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汀原本还一脸懵,不知道究竟发生何事,可见林维扬这幅天下人欠了他八百万的模样,他隐约也能猜个七八分。王智忆定是对韦灵儿做出了什么出格越矩之事,才会让一向沉着的林维扬如此大动肝火。
他连忙笑着开口,企图将这冷若冰霜的气氛缓和,“那个,王爷,您别生气,这……这王寺丞再怎么说也是我的手下,交给我就好,交给我!”
“你们都出去!”韦灵儿道,“我和他单独说几句话!”
林维扬没有做声,朱汀呆呆的看着,半响,林维扬不悦的拂袖走出了厢房,他见状连忙跟了出去。
林维扬伫立在不远处,手挽衣袖,黧黑的眸子泛起一层厚厚的冰霜。
朱汀沉默了半响,还是小心的开了口,“王爷,往昔您还没有认识韦尚书的时候,那时的韦尚书还是个小丫头。当时其父韦正益韦大人在我们大理寺任职,韦姑娘便经常会溜进来玩。王寺丞平日里虽温和,但也不是对谁都那般宠溺的,可唯独遇到了韦姑娘,他的笑恨不得从眸子里溢出来。他这般才貌,两年内擢升寺丞,更是有许多官家小姐踏破了门槛缠着王寺丞,可王寺丞心里,眼里,却始终都是韦姑娘……”
“朱少卿是来告诉本王,本王多余的吗?”
“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朱汀知道这人现在在气头上,说什么都免不得被一阵儿呛,“我只是告诉王爷,韦姑娘今日肯原谅王寺丞,并不是因为喜欢。”
朱汀说到这里,不由的停顿了一下,他本以为林维扬会接话,谁知这人竟依旧一声不出。朱汀不由得感慨:这高冷王爷的人设,可真是永远不倒啊……
无奈之下,他只能继续开口,“这么多年,若是要在一起,也早就在一起了。韦姑娘只是把王寺丞当做兄长,刚刚肯原谅,也是因为她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王爷没有必要因为这个置气。韦姑娘还是能分得清友情、亲情、爱情的……”
屋内,王智忆垂着头,甚至还没从那冰凉的地板上爬起来。韦灵儿沉默许久,终于还是伸出了一只手,王智忆一愣,默默的拉住那只手,仓皇起身。
他又错了。这次错的离谱。竟是和那街上的地痞流丨氓无异……
“对不起。”半响,他憋着通红的眼眶,开口。
“智忆哥哥。”
王智忆听到这四个字,眼眶不由的一颤。
“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韦灵儿道,“今日我便将话讲清楚,我的未来不会让任何人插手,即使是爹爹很喜欢你。但是我还是会依照我的本心行事,即使圣上现在下旨赐婚,若对方不是林王爷,我也必定抗旨……”
“灵儿……”王智忆的眸子颤抖,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韦灵儿。短短几日,她竟然对林维扬生出了这么大的情谊么?
“我知道你对我好,从我认识你开始,你便一直在照顾我。”韦灵儿将鬓角的碎发拂到耳后,“我一直将你视作兄长,可你总是不甘,或许是我平日与你太过亲近,又或许是我给了你太多的幻想的余地,所以才让你做出了今日这种事。所以,以后……我便喊你王寺丞了……”
王智忆张开口,似乎想要说什么。可韦灵儿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她转过身,“今日之事,我不追究,一是看在我们的交情,二是不想让我爹难堪。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大理寺寺丞,竟然做出这种事……”
“灵儿……”王智忆的低声呢喃,却得到了韦灵儿的反驳:“王寺丞以后还是称我韦尚书吧。”说罢,她转身而去。
那瞬间,屋内的人宛若被抽筋扒皮一般,灵魂尽失。因为一己私利,他永远的失去了自己所爱。
午后炽热的光从窗棂透进来,王智忆只感觉自己的人生一片漆黑,再也无法直视那束温柔的光……
屋外,朱汀见韦灵儿走出来,连忙笑道,“王爷你看,我就说韦尚书能拎得清吧。”
回应他的却依旧是林维扬的那张臭脸。
韦灵儿却道,“朱汀,你们的那个案子,可是因为你怀里的那瓶生子方?”
“啊?”朱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药瓶,连连点头,“确实在现场都发现了这种瓶子,只是这瓶子,我们仵作可验过了,里头的药确实没有毒,就是……味道不太好闻。”朱汀说罢,皱起了鼻子。
“和我们刑部接收的新案十分相似,只是你们的受害者都是男子,我们是姑娘。”韦灵儿道,“立刻带我我验尸房!”
验尸房内停了六名男子的尸体,朱汀道,“其实这几日还有增加,只不过之前的那三具因为摆放时间太久,他家里人等不及,说是得赶紧入土为安,我们便给人送还回去了。不过这验尸单可留的好好的。”
韦灵儿点点头,开始亲自上手查验那些男子的尸体。林维扬见了,似乎想要开口阻拦,只是她见韦灵儿刚掀起那些男子的衣裳,又不知为何,给放了下来。
“果然有这个!”韦灵儿用小刀将一个男子的衣襟给剪了个角,“你们看,这不就是蝶骨花糖块儿高温后流到衣服上,留下的印记吗?”
“蝶骨花?”朱汀道,“大婚之日吃这个,倒也不奇怪,真是讲究。”说完又立刻反驳道,“不对啊,这玩意儿,也不会流到衣服上啊?”
“嗯?”
“那什么……宋亦汐那日给我买过,都是硬结的糖,坚硬的差点儿给我把牙崩掉,怎么会弄到衣裳?真是奇怪。”
“若是那大夫要求这样吃呢?”
“大夫?”朱汀瞪大了眼睛,“你是说生子方的大夫?可是为何要加糖?那药并不苦啊,只是有点焦糊味儿。”
“朱少卿,立刻将凤捱医馆的所有人都带回来,届时,这个谜团便能解开了!”
朱汀虽半信半疑,但她深知韦灵儿的办案能力,闻言连忙派了人,将凤捱医馆所有人都给绑了回来。
为首一直反抗的,便是那个接诊韦灵儿的,带着白月玉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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