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暮,雪乱舞,半梅花半飘柳絮。
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更冷一些,这个常年不下雪的城市也开始纷纷扬扬的下起了小雪,凛冽的风像刀子似的刮过。
“不是说全球气候变暖吗?为什么还会这么坑!”楚雁秋小声嘟囔着,裹紧大衣,将手插在兜里,艰难地向学校走去。
“雁秋……”寒风夹杂着一声呼唤传进她的耳朵里。
楚雁秋转身,看到桂少亭疾步朝自己而来。
“雁秋……”桂少亭走到跟前,又叫了一声。
“嗯!”楚雁秋低低地应了一声。
自从那一次表白无疾而终之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他每天写一封情书给她,而她不曾回应过只言片语。
“我……我给你写的信,你看了吗?”桂少亭问。
“嗯!”楚雁秋轻轻地发出了一声鼻音。
“那你……你是怎么想的?”桂少亭紧张地问。
楚雁秋不知该如何回答,低着头向前走去。
“雁秋……”桂少亭急急地拉住她。
“我……我要去上课了。”楚雁秋结结巴巴地回答。
“你……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桂少亭有些低落地问。
楚雁秋摇摇头。
“那……你喜欢我?”桂少亭欢欣雀跃地问。
楚雁秋仍旧摇头。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桂少亭不明所以地问。
“我……我……”楚雁秋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你有喜欢的男生吗?”桂少亭盯着她的眼睛问。
“没有!”楚雁秋小声回答。
“那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了。”桂少亭突然抓住她的手腕说。
“不……不行!”楚雁秋挣扎道,脸涨得通红。
“为什么不行?”桂少亭紧紧抓着她的手问。
“不……不可以……早恋!”楚雁秋声若蚊蝇。
桂少亭突然笑了,如盛夏的阳光,明媚张扬,眸子亮了起来,灿若星辰。
“你……你笑什么?”楚雁秋恼羞成怒地问。
“你知道为什么不可以早恋吗?”桂少亭问。
“会影响学习!”楚雁秋回答。
“我不认为我们俩在一起会影响学习。”桂少亭说:“我们只会互相帮助,共同进步,所以你说的理由并不成立。”
“那也不行!”楚雁秋说,挣扎了两下,却挣脱不开他的钳制。
“为什么不行?”桂少亭问。
“反正就是不行啦!”楚雁秋跺跺脚说。
“我不管,如果你没有理由说服我,你就要做我的女朋友!”桂少亭霸道地说。
“你怎么这样啊!”楚雁秋撅着嘴说。
“就这样决定了!”桂少亭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
楚雁秋有些恍然,只觉得他的牙齿和那纷纷扬扬的雪一样白,随即回过神来,暗暗唾弃自己被美色迷惑,又察觉到自己的手腕还在握着,瞪了他一眼:“快放开我啦,要是被别人看到怎么办?”
“就是要让别人看到,这样别人就会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了。”桂少亭得意洋洋地说。
“我又没有答应!”楚雁秋羞恼地踩了他一脚。
“你默认了!”桂少亭笑得灿烂:“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
“你少自作多情了,我才不喜欢你呢!”楚雁秋脸红得像一个苹果。
“口是心非的家伙!”桂少亭哼了一声,得寸进尺地去拉她的手。
“哎呀!”楚雁秋拍来他的手说:“你老实点!”
桂少亭嘻嘻一笑,说:“我真开心!”
“啊嚏!”楚雁秋突然打了个喷嚏,她伸手揉揉自己有些发痒的鼻子。
桂少亭忙从脖子上摘下围巾,细心地给她缠好。
“不要啦!”楚雁秋拒绝。
“不行!”桂少亭强硬地说:“赶紧围好,小心别感冒了,最近流感很严重,再说,这是我的围巾,又不是别人的。”
楚雁秋瞪他一眼,径自向学校走去。
桂少亭快步追上她,说:“中午我去找你吃饭好不好?”
“不要!”楚雁秋快速地拒绝。
“为什么啊?”桂少亭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就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狗。
楚雁秋终究有些心软,解释道:“我中午要和玉宁一起吃饭。”
“那等吃完饭我再来找你!”桂少亭说。
“不用!”楚雁秋摇摇头说:“天气那么冷,别跑来跑去的。”
“那我想你怎么办?”桂少亭眨巴着眼睛问。
“少装可怜!”楚雁秋瞪他一眼,跑进了校门。
桂少亭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才拔腿往自己学校跑去,虽然是寒冬腊月,他却一点儿也不觉得寒冷,一股欢欣在他体内流窜,他忍不住大叫了几声。
等他赶到学校的时候,已经上课了,已经头发发白但是仍然精神矍铄的数学老师沉着脸,将他批评了一顿,无外乎高三了还迟到,不要仗着自己成绩好就为所欲为之类。
桂少亭左耳进右耳出,全不当一回事,笑嘻嘻地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安暮雨正疑惑着,突然一团纸条丢在了他的座位上,他打开一看,是温子叶传来的,上面写着:事出反常必有妖,猜猜少亭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他思索片刻,在纸上提笔写下:应该和他青梅竹马有关,后面还加了一个大大的感叹号。
难道是表白成功?童嘉豪在后面又写了一句。
八成就是了!温子叶写道。
纸团传到桂少亭手里的时候,他正在认真地给楚雁秋写情书,随意瞥了纸条一眼,就揉成一团扔进了抽屉里,继续心无旁骛地做自己的事情。
安暮雨见他不理会自己,又扔了一个纸团过去,正打中他的头。
桂少亭捡起纸团,腾地一下站起来说:“老师,有人扔纸条。”
“谁?”讲台上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
所有人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
安暮雨偷偷地转头,朝他比了一下中指,在这里将他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桂少亭得意洋洋地笑了,低头继续专心致志地写情书。
“叮铃铃……”下课铃终于响了。
安暮雨伸手卡住他的脖子,将他带出了教室,温子叶和童嘉豪见状,也纷纷跟上。
“老实招来,今天什么情况?”安暮雨恶狠狠地问。
桂少亭将他的手放下,随意地靠在墙上,懒洋洋说:“你们不是都已经猜到了吗?”
“你真的搞定了?”安暮雨有些不敢相信地说。
“嗯哼!”桂少亭得意地说:“她现在已经是我的女朋友了。”
“看不出来啊!”温子叶搭着他的肩膀说:“还以为你还要过好久才会有行动呢!”
桂少亭将他的手拍下去:“你别乱碰,现在我整个人都是雁秋的。”
温子叶翻了个白眼:“真肉麻!”
“你是怎么让她答应的!”童嘉豪八卦地问。
“对,说说经过!”安暮雨也十分好奇。
“不告诉你们!”桂少亭傲娇地说。
温子叶翻了个白眼:“能不能不要这么骄傲,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就是,看着就很欠揍的样子!”安暮雨阴恻恻地说。
“周末请你们吃饭。”桂少亭说,脸上笑意不断。
几人吵吵嚷嚷地往教室走去。
“少亭!”突然,身后有人叫了一声。
桂少亭转头一看,原来是计彦衡。
高二分科,他选择了文科,又因为楚雁秋,两人的关系也渐渐疏远了。
“聊聊吗?”计彦衡问。
桂少亭点头,对着几人道:“你们先回教室吧!”
计彦衡率先抬脚走到走廊尽头。
桂少亭跟着走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计彦衡才开口问:“你和雁秋在一起了?”
“嗯!”桂少亭回答。
又是良久的沉默,计彦衡开口:“她是一个好女孩,好好对她,不要伤害她。”
“我知道!”桂少亭点头。
“祝你们幸福!”计彦衡有些艰难地说。
“谢谢!”桂少亭真诚地说。
过了半晌,计彦衡才又说:“我先回教室了。”
桂少亭点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有点寂寥,有点孤单。
昔日的同窗好友,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就已经无话可说,不禁让人觉得唏嘘。
不过这或许就是人生吧!
楚雁秋踏进班级的时候,小脸还红扑扑的,她伸手使劲揉揉自己的脸蛋,来到座位上。
上官玉宁已经在早读了,见她进来,抬头瞥她一眼,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双眼一亮,指着她的围巾问:“这好像是男生的围巾吧?”
楚雁秋拍拍自己的脑袋,装着若无其事地样子摘下围巾,塞进抽屉里,解释道:“我的围巾找不到了,这是我爸爸的。”
上官玉宁翻了个白眼:“你骗鬼咧,这明明就是十几二十岁男生戴的!”
“你小声点!”楚雁秋忙捂住她的嘴巴说。
上官玉宁朝她眨眨眼,待她松手之后,暧昧地笑着问:“到底是谁的?从实招来!”
“我朋友的!”楚雁秋含糊不清地说。
“哪个朋友?什么朋友?”上官玉宁问。
“你也见过的,桂少亭!”楚雁秋有些羞涩地说。
“哦!”上官玉宁拖长声调,问:“你们俩现在是什么关系啊?”
“就是朋友关系啊!”楚雁秋假装拿书,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切!”上官玉宁撇嘴:“你抽屉里面的情书难道不是他写给你的?”
楚雁秋豁然转向她,问:“你怎么知道?”
“你知道每天一封信是怎么出现在你抽屉的?”上官玉宁神秘兮兮地问。
“不是邮寄吗?”楚雁秋说,随即意识到不对。
“你傻啊!”上官玉宁鄙视地看了她一眼:“如果是邮寄,你要自己去保安室的书信柜取的,而且根本没有那么准时。”
“你知道?”楚雁秋问。
“当然知道!”上官玉宁得意地说:“有一次我很早到教室了,看到他往你的抽屉放情书。”
“他放的?”楚雁秋有些意外。
“难不成是情书自己长了翅膀飞到你这儿的?”上官玉宁反问。
楚雁秋心里涌起一阵感动,赶在所有人到学校之前将情书放在自己抽屉,那他每天需要多早起床才可以做到啊!
“你们俩是不是在一起啦?”上官玉宁八卦地问。
“嗯!”楚雁秋低低地应了一声。
“果然!”上官玉宁暧昧地笑道:“一看你们俩就不对劲。”
“我们俩有什么不对劲的?”楚雁秋疑惑地问。
“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上官玉宁一本正经地说:“根本就不是看普通同学朋友的眼神,带着满满的宠溺和爱意。”
“眼神你都能看得出来,讲得你很有经验似的!”楚雁秋撇嘴:“我怎么都没有看出来?”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上官玉宁摇头晃脑地说:“虽然我没有谈过恋爱,但我眼睛是不瞎的,自然看得出来,而且他若不是对你有所企图,为什么无缘无故对你那么好!”
“因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啊!”楚雁秋理所当然地说。
“才不是呢!”上官玉宁反驳道:“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没有一个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你好,一起长大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谁小时候还没个朋友啊,还不是因为他喜欢你,所以你就在他眼里与众不同,你看你其他的朋友有对你那么好吗?”
楚雁秋思索片刻,托着下巴说:“可是他从小就对我很好啊!”
“小时候的情谊,慢慢就发展成为长大之后的爱意啦!”上官玉宁羡慕地说:“雁秋,你真是让人嫉妒,人长得漂亮,成绩又好,男朋友还那么帅气体贴,简直就是人生赢家。”
男朋友!楚雁秋在心里慢慢咀嚼着这三个字,不由得漾起了甜美的笑容。
爱情,对于她来说,是一种陌生的感觉,她有些忐忑,有些羞涩,也有些茫然,她不知道桂少亭为什么喜欢自己?这份喜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又到什么时候结束?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喜欢他?因为她还没有很深刻地体会怦然心动的感觉,但她似乎并不排斥这样的体验,她觉得如果对方是桂少亭的话,自己愿意和他携手尝试,虽然不知道结果会是怎样?
爱情像一本书,她在慢慢翻阅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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