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先回去了。”说完,楚雁秋朝他挥挥手。
“好!”桂少亭点头,看着她走出去两步,突然心下一动,又唤了她一声。
“怎么了?”楚雁秋转头看他,疑惑地问。
桂少亭缓步走到她面前,直视着她的双眼,像星星一样闪亮的眸子,让他忍不住沉溺其中。
“嗯?”楚雁秋不明所以。
“把眼睛闭上。”桂少亭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无言的诱惑。
楚雁秋乖顺地闭上眼睛。
桂少亭弯腰低头,轻轻的亲着他。
楚雁秋嚯地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他居然又亲了自己!
桂少亭动作顿了一下,嘶哑着声音,又带着点霸道:“闭上!”
楚雁秋鬼使神差地又闭上眼睛。
“真乖!”桂少亭笑了一声。
楚雁秋不由自主紧紧抓住他的衣服,防止自己滑落在地上。
楚雁秋小脸通红,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笨蛋!”桂少亭摸着她的头发,宠溺地说:“连换气都不会!”
楚雁秋娇嗔地瞪他一眼,占她便宜不说,居然还说她笨,真是让人讨厌,她不由得哼了一声说表示自己的不满。
“进去吧,晚安!”桂少亭在她额头印下一吻,温柔地说。
楚雁秋丢下一句“晚安”,脚步凌乱地跑进家门,靠在门板上气喘吁吁的呼吸着,清晰地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好似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桂少亭愉悦地扬起嘴角,看着她的身影消失,才转身离去。
“雁秋,你回来了?”阿姨听见响动,从房间走出来问。
“啊!”楚雁秋吓了一跳,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怎么了?”阿姨疑惑地问:“怎么这么大反应?”
“没……没事!”楚雁秋嗖地一下窜进了房间里。
“鸽子汤还没有喝呢!”阿姨在她身后大声喊。
楚雁秋回到房间,右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双唇,不由得扬起嘴角。
“雁秋,吃宵夜了。”阿姨敲敲房门,大声叫道。
楚雁秋揉揉自己的脸,尽量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一点,这才推开门走了出去。
“雁秋,你的脸怎么那么红?”阿姨担忧地问:“最近天气时冷时热,不会是生病了吧?”
“没有!”楚雁秋摇摇头,随意扯了个理由:“刚刚跑回来的,比较热。”
百日誓师大会过后,学习气氛更加紧张起来,所有人争分夺秒埋头苦读,丝毫不敢松懈,每日写不完的作业,背不完的资料,做不完的试卷。
“这张是历年的易错题,晚上回去做完,明天上交。”数学老师抱着一叠试卷说。
“这是整理的重点题型,全部完成,明天讲评。”历史老师用力敲敲桌子。
“这是近几年高考满分作文,拿回去多读几遍。”语文老师声嘶力竭地大叫。
“这是昨天那张试卷的答案解析,贴在后面自己对答案,晚自习前交上来。”政治老师扔下一张纸翩然而去。
“放学之前,交一副洋流图上来!”地理老师从外面探进脑袋说。
地理老师刚走,班主任兼英语老师就踏进教室。
“唉……”全班同学发出一声哀叹,下课时间都被霸占完了。
“别唉声叹气了,赶紧下课休息一会儿!”万佳慧无奈地说。
“老班万岁!”有人惊呼一声,冲出了教室。
“老班最好!”有人跟着叫道。
万佳慧摇摇头,他们就是一群可爱的、还没有长大的孩子,只要对他们释放一点善意,他们就能用最美的笑容回报你,希望他们在未来的人生道路上,也能一直保持这样纯真的笑。
周日早上七点,楚雁秋准时被闹钟叫醒,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痛苦地哀嚎一声,然后翻身下床,飞快地洗漱过后,背着书包就出了房门,朝着厨房大喊了一声:“阿姨,我先走了。”
“吃了早饭再走啊!”阿姨握着炒勺追了出来,却只看到紧闭的大门,不由得摇摇头:“现在的孩子学习也太辛苦了,早出晚归的,也没有个休息的时候。”
楚雁秋出了家门,就直奔市图书馆,这是她和桂少亭约定的每周一起学习的地方,等她到达的时候,他已经在角落的位置等自己了,她小跑着过去,在他面前坐下。
“给你带了早餐!”桂少亭从书包里掏出一块三明治递给她。
两人安安静静地坐着复习,偶尔碰到不会的题目,就低声讨论几句。
临近中午,两人正准备出门吃饭,迎面就撞上了一个女孩。
桂少亭眼疾脚快地往旁边退了一步。
楚雁秋微眯了下眼睛,认出她正是那天桂少亭背着的那个女孩。
“少亭?”女孩惊喜地叫了一声。
桂少亭点点头,拉着楚雁秋就要离开。
女孩好像没有注意到他的冷淡,笑着问:“你是来看书的吗?”
“嗯!”桂少亭冷漠地说:“我们先走了。”
女孩好像这才注意到楚雁秋,好奇地问:“她是你朋友吗?”
桂少亭没有回答,拉着楚雁秋就走了。
楚雁秋不轻不重地掐了他一下,挑眉问:“是不是对你有所企图?”
“没有!”桂少亭连连摇头:“绝对没有!”
“你当我是瞎的吗?”楚雁秋哼了一声,抬手指指自己的眼睛。
“我只对你有所企图!”桂少亭盯着她的双唇说。
“流氓!”楚雁秋啐了他一下,快步向前走去。
桂少亭暗暗地松了口气,追上她的步伐。
傍晚时分,下起了倾盆大雨,楚雁秋仍是坚持去医院看望妹妹。
叶芸汐的身体每况愈下,病痛的折磨使得她骨瘦如柴,奄奄一息,若不是旁边仪器上还显示着她的心电图,都要怀疑她是否没了生息。
医生连下几次病危通知书,但好在最后都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叶美良以泪洗面,沉浸在伤痛中无法自拔。
楚文彬也几乎丢下公司的所有事务,整日陪伴在女儿左右。
无数的针药打进去,可还是挽留不了她逐渐衰微的生命。
楚雁秋到达医院的时候,叶芸汐正在沉睡,身上插满了针管,液体一滴滴地被送入她的身体,维持她日常的营养,她已经完全无法进食,也不再记得任何人,时不时的抽搐让她羸弱的身体不堪重负,好几次昏厥过去。
“妈!”楚雁秋轻声叫道。
“秋儿,你来了!”叶美良勉强打起精神问道:“最近身体怎么样?学习还好吗?”
“嗯!”楚雁秋微笑着说:“这次学校模拟考我得了全年段第十!”
“不错!再接再厉!”叶美良摸摸她的头发叮嘱道:“但是也要注意身体,阿姨说你每天都很晚休息,这样不行,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爸爸妈妈没办法在你身边,你一定要记得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了!”楚雁秋乖巧点头,环顾四周问:“爸爸呢?”
“你爸爸去找医生了。”叶美良回答。
“汐儿最近怎么样?”楚雁秋担忧地问。
“她挺好的。”叶美良说:“不用担心,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管好自己的学习。”
楚雁秋忧心忡忡地看着病床上的人儿,瘦弱的脸庞,苍白的嘴唇,微弱的呼吸,怎么看也算不上好,可她又无能为力。
“好了,赶紧回去吧,医院细菌多。”待了十多分钟,叶美良就开始催她回去。
“让我再待一会儿嘛!”楚雁秋撒娇道。
就在这时,楚文彬推开门走了进来,脸上一副沉重的表情。
“爸爸!”楚雁秋站起来打招呼道。
楚文彬将自己想说的话咽了下去,勉强笑了笑说:“秋儿来了!”
“你回来得正好,把秋儿送回去!”叶美良说。
“好!”楚文彬应道。
楚雁秋只好不情不愿地跟在父亲身后走出病房,刚到门口,不知怎的,又回头看了两眼,似乎以后再也看不见了,她被自己的这种想法吓了一跳,忙使劲摇摇头,把这种荒唐的感觉甩出脑袋。
“怎么了?”楚文彬疑惑地问。
“没……没事!”楚雁秋回过神来说。
回去的路上,楚文彬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随意地关心了她两句就沉默下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楚雁秋也乖巧地没有说话。
楚文彬将她送回家之后又立刻返回医院,医生说的话清晰地在他脑海里回荡,让他的心也跟着抽痛起来。
“医生怎么说?”叶美良紧张地问,手紧紧揪着自己的衣服,有些不敢知道答案。
“做好最坏的打算!”楚文彬沉默半晌,幽幽的说:“最多只有半个月了!”
叶美良踉跄一下,跌坐在地上,只觉得天旋地转,无法呼吸。
楚文彬伸手要将她扶起。
叶美良双腿发软,一时之间竟站不起来。
楚文彬弯下身,一下将她抱了起来,放在旁边的小床上,只感觉她浑身发抖,手心冰凉。
叶美良想放声大哭,可是害怕吵到熟睡的女儿,最后捂着自己的嘴巴低低地哽咽起来。
楚文彬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但还是安慰道:“或许会有奇迹呢,你看她那么多次也挺过来了,医生说得话也不一定就是正确的。”
叶美良仍旧是哭,虽然她一次次从死亡魔爪下逃离,但她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生命在流逝,她解释不清原因,或许是母女之间的血缘关联吧!
楚文彬将她搂在怀里,让她尽情哭泣,释放自己的情绪。
心里的酸涩快要将叶美良淹没,她怨恨老天的不公,怨恨医生的无能为力,怨恨自己当初的决定,她突然有一种毁了全世界的冲动!
床上的人突然有了动静,开始不停地抽搐起来,伴随着痛苦的喊叫。
叶美良顾不得擦拭眼泪,跌跌撞撞地爬过去抓住她的手。
“啊……”又是一声尖叫,叶芸汐在叶美良的手上划了重重的一条痕迹。
楚文彬忙按响了床头的红色按钮。
医生很快赶到,两管药剂注射体内,叶芸汐的挣扎才小了下来,但仍旧是痛苦地哀嚎着,她觉得好疼,好像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她体内啃噬着血肉,又好像有一辆卡车重重碾过她的身躯,她的骨头全变成了粉末,她很难受,无法用语言描述的难受。她真想就这样死去,不要再承受这样的煎熬,可命运似乎并不准备就这样放过她,让她带着微弱的气息,苟延残喘在这个世界上。
“医生,我求求你,你救救我的女儿,她还那么小……”叶美良哭着跪在了医生面前。
“这位家属,请你冷静一点,我们会尽力的。”医生将她扶起来,平静地说:“只是病人情况严重,你们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你们一定会有办法的,你们是救死扶伤的大夫,一定能救她的……”叶美良紧紧抓住医生的白色大褂,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我们只能尽力!”见惯生老病死的医生毫无波澜地说:“至今医学上仍有许多没有攻克的难关,我们每一个医生也不能保证所有的病都能治好,希望你们能够理解!”
“谁来救救我的女儿!”叶美良失声尖叫:“为什么要残忍地夺走她的生命,她又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残酷地对待她?”
“尽量让她开心一些,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早点去做,不要留下遗憾!”医生说完转身就走。
叶美良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医生的话无疑是给她判了死刑,让她看不到一点希望。
“美良,你先起来。”楚文彬将她拉扯起来。
叶美良呆呆地,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女儿苍白瘦弱的小脸。
楚文彬也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熬过了年幼的穷,青年的苦,中年的愁,现在却要面对失去幼女的痛。
可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就算你再怎么不愿意,它也还是会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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