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卿大人修这么多功德,是想要仙逝后飞升得道?”
“自然不是。”
“那少卿大人就是以前做过不少坏事,如今在变着花样弥补?”
“我说王寺丞,你就说句好听的吧,我施粥的初心就是为了百姓,不掺杂任何的,一丝的杂质!”说到这,朱汀忍不住伸出手,捏着两根手指比划着,以示自己的真心。
俩人吵吵闹闹的,前脚刚进大理寺,后脚韦灵儿便匆匆来了。
朱汀见她来了,眼角眉梢都不自觉的泛起了星光,“韦尚书?来的可太是时候了,快快快,我们王寺丞等着查案正缺人手呢,快来快来!”
王智忆站在一旁,没有讲话,更不敢抬眼去瞧她。想起那日他开口说出的话语,着实是太过分了。
可他爱她却是不可置疑的不是么?两人相处了那么久,难道还不如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么?
他确实是不懂。
“少卿大人!”韦灵儿瞥了一眼王智忆,却笑着拦住了朱汀的去路,“我呐,是来找您的!”
“韦尚书,你饶了我,我今日得去施粥,初一十五,这是必做的,你就放过我吧!王寺丞破案很牛,找他!”
“不行,今日你查也得查,不查也得查。”
朱汀只感觉字的耳朵传来一阵儿痛意,再转身便被韦灵儿揪着耳朵,拎去了仵作的验尸房。
她忽的将门推开,果然,大理寺的仵作还在从头挨着查验呢。
“不用这么麻烦了。”韦灵儿道:“我们刑部没有将查好的东西给你们么?为何还要从头验一遍?”
“王寺丞要求的。”那仵作见韦灵儿来了,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些查来的饭菜早就坏掉了,烂的看不清原本的模样,还未靠近便能闻到一阵阵儿腐臭。
朱汀捏着鼻头,一脸的嫌弃。
然而少女却对此丝毫不在意,她伸手取了个夹子,上去就开始翻动着那些饭菜,“这些饭菜基本都是用蜀椒替代了原本的花椒,所以腐烂后的饭菜会有一个鲜红色,其实闻多了,对我们也不好。”
“那可别查了!”朱汀嫌弃道:“赶紧出去赶紧出去。”
“少卿大人,眼下你得派人将云棋酒坊之前收留的那个小厮给找到。”
“我去哪儿找啊?”朱汀一脸茫然,他虽然顶了个大理寺少卿的官职,实际上具体的事务都是交给王智忆的。
好在他话音刚落,王智忆便走到了验尸房的门口,开口道:“我派人去寻。”
“是啊,还得是王寺丞,我不会。”朱汀转过身,带着半乞求的语气,“我说姑奶奶,能不能放过我啊,今日我必定得去施粥,不然就晚了!”
“少卿大人……”
“让他去吧。”王智忆开口的一瞬间,正巧撞进了少女那明亮的眸子,朱汀听闻王智忆松口,自是头也不回的迈开腿就逃了。
两人却依旧相顾无言,恍惚之间传来的一阵儿饭菜的酸臭,王智忆才回过神,带着些许愧疚,小声试探,“能,聊一下吗?”
“好。”韦灵儿点了点头,王智忆即刻命左云蓉带人根据沪三娘的描述,带着人去寻那不告而别的小厮。
安排好一切以后,这才和韦灵儿寻了后院一处安静的位置,坐下。
后院的花草基本都是王智忆打理起来的,那时韦正益还在大理寺,他肩上的担子还能轻一些,便有了些时间来将大理寺装点一番。
只是如今,怕是再也没有那么多闲情逸致了。
韦灵儿和他一起坐在后院一个偏殿外头的石阶上,夏日的阳光炽热,好在大殿的屋檐够长,恩赐了一处阴凉的影子,将两人庇佑在怀内。
只是,俩人在石阶上坐了许久,却不知该说些什么。韦灵儿双手托着脸颊,凝视着石阶前不远处的花花草草发愣。
半响,王智忆终于开口了,“灵儿,那日,是我错了。”
话音落下,他谨慎的看向身边的少女,只是少女依旧捧着个脸,没有什么反应。
他心下微叹,只好再次开口,“我不该那般心急的说出那些伤人的话,我只是……”
他的喉结上下一滑,话到嘴边,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说自己是因为心里的欲丨望丨大起么?说自己因为嫉妒而冲动么?
这些,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半响他的余光瞥过少女的浓睫,此时的微风徐徐而来,扬起少女的披帛,似乎连微风都在为他着急。
思前想后,王智忆决定不躲了,再这样模棱两可的下去,对二人都不是好事,他鼓足勇气开口,“我……”
喜欢你。
可话音未落,少女的话却将他生生给打断了,“智忆哥哥,我都懂的,你是关心我,并且还救了我,若是你那日不去,后果肯定不堪设想,至于其他的,就当没有发生过吧。”
少女浅浅一笑,侧过脸看向他,似乎那笑容一漾,便能将所有的炎热给吹走一般。
可王智忆心里的苦涩却重了起来,她说她懂,可她并不懂。
她不懂他的心,她一点儿都不懂。
可这些话,终究还是揉进了迎面而来的微风之中,似乎这辈子都不会再被人发现了。
王智忆低下头,一颗心坠进湖底,他落寞的揉动了自己的手指,却听少女道,“我本以为三娘酒坊里的那个小厮就是那个胡商,可那日去查案之时,却发现根本不是一个人。”
“那小厮可还在长安?”王智忆闻言,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毕竟自己再难过,再失落,这棘手的案子还是得赶紧查清楚的。
“这可有些难倒我了。”韦灵儿道,“不过,智忆哥哥倒是提醒我了,还请你立刻封锁长安,我去一趟云盛酒坊!”
“灵儿,我同你一起!”就算不能在一起,但他却也依旧想要和她共事。
“不用啦!”韦灵儿转过身,站在花丛中回望,“大理寺这边还需要你呢,如今朱汀跑了,你可得镇守住了!”说罢,少女摆摆手,连忙跑了出去。
站在原地的王智忆却顿觉怅然若失,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镇守……”
镇守大理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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