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羽被韦灵儿拒绝一同用午膳,虽走出了刑部,但尚未走远,他远远瞧见韦灵儿换了一身便装和尤庆离开,似乎还带了不少人手。
他暗暗琢磨,如此兴师动众,定是得了破案的线索。他伸出手慌乱中按在了斑驳干裂的树干之上,心里却不知不觉的虚了起来。
最近酒坊的事情,他其实是知道许多内情的。虽此事归根结底和他是没有什么相干,但那吏部尚书王廷玉却是皇后的爪牙。
宋文羽也早在前些时日操丨办新修塘律之时,入了皇后的麾下,期间也和王廷玉打过几次照面。
这王廷玉人到中年,官至尚书虽也算飞黄腾达,但要做到腰缠万贯,确是还差的老远。宋文羽也是在皇后的口中隐约得知,王廷玉是个极爱财的。当时宋文羽只觉得这人空做尚书之职,皮下确是这么个爱财如命的蠢材,倒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后来王廷玉多插手吏部的买卖,发放的东西也都要从中多少捞一份油水,这胡椒,便是其中一项。只是,宋文羽不知道,最近这酒坊频频生事,是不是和王廷玉有关。
思忖再三,他还是去了王廷玉府上,将韦灵儿去查案之事告知。
王廷玉的表现竟大为反常,他问的仔细:“带了多少人?往什么方向去了?可查到什么了?”
宋文羽对此也知之甚少,只能将知道的告知一二,“带了不少人手,不过具体查到什么,还不清楚。”
宋文羽抬眼打量了王廷玉,瞧着他这慌里慌张的模样,莫非这酒坊的案子,真跟他脱不了关系?
“不行。”王廷玉不能这般坐以待毙,等着刑部查过来,他开口朝着手下人道:“派几个能干的,去瞧瞧。”
“王大人,您对此事如此上心,莫非那酒坊……”
“宋大人,您还是少说几句话吧,小心皇后娘娘那边,也保不了你。”
宋文羽话未说完,便生生的被王廷玉将话给堵了回去,这王廷玉,听到他问就范的事,竟忽的瞪着眼睛,拿出皇后来压他,实在是让人不得不乱想。
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码头】
姜云盛熟门熟路等在距离货船不远的码头出货口,没多久,来了个一身白袍,带着白色流苏八角帽的胡人,那胡人一脸的络腮胡,但眼睛却闪烁有神,见姜云盛来,连忙笑着上前。
“姜老板是不是想通了。”那胡人官话流利,对自己的货物胸有成竹,“我就说姜老板早晚会明白,这胡椒还是得用我的,若是用那朝廷派发的,岂不是贵如金?”
面对胡商如此盛情,但姜云盛却始终开不了口,毕竟这胡椒的品质,真是一言难尽。
见他不接话,韦灵儿只好开口了,“我们老板人愣了些,那什么,货物在哪里?我们呢,倒是不买太多,大概一小捧就行,先拿回去用用看嘛,若是好用,定时会再回来进货的。”
那胡商闻言,递来一包胡椒,开口对韦灵儿满是夸赞:“姜老板生意做的再好,也得有个这般好的贤内助,才能在长安城做的越来越强啊。”
“……”姜云盛开口就要否认,奈何却被韦灵儿抢了话语:“是啊,我这未来的夫君,就是傻乎乎的,您别见怪,这一袋胡椒多少钱?”
“给五两银子就好。”胡商接过钱乐呵呵道:“祝二位百年好合啊。”
“多谢多谢。”韦灵儿摆摆手,将原地发愣的姜云盛拽走。
待出了码头,姜云盛挣脱开韦灵儿的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襟,浑身不自在的抱着手臂。
“怎么?姜老板是很嫌弃我了?”
“没有。”姜云盛瞥了她一眼,“韦尚书这般行事,若是被王寺丞知道了,恐是我的小店要在长安城混不下去了。”
“谁?王寺丞?”韦灵儿是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这坊间的传闻威慑力可太大太广了。
只是,被王寺丞知道是小事,若是被林维扬那个醋坛子知道,怕是姜云盛的日子真的会难办。
韦灵儿捏着那袋胡椒,喊了一声:“尤庆。”
尤庆立刻现身,接过胡椒,“大人。”
“将这个带回去给古仵作,记着,莫要用手直接接触里头的东西。”
胡商给的胡椒泛着青紫色,单是颜色就不太正常,袋子被封起来,韦灵儿一时半会儿闻不到里头的味道,不过,她隐隐觉得,这胡椒定是有问题。
“你还带了打手?”姜云盛瞧着尤庆一晃而过的身影,不禁感叹,这姑娘小小年纪,究竟是怎么有这股子气场的。
“办案难道就我自己办?”韦灵儿道:“赶紧带我去瞧瞧吏部直属的胡椒吧。”
吏部相比胡商便光明正大了许多,将胡椒派发的地方设在东市最喧闹的地方。
姜云盛抱着手臂,捏着个布袋子,直直的进了一个外面看起来并无所豪华的小店儿。
店内除了胡椒还有许多调味料,都被规矩的码放在果木做成的匣子里,设立在墙边。
姜云盛倒也不含糊,拿起布袋子就往里头措,单是胡椒就买了半袋子。去称了重量后,付了二百一十两银子。
走出小店,韦灵儿啧啧感叹,“姜老板真是财大气粗啊,二百多两的胡椒,真是奢华……”
“不是你说会给报销么?”
姜云盛冷不丁的一句话,差点给韦灵儿噎出心脏病,“我给你报销,也没让你买这么多吧?”
果然,无奸不商,可是敲诈也不能敲到刑部来啊!!
一只手就那样忽的伸到了韦灵儿的眼前,只听姜云盛弱弱重复:“韦大人,一共二百一十两。”
“……”很好,韦灵儿咬着牙眯了眼睛,侧过脸去瞧姜云盛,“你信不信我给你把云盛酒坊拆了?”
“韦大人是在用官差身份欺压百姓吗?”姜云盛笑笑:“若我喊一声,估计韦大人的事迹,明日就会传遍长安城了。”
“你要挟我!”
“也不算吧,就是提醒韦大人要言出必行,毕竟有句古话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没错。”韦灵儿笑了起来,“可惜了,本尚书可不是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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