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早晨总是来得很晚,已经快七点了,四周还是灰蒙蒙的一片,这样的严寒,连太阳公公都偷起懒来了,楚雁秋准备被床头的闹钟叫醒,重重地拍了一下按钮,让它停止噪音污染,然后不情不愿地掀开被子起床了。
她打了个哈欠,刚走出家门,就感觉到一股寒风迎面而来,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裹紧身上的大衣,往学校走去,经过一条小巷口时买了包子和豆浆,边吃着早餐边慢悠悠地走着。
风呼啸而过,夹杂着几句脏话传进了她的耳朵里,她有些疑惑,好奇心使然,她蹑手蹑脚地朝声音发出的地方走去,隐隐约约地,看见两个女生面对面地站着,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争执。
“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居然敢反抗!”一个愤怒的声音响起,伸手重重地掐了对面人一把。
“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错了,我……”矮个女孩哀叫了一声,可怜兮兮地道歉。
“为什么今天没有带钱来?”那个嚣张跋扈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真的没钱了!”矮个女孩带着哭腔说:“我妈妈不肯给我钱,我已经把我这周的零花钱都给你了,现在真的是身无分文!”
“这样!”高个女生思索片刻:“你今天回家和你父母说要交材料费两百元,明天早上把钱给我,要不然我让你好看!”
“梦蝶姐,你就饶了我吧,要是我爸爸发现我撒谎,一定会打断我的腿的!”矮个女孩哭了出来,不停地求饶。
“明天你若是能一次性给我两百,我以后就不找你麻烦!否则就不要怪我不客气!”高个女生恶狠狠地说。
“梦蝶姐,我把早餐钱给你……”矮个女孩抽噎着说。
“两百元,一分都不能少!”高个女生伸手在她脸上重重打了一下。
楚雁秋被两人的对话惊呆了,这不就是欺负别人吗?而且那个女生叫她梦蝶姐,难道是她认识的那个严梦蝶吗?这样想着,她往前更靠近几步,终于看清了她们的面容,居然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她不由得目瞪口呆。
“梦蝶姐,你就放过我吧!”矮个女孩惨兮兮地说:“我真的没有这么多钱!”
“没有就想办法!”严梦蝶伸手戳戳她的头,鄙夷地说:“你的脑袋是长来好看的吗?动一动,要不然都该生锈了。”
“严梦蝶,你在干什么?”楚雁秋突然冒出来大喊一声。
严梦蝶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回头见是楚雁秋,瞪了她一眼,不满地说:“你干什么啊?人吓人吓死人不知道吗?”
“你在干什么?”楚雁秋又问。
“关你什么事啊!”严梦蝶瞥了她一眼:“又不是住在太平洋旁边,管得倒挺宽的。”
“你这是敲诈,是犯法!”楚雁秋义正言辞地说。
“你有证据吗?”严梦蝶嗤笑一声问。
楚雁秋没想到她居然会这样问,于是一指那个还在哭哭啼啼的小姑娘说:“她就是证据,而且我都听见了。”
“你听见什么了?”严梦蝶挑眉问。
“我听见你问她要钱了!”楚雁秋大声说。
“是吗?”严梦蝶漫不经心地问:“所以你准备要去老师那里告状吗?”
“如果你保证以后不会再欺负同学,我就不会告诉老师。”楚雁秋说。
“我还要告你诽谤呢!”严梦蝶哼了一声说。
“我诽谤?”楚雁秋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嗯哼!”严梦蝶转向一边,对那个瑟缩在旁边的女孩勾勾手指,说:“站起来!”
女孩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告诉她,我恐吓你了吗?”严梦蝶慢条斯理地问。
女孩的后背却不自觉沁出了冷汗,连连摇头:“没有!”
“怎么没有!”楚雁秋有些着急起来:“我亲耳听到的,她就是敲诈你了,让你带两百元钱给她。”
“不是,不是!”女孩被严梦蝶的目光盯得真哆嗦。
“你别害怕,也不要忍气吞声,说出来,我会帮你的,绝对不能助长这种歪风邪气!”楚雁秋安慰道。
“真的没有!”女孩跺跺脚:“这件事你就别管了。”
“我听见了怎么能不管呢!”楚雁秋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说:“我带你去找老师,把实情说出来!”
女孩子使劲挣脱开,说:“谢谢你,但是求求你别管了。”
楚雁秋清楚地看到女孩朝她使眼色,让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要被自己牵扯在内,真是个善良的小姑娘!她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问:“如果她不是敲诈,那你为什么要给她钱?”
女孩急得直冒汗,这人难道看不懂自己的暗示吗?为什么还要在这里纠缠不清?她不想因为自己托一个无辜之人下水,像严梦蝶这种人,遇上了就会像水蛭一样紧紧吸着你,直到把血吸干为止,她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一个好借口,说:“这是我欠她的,她来找我要。”
严梦蝶在旁边听着,给了她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
楚雁秋不由得皱起眉头,女孩的否认,让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楚雁秋,你还不走吗?若是不走的话,我就告诉老师你污蔑我!”严梦蝶抬起下巴,得意地说。
“你快走吧!”女孩也催促道。
楚雁秋无奈之下,只好转身离开。
“小样,还想和我斗!”严梦蝶轻蔑地笑了一声,随即将视线转向女孩。
女孩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明天早上记得带两百元钱来!”严梦蝶拍拍她的脸转身向教室走去。
女孩抬手抹干净脸上的泪痕,沉重地向校园走去。
严梦蝶刚踏进教室,明显地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挑衅地看了她一眼,悠悠然走向自己的座位。
楚雁秋气愤不已,却又无可奈何,中午吃饭的时候,她仍是愁眉不展。
“怎么了?这眉头皱得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桂少亭好奇地问。
楚雁秋就把早上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随后又叹道:“我是真想帮她,可是她却不承认是被敲诈,所以我也无可奈何!”
“那个女孩或许是有什么把柄在严梦蝶手上,才会一直受她威胁!”桂少亭说:“所以你让她出来指证严梦蝶是不现实的。”
“严梦蝶怎么变成这样了?”楚雁秋十分不解。
“是人总会变的,这也没什么奇怪!”桂少亭不以为然地说。
“也是!”楚雁秋点点头,随后又有些烦恼地问:“你说我应该把这件事告诉老师吗?”
“必须要有真凭实据才可以!”桂少亭说。
“可那女孩不配合!”楚雁秋有些沮丧地说:“她为什么甘愿被欺负呢?遇到这种事情就应该直接告诉老师啊!”
“你知道那个女孩是几年级的吗?”桂少亭问。
“不知道!”楚雁秋摇摇头:“我本来想问的,可是严梦蝶让我离开,我也没有继续待下去的理由,所以就走了!”
“你想帮她?”桂少亭问,却是陈述的语气。
“嗯!”楚雁秋点点头:“我觉得她很可怜。”
“我觉得你应该想办法找到那个女孩,然后问清楚事情的起因经过!”桂少亭说。
“对了!”楚雁秋突然想到什么,说:“严梦蝶让那个女孩明天给她钱,那我可以守株待兔!”
“明天我陪你去!”桂少亭说。
“好!”楚雁秋点头:“那你早点来,我们一起去。”
两人打定主意,聊了一会儿就分开了。
第二天,楚雁秋和桂少亭早早地来到那个地方,找了个隐蔽处躲藏起来。
大约等了十几分钟,那个小女孩先出现了,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楚雁秋起身就想跑出去,抓住那个女孩问个一清二楚。
桂少亭急忙抓住她,嘘了一声说:“稍安勿躁,小心打草惊蛇。”
楚雁秋只好按捺住自己的焦急。
又过了大约五分钟,严梦蝶也出现了,仍旧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钱带来了吗?”严梦蝶伸出手嚣张跋扈地问。
“可不可以……宽限几天?我……的钱不够!”女孩结结巴巴地说。
严梦蝶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厉声问道:“我昨天是怎么和你说的,你难道没带耳朵忘记了?”
“可是我真的没有那么多钱!”女孩瑟缩了一下,强忍着痛苦说。
“给脸不要脸是吧!”严梦蝶狠狠地掐了她的手臂一下。
“梦蝶姐,饶了我吧,我真的不是有意拖延的,我爸不给我钱!”女孩可怜兮兮地说,看上去好不可怜。
“我不想听任何理由!”严梦蝶恶狠狠地说。
“可是我真的没有钱!”女孩因为疼痛而扭曲了脸,声音都有些含糊不清。
“呸!”严梦蝶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手上更用劲了一些。
“啊!”女孩发出一声尖叫,双手不由自主地去拉扯她的手。
“给脸不要脸是不是!”严梦蝶吃痛,放开了她的头发。
“梦蝶姐,你就宽限我几天吧,我下周……下周一定把钱凑够了给你!”女孩低声下气地说。
“如果下周没有给我呢?”严梦蝶恶狠狠地问。
“我保证一定会给你的。”女孩说。
“那我就信你这一回,否则别怪我把你的事情宣扬出去。”严梦蝶靠近她威胁道。
“别,求求你,别告诉别人!”女孩哀求道。
“那就看你的表现了!”严梦蝶昂着头,扬长而去。
女孩呆呆地站了一会,突然从角落里窜出一个身影抓住她的手,她吓得尖叫出声。
“别怕,是我!”楚雁秋忙捂住她的嘴巴。
女孩眨巴了一下眼睛,发现是昨天见到的那个姐姐,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别出声!”楚雁秋朝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女孩点点头。
楚雁秋这才放开了她的手,有些急切地问“你明明被严梦蝶欺负,为什么不肯承认?”
“我……我不能说!”女孩迟疑片刻,想到严梦蝶手上握着自己的把柄,她不敢说出事实。
“可是如果你不说,这件事就会没完没了,你就要永远被她欺负!”楚雁秋道。
女孩低下了头。
楚雁秋伸手去拉她,问:“你是无缘无故被她敲诈,还是有什么把柄在她手上?”
“谢谢你的好意,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我自己能解决。”女孩低声说。
“你怎么解决?”楚雁秋反问:“难道是一次次被她欺负吗?她现在叫你拿一百两百,以后问你要一万两万,你要怎么给她?去偷去抢吗?”
“她说这次一次性给她两百,她以后就不会威胁我了。”女孩说,不知是在骗她还是骗自己。
“你相信她说的话吗?”楚雁秋问。
女孩抿着唇不说话,不相信又能怎么样,自己的把柄在她手上,根本就不敢不听她的。
“难道你不想摆脱这样的折磨和侮辱吗?”楚雁秋的语气已经有些烦躁起来。
“雁秋,慢慢说!”桂少亭适时开口。
楚雁秋深吸一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太着急了,但我是真的想帮你,而且我也不想让严梦蝶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
“其实你应该明白她所谓的最后一次都是骗人的,而你也自欺欺人,假装相信她的话,妥协在她的威胁之下,你心里知道她会没完没了的朝你开口,而且金额一次比一次大,现在尚且在你能忍受得范围之内,那以后呢?真的是去偷去抢去骗吗?”楚雁秋循循善诱:“这种事情就应该及早地扼杀掉。”
“不行!”女孩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摇摇头:“我不能说,你们帮不了我的,别管我了!”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们帮不了你呢!”楚雁秋握住她的手,说:“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我们三个人集思广益,或许就能想出一个好办法来呢!”
女孩感到似乎有一股温暖注入她的内心,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
桂少亭也朝她点点头。
楚雁秋也睁着明亮的大眼睛看着她。
沉默半晌,女孩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缓缓开口,讲述她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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