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位的发簪品类繁多,蝴蝶蜜蜂,各式各样的花朵更是数不胜数,摊位中间明晃晃的那根‘糖葫芦’显得格外不俗。
“这个,多少银子?”这根金色发簪最上头四个手指腹大小的红球,看起来不像花更不像红豆,尤庆站在一旁,甚是不解,她放着这么多顶好看精致的簪子不选,为何要选这么一个。
一旁原本撇过头的老板娘此刻也因为惊讶,上下打量着韦灵儿,心中还在唏嘘:看起来挺聪明一姑娘,怎么会是这种眼光。
“五两银子。”李东开了价。
“五两?你是真敢要……”尤庆正嫌价高,却听韦灵儿爽快的开口:“行,五两便五两,我要了,但是,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李东收下那银子,掂了两下,只要有了这些银子,家里头的奶奶便可以少几日操劳,对于韦灵儿提的要求,他自然应允。
韦灵儿和尤庆便带着李东躲开凑热闹的人群,跑去了一处还算清净的地方。
“你要我做什么?”李东仰起头,虽年纪小,但眼神之中的坚定却丝毫不输大人:“先说好了,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可不做。”
“那肯定不至于。”尤庆笑笑:“我们……”
“嘘。”尤庆想要说自己是刑部的人,却见韦灵儿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便闭口不谈。
“我问你,你可认识余骏?”
“认得。”李东如实相告:“是我们十里八乡的孩子王,但这个王,是他自封的,实际上是个蛮横不讲理的混混。”
“他只是个小孩儿,倒也算不得混混吧?”韦灵儿问。
“你问他做什么?”李东明显有些紧张,“他已经死了。”
这句话来的迅速,看来对于余骏的死,李东是知道的。
“我想查凶手。”
“你是什么人?”余骏平日里嚣张跋扈,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朋友,李东警惕了起来。
“我只是为了抓凶手,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最后一次见余骏是什么时候。”
“我凭什么相信你。”李东从小没有父母,又不受奶奶的庇护,在外头闯荡,这话语间的逻辑和那颗警惕的心,确实不是一个小孩能展现出来的。
尤庆站在一旁,对于李东的怀疑更加重了几分。
“若我再给你五两银子,你可愿意告诉我?”
李东之所以能答应和韦灵儿来这里谈话,只是看在那五两银子上,自从那银子给了他,他便牢牢的捏在手心里。
韦灵儿也是瞧出了他爱财的心思,便想要再拿五两银子来收买他。
“我不是那样的人。”李东犹豫了片刻,虽然那五两银子的诱丨惑力极大,但他却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究竟要做什么?”
“罢了。”韦灵儿从怀里掏出了那个白猫瓷器,“这个,你认得吗?”
“我的白猫猫!”李东激动到几乎是将那个瓷器抢过去的,“怎么会在你手上。”
“只要你答应告诉我,你和余骏最后见面发生的事,这个瓷器玩偶,我便可以还给你。”
李东皱起眉头,看向韦灵儿的眼神多是怀疑,但瞧着自己手心里的瓷器玩偶,他还是慢慢的将那日和余骏的事情说了出来。
“那日便是我刚做好这玩偶的时候。”
“这玩偶是你亲自捏的?”韦灵儿皱眉:“我记得店里有许多一样的啊,你为什么不买个现成的,非得捏一个?”
“因为……”李东眼神闪躲,似乎在隐藏着什么,但顺着他微微垂下的眸子,韦灵儿落到了他指腹磨搓的位置。
那个瓷器玩偶身后,写着一个“玉”字。
“是因为这个?”韦灵儿当即开口,李东只是点了点头。
“余骏那日将白猫猫抢走了。”说到这,李东原本故作的成熟和稳重,也尽数不见,他的泪珠忽的滑落。
尤庆此时凑到了韦灵儿的耳边,悄声道:“大人,若是没记错,李东那个逃走的娘亲,便是叫漱玉。”
“嗯。”韦灵儿茅塞顿开,“你亲自做的玩偶,在后面写上了娘亲的名字,被余骏抢走,定是怀恨在心的吧?”
“我恨他。”李东不掩饰自己的这份恨意,“但我也可怜他。”
“此话怎讲?”按理说因为心爱的玩偶被抢走,产生恨意,从而起了杀心,是一个很顺理成章的理由。
“余骏的娘亲也不是他的亲娘,他亲娘早就去世了,现在的不过是他的继母罢了。”陈东擦干眼泪:“他的死,和我无关。”
“大人,当时去查余骏的时候,那个夫人可是只字未提这件事啊。”
“我知道。”韦灵儿默然,当日那个夫人对余骏那般的不上心,连孩子何时回过家门都不清楚,韦灵儿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母亲,只不过,她也未曾想到,那个女人压根就不是余骏的亲娘。
“可是瓷器坊里那么多现成的玩偶,余骏又家境富裕,为何非得抢你的不可?”
莫非那继母不给余骏银子用?可余骏家里那么多玩偶,总不至于都是抢来的吧。
“因为他的娘亲名字里也有一个‘玉’字,这玩偶需要亲自做,他嫌陶土脏,不愿动手!”
“原来是这样。”那这一切倒是说得通了。
“你说你没有杀余骏,那余骏可有什么仇家?”
“若要说仇家,所有的孩子都是他的仇家。”李东不屑:“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罢了。”
韦灵儿在心里盘算了一番,若是真如李东所说,那么那日余骏抢走玩偶后回了家,再出门便遇害了。
“那日,你和余骏的事情,还有旁人瞧见了吗?”既然仇人线索走不通,便只能往别处想。
“那日他是在大街上公然抢走我的玩偶的,店家们许多看到的。”李东沉思片刻,又补充道:“那日还有倭戏演出,人十分多,你若是要查,得查很久了。”
李东说完,抱着白猫玩偶就要走,却被韦灵儿叫住:“等一下,再给你五两银子,你得和我重现一下那日的情景。”
陈东一愣,却对那五两银子心动起来,半响他道:“可以,但不能用我的白猫猫了,这个我得先放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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