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儿,你莫要如此忌惮朕。”皇帝轻拂衣袖,“朕派人去打探你的消息,并不是为了监视你。当年我一时冲动,将丽儿处死,我自然是十分惭愧的。若是到头来连你都保护不好,我这个爹,还怎么当。至于你说,我不在意你,不陪你过诞辰,那也都是做给旁人看的。他们本就对你虎视眈眈,若是我再对你过于关心,你觉得,你还能平安的站在这里吗?”
“父王真是逻辑缜密,若不是您早已立储,儿臣差点就相信了。”若是按照皇帝这个逻辑,那么林维扬在他心里才是当之无愧的存在。既然是这样,他又为何早早的立了李成护为太子,这不是矛盾吗?
一张嘴,翻过来覆过去,怎么说都是他有理。
“哈哈哈哈哈……”没成想,少年的这番话语,竟然没有惹恼皇帝分毫,而是让他冷不丁的开怀大笑了起来,他对着丽妃的牌位道,“丽儿,你瞧瞧,我一直觉得维扬聪明,可是身在局中,有时候,也总是有看不清的。”
刚说完,他便猛然的咳嗽了起来。林维扬即便是冷着一张脸,却还是连忙上前扶住了他,“父王,您刚大愈,不适合在这里站立太久,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
“咳咳咳……”皇帝冷静下来,笑道,“你知道关心朕了,这是好事。”
“臣子心系君主,这是天经地义。”
皇帝闻言,摆摆手,却不急着回去,“你说朕立李成护为太子,摆明了最宠爱的是他。其实不然,可才人胸无大志,她的孩子又和她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表面勇武,实际上内心什么城府都没有。朕立他为太子,只不过是让众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如此一来,你才能安稳无虞。”
“父王是在利用李成护?”林维扬不屑,“可是,当初您并不知道李成护不是您的亲生儿子,您竟然还舍得利用他?”
“你真以为朕是傻子?”皇帝笑笑,“当年秀女班子里头的人,只有这个可才人是因为廖原的一句话才进来的。说实话,朕并不喜欢她。所以啊,私下里,朕也没少查她的背景。你以为她和廖原的事情,朕不知道吗?朕虽然十指不沾阳春水,但是有些道理,我还是明白的。他们收买了太医,隐瞒了有喜的日子,可是朕的臣子,自然还是要为朕效忠的。”
“这么说来,父王都知道?”林维扬大惊,往日,竟然是自己小看了自己的父亲了。这样一来,也能说得通,为何韦灵儿惩处可才人,皇帝并没有恼火。只有那个皇后,在狐假虎威的借着这个由头,给她停了职。
“跟朕斗,都还嫩了些!”皇帝笑笑。
【坤宁宫】
韦灵儿战战兢兢的来到了殿前,婉儿似乎站在外头等了许久,见她来了便开口道,“韦尚书,皇后娘娘有请。”
“婉儿姑娘可知是何事?”韦灵儿自己的官职被停,说白了和皇帝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这都是皇后的主意。
她心下微微紧张,婉儿却笑着道,“能得皇后娘娘亲自邀请,自然是好事。”
好事?韦灵儿心里嘀咕着,只要不是和程宣奇有关,其他的事情,她还是有办法能够糊弄过去的。
进了大殿,婉儿给她沏了新茶,不一会儿,皇后就在几位宫女的搀扶下,坐到了堂前的位子之上。
韦灵儿作揖行礼,皇后今日却一脸的和善,那抹奇怪的笑容,竟然一直挂在脸上,“韦尚书快些坐下,婉儿,快去拿些糕点来。”
“是,娘娘。”宛儿带着那些宫女,一起退下。
“韦尚书今日休息的,可还好啊?”皇后依旧是一脸的笑眯眯。
“承蒙娘娘厚爱,臣算是得了几日清闲。”韦灵儿表面不动如山,其实内心早已经在上下打鼓了。皇后今日喊自己来,只是为了嘘寒问暖的吗?
“那韦尚书,可还想要继续清闲下去?”
这无疑是一道送命题,若是没错,皇后今日来,定是要和她来谈条件的。
韦灵儿在心中做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和皇后统一战线。只是,再怎么做心理建设,她还是不想针对林维扬的。
她猜不到皇后的计划,只能听之任之。
“臣心系天下百姓,自然是想要快些回去为国效力。”
“哈哈哈哈,韦尚书有时候,还真的和本宫有些相似。”皇后扶着扶手,道,“本宫也觉得,韦尚书不适合困在一方小天地,那刑部才是你的主场。”
“多谢娘娘。”皇后的这些话语,是不是代表,她可以复职了。只是,这高兴的劲头并没有维持多久,皇后便开口,说了一个韦灵儿一时难以接受的条件。
“本宫信任你,便要交于你一项很重要的任务。只要你能做成,莫要说是你和你阿兄复职了,就算是林维扬,本宫也自然会庇佑。”
这话明面上是在说着优厚的条件,但实际上,却句句都是威胁。阿兄、王爷,都是韦灵儿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人物。
皇后也压根没有打算让韦灵儿有选择的余地,“本宫瞧着,韦尚书是个聪明人,定是不会让本宫失望的,对吗?”
“娘娘……您要臣做什么事?”既然拿林维扬为威胁,那么,这件事情,定是不会是针对林维扬的。只是,韦灵儿在脑海里盘算了额许久,也不知道当今朝堂,究竟还有谁能够挡着皇后的路。
“三皇子表里不一,暗地里在密谋着造反。如今圣上病重,这些事情,自然是不能让他操心的。所以啊,这艰巨的任务,自然需要本宫差人去做,思来想去,行事稳妥,且能让本宫放心的人,也只有韦尚书一个了。”
三皇子造反?韦灵儿眉头紧蹙,这全天下的人都造反,李成瑞也绝对做不出这种事的。
皇后应当是看出了韦灵儿的犹豫,便又开口道,“搜集来的证据,一会儿,本宫会让婉儿递给你。接下来就要看韦尚书的了,想必,韦尚书定然是不会让本宫失望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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