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韦灵儿和尤庆走远,林维扬和宋文羽二人却依旧没有离开刑部的意思,两人宛若对峙一般,站在刑部大门,眼神之中都隐藏着对对方的敌意。
还是宋文羽熬不过林维扬的那副眼眸,笑着开口:“王爷今日,绝不是偶然路过的吧?”
以前的林维扬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神秘的很,一顶帷帽将自己隐藏的很深。
即使如今以真面目示人了,却也绝不对漫无目的的在长安城溜达,况且三法司本就是个是非之地,他往日不进来,如今来作甚?
“是。”林维扬冷冷回道:“那又如何?”
宋文羽神情得意,“若是没猜错,王爷也是为了韦尚书而来。”
他大胆猜测,自己的礼物,不巧抢在林维扬的前头,断了他的路。
“本王自然不会因为什么人才来这里。”林维扬依旧嘴硬,但眼眸处轻轻闪动的晶莹,却骗不了人。
宋文羽知道,一个能轻易打动自己的女子,又怎么会逃过别人的眼。若是林维扬真的迈出了那一步,自己将再也没有机会。
他心一横,硬着头皮打算赌一把:“王爷可知道,那日皇后娘娘和宣奇郡主为何会诬陷韦尚书?朝堂之中不乏女子为官,为何单是她韦灵儿被宣奇郡主针对?”
“宋大人要说什么,不妨直说。”
林维扬也不想再听他绕圈子讲话,心累,人更累。
“因为宣奇郡主自始至终都深爱着王爷,王爷若一直不近女色倒也罢了,偏偏在前些日子救了韦尚书,且还抱回了王府,你觉得,宣奇郡主会这样轻易的放过韦尚书吗?”
宋文羽的话,林维扬自然都明白,只是他也不知道,自己上次做的补救,能不能让程宣奇放过韦灵儿。
“王爷,韦尚书家世虽比普通百姓好些,但说到底却也没什么人撑腰。”
宋文羽见林维扬不肯开口,便只好往深了说:“韦愈只不过是靠着我们赵大人的关照谋了官职,虽如今还算不错,但底下的人多也是些不服管教的。韦尚书靠自己走到今天,真的不容易,王爷,就当属下求您,饶过自己,也放过灵儿吧……”
少年的心口生出久违的酸涩,他攥紧了拳头,却也无法反驳宋文羽吐出的每一个字。
他不是无力反驳,他是无能。
二十多年来,这是林维扬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无能。
“本王知道了。”
少年抬脚而起,刑部门外的玉兰花蓦然落了一地,只剩那光秃秃的树枝,还在随风摇曳着。
宋文羽站在门前,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得逞般的笑意。
这一次,他算是赌赢了。
长安城内依旧车水马龙,繁华不减,偶尔有男男女女结伴而行,男子给心爱的姑娘挑着发簪,那姑娘幸福的眼神,让林维扬不觉摊开手低下头看着自己手心里的糖葫芦发簪发愣。
“红豆……”他脑海中出现的尽是韦灵儿那喜悦的眼神,少年轻笑,像是在笑那真心不敌一支发簪,又像是在嘲笑自己,终究是个胆小鬼罢了。
“是啊,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知不知……”少年的声音越发小了几分,苦涩慢慢将心田吞噬,竟不肯给他留一丝余地。
林维扬蓦然走到那发簪摊位前,将手里的簪子轻轻的放到了摊上,那老板娘却以为他把这里当当铺了,今日本就没开张,哪里还有平白往里头搭钱的道理。
她又慌又气的拿起那支发簪,如同烫手山芋般嫌弃道:“我说你小子,这里可不是当铺啊,拿走拿走,这么丑的东西也往我这里丢。”
身旁的小男孩却开口了,“等一下,吴奶奶,这好像不是一般的发簪。”
小男孩如获至宝般低头仔细端详了一番,开口:“是陶土?”
“这发簪,就当我送给你们了。”少年无心争论,拂袖离去。
“哎……这人怎么这样啊?”老板娘还想将人喊回来,却见身旁的小男孩还在爱不释手的捏着那支发簪,她嫌弃至极:“这么丑的东西,就算是卖,能卖多少?”
“吴奶奶,这个可是好东西。”小男孩郑重的将那发簪放在了摊位的最中间:“若是今日能卖掉,不如银子全归我,我就不要工钱了。”
“那感情好!”老板娘撇撇嘴,心想自己捡了个大便宜。
另一头,韦灵儿和尤庆查过东西市却依旧没找到李东的下落,她不觉怀疑起来:“确定和一个老婆婆出的门?”
“是啊,应该不会出错。”尤庆抹了抹额头的汗,也皱着眉头,不知道从哪里去找才是对的。
韦灵儿瞧着他满头大汗的模样,叹了口气:“先回去吧,反正,你手里有画像,实在不行就张贴告示,全程缉拿。”
两人便准备往刑部走,但今日的长安街却格外热闹。
“怎么这么多人啊?”韦灵儿边走便躲避着人群,但人群繁多,确实是躲不掉这顿蹭的。
“好像是城里来了演倭戏的,我今儿还听秦田说这倭戏难得一见呢。”
“这么好看?”
“不瞒大人说,属下也挺好奇的,若是这倭戏能在长安城待久一些,等这案子破了,属下也想去瞧瞧。”
“这几日你辛苦了,不然你去瞧瞧吧,反正告示贴出去,还得等些时候才能找到陈东。”
“等一下大人!”尤庆此刻却突然紧张了起来,他拉着韦灵儿走向一旁,拿出手里的画卷,谨慎的和前方摊位的人做起了对比。
韦灵儿向着他视线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老婆婆带着一个不高的小男孩,正坐在正午的大太阳底下皱着眉头卖发簪,
“是陈东!”尤庆笃定道:“就是陈东,和画像上一样!”
“这么巧?”韦灵儿吃了一惊,连忙和尤庆走上前。
李东虽年纪小,语气却十分老练,见有人凑上来,开口就问:“客官,给心上人买簪子?”
“啊不不不……”尤庆惶恐摆手否认,自己怎能和韦灵儿相提并论。
“我自己买。”韦灵儿笑笑,说着就打量起了李东摊位上的簪子。此刻坐在一旁的老板娘也开口了:“姑娘要买什么样的?”
“我随便瞧瞧。”
老板娘听了韦灵儿的话,撇撇嘴,心想着这又是一个瞎看买不起的人,便不再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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