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灵儿要的第四样东西,是驴鬃驼峰炙,这个似乎比樱桃毕罗还要难寻许多,包通晓也是闻所未闻,无奈之下,林维扬去寻了张相张子秦。
“我说王爷,你怎么好这口儿?”
林维扬面对张子秦的质问,倒也不做任何解释。张子秦见他是铁了心要找,无奈之下开始翻箱倒柜,很快,他从底下橱柜中掏出了个小箱子,转身对林维扬道:“我这,那驴鬃驼峰炙呢,确实是没有,但是有个烤驼峰。”
林维扬伸出手就要去接,却听张子秦道:“王爷,你得拿什么来换啊?”
“张相要什么?”
张子秦不是个爱慕虚荣的人,即使现在自己不受皇帝重用,但他也没有过多的怨言。
“我想王爷接受皇后。”张子秦一向和林维扬暗中交好,他也知道皇后正有意撮合林维扬和程宣奇的婚事,若是两人真的成了,那皇后这个靠山以及她背后的兵权就可以稳稳的拿捏住了。
届时,这李成护的太子之位,便没有那么好坐了。
林维扬面露难色,张子秦开口补充:“我也不是一定要王爷娶那程宣奇,只是这当今太子若是有朝一日真的即位,你觉得长安城还有活路吗?就算不是为了我们,也该为了天下的百姓着想。”
张子秦知道,林维扬始终对皇后心存芥蒂,当年丽妃的事情,他们也没少下功夫去查,只是奈何毫无头绪,根本不知道凶手是皇后,还是另有其人。
“本王决不会娶程宣奇。”莫要说什么程宣奇了,就算是李宣奇,冯宣奇又如何。
在他心里早就被那个张牙舞爪的小丫头填满了,不知何时,只要想到那个小丫头,他心中浓郁的仇恨竟然都可以被淡化掉许多。
以前,外人总是说他不近人情,冷若冰山,其实他是太过压抑,生在帝王家,没有真情,更谈不上什么父子天伦。
但是现在,他的性格好像变了,虽然还是那般冷漠,但在韦灵儿面前,他感受到了久违的真诚。
“不是,王爷,你怎么就不懂呢,你可以不娶她。”张子秦无奈,心下暗探,什么不近女色的林王爷,竟然也会有为了感情不顾大局的时候,“你现在一没兵权,二没靠山,兄长们又都虎视眈眈,你得多为自己考虑考虑啊。”
“这烤驼峰,本王不要了。”
林维扬从未想过要和皇后合作,即使他没有充足的证据来证明,皇后就是当年诬陷自己母妃的凶手,但他知道,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但是心肠歹毒还不够,她得是一个计划缜密,十分富有心机且有一定权利的人。
按照规矩,圣上每月十五都应去皇后宫里过夜,但当时圣上宠爱丽妃过盛,十五竟也常常忘记规矩,留宿在丽妃寝宫之中。
当时的大臣也有不满的,但在林维扬想来,最不满的当是这皇后才对。
这只是其中一件,若是桩桩件件都列出来,皇后绝对是那个绝佳的凶手。
“你就这般认定皇后是个坏人?”张子秦叹了口气,他知道林维扬的性子倔,如今又是牵扯到丽妃的事情,他肯定不会冷静,这些建议,若是要提,现在也不是时候了。
“罢了。”张子秦将手里的烤驼峰塞到了他的手中,“给你吧。”
林维扬道了谢,拂袖转身离去。
张子秦瞧着他焦急的背影,不禁摇摇头,身旁的许诺凑上前,也是一脸的好奇:“林王爷一直不爱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怎么今日会来寻这些?”
“上次是来问姑娘喜爱的物件儿,上上次是托我捎外袍,你觉得是为什么啊?”张子秦将炉子上的开水壶拿下来,给自己冲了壶茶。
许诺开口:“是为了姑娘吧?宣奇郡主?”
“宣奇郡主怕是连边儿都沾不上。”张子秦端起茶盏摇摇头:“你瞧他刚刚的神情,哪里会是给程宣奇准备的。”
“哦,我懂了。”许诺茅塞顿开,有些坏笑的问:“莫非这林王爷铁树开花,动情了?”
许诺倒是很好奇,是哪家的姑娘能让千年铁树开花。
“难说哦。”张子秦道:“不过瞧着这架势,怕是八九不离十了。”
上次丘神绩的庆功宴上,张子秦就发现那几位皇子,连同这林维扬在内,都变得十分反常,就连一向不爱掺和的三皇子李成瑞都开口偏袒了韦灵儿。
那几位皇子也是难得的站在同一立场,他当初还觉得林维扬给程宣奇解围是识大体,如今瞧来,那不过是为了保韦灵儿的安危罢了。
他放下茶盏,笑道:“还真是有趣。”
【承乾医馆】
月已高悬,屋内的烛火慢慢点亮,韦灵儿的肚子早已饿的咕咕叫,奈何她看向门外,却还是没看到林维扬的身影。
“早知道就不开玩笑整他了。”她叹了口气:“这下倒好,得不偿失,怕是伤口没事,这人先饿死了。”
“谁饿死了?”门外忽的传来少年的声音。他踩着一阶倾泻的月色,将手里的匣子放到了桌案上。
韦灵儿期待的盯着那木匣,很快,她便瞧见了自己白日里,随口说的那四道菜,“王爷,你真的寻到了?”
萧家馄饨她吃过几次,那馅料饱满,属实为上品,至于庾家棕子,她只吃过一次,那次还是王智忆去买的,后面再想尝尝,却远远瞧着那冗长的队伍,退避三舍。
再说那樱桃毕罗和驴鬃驼峰炙,韦灵儿也只是道听途说,根本没有瞧见过,这四道菜并称长安四绝,她是为了整他才开的口。
只是没成想林维扬竟然真的将玩笑话当真,长安四绝就这样拿来了。
她激动地不顾自己受伤的腿就要往下移动,却被少年伸出手厉声阻止:“不许再移动了。”
韦灵儿有些委屈的看着桌上的食物,原本咕咕叫的肚子,此刻闻着香味更是肆虐了起来。
只见少年不慌不忙的将桌案推到了床榻边,确保韦灵儿不下床榻也能够得着以后,他这才安心的将筷子递了上来。
少女一愣,转瞬接住筷子,开口道:“王爷,你是从哪里准备齐全这后面的两样菜的?”
韦灵儿说完,却转眼瞧见少年微乱的额发,和早已被汗水浸湿的后背。
她不觉心虚起来,伸出手将他落下的鬓发轻柔的挽到耳后。少年一愣,抬眼却撞进了她写满了心疼的水色眸子。
他心间儿一颤,有些磕磕绊绊的回应:“就……就凑巧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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