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天,楚文彬都在下班之后拐到医院去陪叶芸汐,两人之间的感情越来越好。
说也奇怪,叶芸汐的记忆出现问题,很多人很多事都忘得一干二净,唯独这件事,她记得清清楚楚,到了下午,就不停地朝着病房门口张望。
叶美良看得心酸不已,这固然是两人之间的血缘牵绊,可另一方面何尝不是体现出叶芸汐对于父爱的渴望。虽然觉得有些不合适,可她真的不忍心打破女儿的这一点小幸福。
“咯咯咯……”一阵笑声从连芸汐的嘴里溢出。
叶美良收回心神,站了起来说:“你帮我照顾汐儿一会,我去打饭。”
“去吧!”楚文彬随意地应了一声,继续和叶芸汐讲话。
叶美良提着几盒饭穿过走廊,还没有走到病房就听到了一阵喧哗声,门口围了几个人指指点点,她快步走过去,拨开人群进了病房。
何海琴正站在病房中央大嚷大叫,一见到她进来,立刻扑过去扯她的头发:“你这个勾引别人老公的狐狸精,我打死你,不要脸的贱人!”
叶美良还没有反应过来,头皮就一阵刺痛,手里的饭盒散了一地。
“海琴,你这是干什么,快住手!”楚文彬紧紧抱着瑟瑟发抖的叶芸汐,无力地叫道。
何海琴置若罔闻,一边厮打着她一边怒骂。
“你干什么!发什么疯啊!”叶美良使劲去掰她的手。
“我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年老色衰了还能勾引别人的老公,我诅咒你不得善终!”何海琴恶毒的咒骂,伸手去抓她的脸。
叶美良自然也不会乖乖地任她厮打自己,伸手也去扯她的头发,两人瞬间滚做一团。
“汐儿乖,你在这里乖乖坐着,不要乱动,知道吗?”楚文彬将叶芸汐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小声地安抚道。
“怕,汐儿怕!”叶芸汐紧紧抓着他的手臂不肯松手。
楚文彬无奈,只好继续抱着她。
“你干什么,你放开我妈!”一个小身影从人群中穿了进来,跑到两人中间,抓起何海琴的手就咬了下去。
“啊!”何海琴一个吃痛,用力甩开她的手,一个巴掌也随之落在了她的脸上。
楚雁秋摔到一边,捂着自己的脸颊,强忍着才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叶美良推了何海琴一把,飞快地来到楚雁秋身边,心疼地摸着她的脸问:“秋儿,你怎么样?疼吗?给妈妈看看!”
楚雁秋眼眶泛红,但还是倔强地摇摇头。
“秋儿,你过来陪着妹妹!”楚文彬突然开口。
楚雁秋默默地走到叶芸汐旁边,将她瘦弱的身体揽进怀里,轻声安慰着:“汐儿不怕啊,姐姐陪你。”
何海琴还想要去扑打叶美良,却被楚文彬抓住了手,铁青着张脸问:“你怎么来了?”
“我难道不能来吗?你背着我做这些事,你对得起我吗?”何海琴怒气冲冲地质问。
“我做什么了!”楚文彬问:“我不过是来看望一个生病的孩子,可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家不归,自己的儿子也不关心,却天天来陪一个野种!”何海琴激动地伸手戳他:“你别告诉我,心里没有也好其他的心思!”
“你的思想怎么那么龌龊!”楚文彬皱眉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凭什么那么说我们家汐儿!”叶美良怒不可遏地质问。
“难道不是吗?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生出来的小野种!”何海琴见她生气,更加得意地说。
“你住口!”叶美良咬牙切齿地说:“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就对你不客气!”
“行了,别丢人现眼了,和我回家!”楚文彬火冒三丈,扯着她就要往外走。
“楚文彬,你可别忘了她可是这个女人和其他男人的野种!”何海琴冲他阴恻恻地说,叶芸汐窝在他怀里,两人其乐融融的景象刺痛了她的眼,让她没有了理智。
“孩子是无辜的,你就积点口德吧,你也是做父母的,如果你的孩子被别人这么称呼,你会有何感想!”楚文彬无奈地说,简直头痛至极。
“我的孩子可是清清白白,有父有母的,不像那个野种,是母亲水性杨花,和其他男人生下的。”何海琴环顾四周,讥讽地说:“听说那个男人早就死了,现在这个野种半死不活的,这就是报应!”
“你别欺人太甚!”叶美良摇摇欲坠,伸出中指对着她说:“也别逼我!”
“是你在逼我!”何海琴激动起来,挣扎着想要上去扑打叶美良,动作之大连楚文彬都差点拦不住,她厉声喊道:“是你在逼我,我一个好好的家让你给搅得天翻地覆,你就那么缺男人吗?一刻没有男人就会死吗?**荡妇生的小野种,对着别的男人叫爸爸,也不知道你那个九泉之下的丈夫会不会死不瞑目!”
“啪!”楚文彬忍不住,重重地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你居然打我,你居然为了这个贱女人和小野种打我!”何海琴捂着自己的脸颊,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尖叫一声,扑上去对他又挠又打。
“何海琴,你发什么神经啊,快住手!”她发起狠来,饶是楚文彬也有些招架不住。
“啊!”突然响起一声尖叫,原来在慌乱之中,一个水杯朝着姐妹俩扔了过去,楚雁秋将妹妹揽在怀里,水杯重重地砸到了她的背上,然后滚落地上,四分五裂。
叶美良忙扑了过来,拉着她的手着急地问:“砸到哪里了?告诉妈妈哪里疼?”
楚雁秋疼得龇牙咧嘴,含糊不清地说:“后背疼!”
“秋儿没事吧?”楚文彬也放开了何海琴,快走两步过来问。
何海琴更是火冒三丈:“你们一家子倒是相亲相爱,可怜我的昊然,天天在家也见不到爸爸的影子,楚文彬你这个没良心的,甘愿让一个野种叫你爸爸,也不肯回去看看我们的儿子!”
“楚文彬就是汐儿的亲生父亲!”突然,叶美良开口了,仿佛一道雷落到了众人头上。
何海琴最先反应过来,声色俱厉地说:“不可能,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话说出口,叶美良更加平静,将两个女儿搂在怀里:“若是不相信的话,就去做亲子鉴定,我叶美良但凡撒谎,就不得好死!”
楚文彬完全呆住了,一时之间没有任何反应。
何海琴却是慌乱起来,亲子鉴定是做不得假的,叶美良如此信誓旦旦,说明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那自己该怎么办?她心慌意乱,脑海里蹦出一个念头:赶紧离开这里!于是她立刻去拉扯楚文彬:“我们回家,昊然还在家里等你!”
楚文彬突然动了,他阴沉着脸走到叶美良面前,问:“你刚说的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你去做个鉴定就是了!”叶美良神色漠然地说:“就凭我这样空口白话的,也没有人相信!”
“如果……”楚文彬顿了顿,接着说:“如果是真的,我会补偿你们的。”
“不用了!”叶美良摇摇头,有些疲惫地说:“我将这件事讲出来并不是要你的补偿,我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被别人指着骂是野种!”
楚文彬握紧自己的拳头,转身走了出去。
何海琴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请你出去!”叶美良不客气地说,将她推搡出病房,“砰”地一声将门关上。
“妈……”楚雁秋呆呆地叫了一声。
“是不是哪里疼?”叶美良心疼地问,拉起她的衣服一看,后背正中间有一块地方红了起来,她用手轻轻一按。
“疼!”楚雁秋立刻叫了起来。
“我去拿点药给你擦擦!”叶美良说着起身走了出去。
等到擦好药酒,楚雁秋才问:“妈,汐儿真是爸爸的女儿吗?”
“嗯!”叶美良淡淡地应了一声,一时冲动将真相说了出来,她现在却有些后悔,毕竟楚文彬笑着还有一个家庭,可后悔也无济于事。
“不是说汐儿的爸爸去世了吗?”楚雁秋很是疑惑。
“这是大人的事,你不要管那么多!”叶美良摸摸她的头说:“你妹妹晚上吓坏了,你陪着她,我收拾一下再去买饭。”
“哦!”楚雁秋点点,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叶芸汐,却还在不停思考晚上发生的事情。
叶美良显得有些疲惫,随意吃了两口饭就躺到旁边的小床上休息。
倒是楚雁秋一直陪着妹妹,和她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让她不会那么害怕。
叶芸汐被今天的事一折腾,也有些累了,很快就睡了过去,只是睡得很不安稳,时不时发出几声呓语。
叶美良担忧不已,拖着疲惫的身体守在旁边,不想一夜过去,竟是发起了高烧。
楚雁秋手足无措,只好给父亲打了电话。
楚文彬匆匆赶到医院,看上去有些狼狈,衣服也没有换好,应该是一整夜都没有回家。
“你怎么来了?”叶美良只觉得头晕目眩,嘶哑着声音问。
“你发烧了!”楚文彬一摸她的额头,滚烫滚烫的,当即将她横抱起来。
“我没事!”叶美良挣扎道:“放我下来。”
“我带你去看医生!”楚文彬说,又嘱咐楚雁秋道:“好好照顾妹妹!”
“我知道了!”楚雁秋乖巧地应道。
高烧让叶美良迷迷糊糊,她也实在没什么力气动弹了,抿着唇窝在他的怀里。
“汐儿,乖乖听姐姐的话,等会爸爸再来陪你。”楚文彬又对着叶芸汐说道。
叶芸汐乖巧地点点头。
楚文彬抱着叶美良出了病房,一路来到就诊室,居然不觉得累,恍然发觉,怀里的人真的是太轻了。
叶美良太累了,整个人放松下来,再加上药水的作用,很快就沉睡过去。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楚文彬趴在她的床边,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楚文彬一夜未眠,不知不觉就趴在她床边睡着了,但他睡得很浅,所以一听到动静就醒了过来,见她直盯着自己,问:“感觉好点了吗?头晕不晕?哪里难受?”
叶美良摇头,挣扎着要从床上起来。
“你干什么!”楚文彬忙制止她的动作:“医生说你营养不良,精神压力又大,要好好休养一阵子。”
“我要回去照顾汐儿,我不放心!”叶美良说。
“我请了个阿姨和秋儿一起在那里照顾汐儿,你顾好自己的身体就行!”楚文彬顿了顿,接着说:“这些年亏欠你们母女的,我会尽量去弥补。”
“也没什么亏欠的!”叶美良鼻子有些发酸,忍不住将脸移向一边。
“当年……”楚文彬的声音有些嘶哑:“你为什么不和我说清楚,要不然这些年也不会……”
“没什么好说的,既然两人之间不再信任,就没有必要过下去了。”叶美良沉默了一会,接着说:“只是我没有想到,竟然怀孕了,我本想打掉了,可终究是不忍心,深思熟虑几天之后,终于决定将她生下来,不管怎么说,孩子都是无辜的,就算再辛苦,我也要将她扶养成人,让她看看这美丽的世界,可是天意弄人,居然要让她承受这样的痛苦,我真后悔生下她。”说到最后,她已是泣不成声。
“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照顾好你们。”楚文彬愧疚地捂着自己的脸庞。
“不关你的事!”叶美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
“我会妥当处理这些事的,你不要操心那么多了,汐儿的病,一时半会也……”楚文彬顿了顿,接着说:“你要先顾好自己的身体,要不然怎么照顾汐儿呢,还有秋儿,再半年就高考了,也是关键的时候,这孩子心思重得很,平素和我也不亲近,有事情都藏在自己心里,心事重重的,这样对她也不好。”
“我明白,我会顾好自己的。”叶美良迟疑片刻,终究是忍不住说:“我没想破坏你的家庭,那天也是一时冲动,我……你有时间过来看看汐儿,我就心满意足了。”
“说了别操心那么多,我心里有数!”楚文彬宽慰道:“再睡一会吧!”
叶美良点点头,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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