亭不答反问。
“不要乱吃醋!”楚雁秋走到他身边,娇嗔地瞪了他一眼说。
桂少亭整张脸都写满了不高兴,冷哼一声说:“招蜂引蝶!”
“你怎么不说自己沾花惹草!”楚雁秋反驳道。
“我对她们又没有任何想法!”桂少亭说。
“难道我对百里泽宁有想法?”楚雁秋挑眉反问。
“可是我不高兴!”桂少亭板着脸,直截了当地说:“想到有人觊觎你,我就不高兴。”
“我的心里只有你啊!”楚雁秋站在她面前,抬头,眨着亮晶晶的眼眸看着他说。
“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桂少亭的脸上终于有了神采。
“不说了!”楚雁秋娇羞地转过身去。
“雁秋,再说一遍!”桂少亭凑在她的耳边说,温热的气息全部喷在了脸上。
“不说啦!”楚雁秋从他怀里逃离开。
“再说一遍!”桂少亭追了上去。
两人一个跑,一个追。
无奈楚雁秋腿短步伐小,没跑多远就被桂少亭抓住,只好红着脸又说了一遍。
桂少亭这才心满意足地放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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