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年的时间,大荒变了模样,变作了阿罗天最喜欢的模样。
绿意盎然,繁花似锦。
玉罗刹比阿罗天还要喜欢,成日里在花丛中打滚。玩的乏了,便与那些被驯服的荒兽闹在一起,时而上天,时而入地,快活肆意。
大荒七部,在统一大荒数十年后便分散开了,荼夜叉亦想带着玉罗刹离开,可玉罗刹不愿与阿罗天这位“大哥”分别,荼夜叉无奈也只好留下。
在划分地域之时,阿罗天并没有贪多,但是西南方的地域绝对不能让出去。因为这里是大荒腹地的门户。
五个部族的首领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却也无法反驳,只好带着族众离开。
阿罗天把从腹地带出来的荒兽又放了回去,虽然阿罗天也想过让它们在这富饶的地域生存,可它们太过强大,外界的荒兽会因此灭绝。
天人被赶走之后,人灵得到了解放。
没有了天人的压制,人灵凭着无比强悍的慧根开始了逆天的修行。他们的生命虽然短暂,但却能演化无边的造化。在这数百年间,许多人灵达到了天地间的极致。
它们有的飞升上了天外之域,有的创建了自己的部族,还有的开始与大荒七部争夺资源与地域。
虽然纷乱不断,但总的来说,天地之间一片祥和。
阿罗天与荼夜叉也在思考怎么才能创建自己的部族,最后还是玉罗刹想出了妙招。他们开始收养一些离群的人灵与荒兽,以自己的大荒之息为他们洗涤血髓。
慢慢的,已有数千人拥有了阿罗天的血脉。阿罗天将自己的部族称之为“阿修罗”。
荼夜叉的部族更是有着万余人,荼夜叉将自己的部族称之为“夜叉”。
玉罗刹见大哥与荼夜叉有了自己的部族,本来无意于创建部族的玉罗刹也来了兴致,虽然只有一千余人,但玉罗刹还是为自己的部族取了个名字,“罗刹”。
阿罗天并没有在安逸之中忘记危机,他时刻提防着天外之域。然而让阿罗天没有想到的是,危机并不是来源于天外之域,而是来自其余部族的首领。
一个雨夜,迦楼罗拖着重伤之躯来到了阿罗天的地域之内。马上有族众告知了阿罗天,阿罗天大为诧异。
荼夜叉与玉罗刹本就一直待在阿罗天身边,三人得知消息后即刻救醒了迦楼罗。
迦楼罗带来了一个噩耗,说是其余四个部族的首领已被天人招安,今夜便要袭杀而来。
迦楼罗也是被招安的对象,但迦楼罗一直不动声色,先是假装接受了招安,暗地里则是默默地等待着机会。
五大部族的首领得到的第一个命令便是围杀阿罗天、荼夜叉与玉罗刹三人。
迦楼罗早就猜测到天人们的意图,便在行动之前找了个机会前来报信。可是龙族的首领“九阴”,早就在提防着迦楼罗,在迦楼罗的必经之路上埋下了伏兵。
伏兵以大荒腹地的“黑玉之水”,淋湿了迦楼罗的翎羽。而后迦楼罗被追赶而来的九阴重伤,但迦楼罗还是凭借着身法与速度的优势甩开了追兵。
“往后余生,凡我迦楼罗部众,皆以龙族为食”迦楼罗立下了誓言,“那些渣滓甘愿臣服于天人也不肯捍卫大荒,实在可气”
阿罗天与荼夜叉并没有搭话,因为生存是所有生灵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四大部族首领被招安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天地孕育出了无尽的灵气,人灵又将这些灵气带到了各个角落,所以大荒之息开始消退。
大荒之息一旦消退,原本那些由大荒之息孕育的生灵便会失去力量与生存的源泉。
仅仅数百年的时间,四大部族的首领便察觉到自己的力量出现了衰弱的迹象。而天人开出的条件则十分诱人只要归顺,往后便能移居天外之域。
“难怪当时的天人退的那么干脆原来他们早就知道我们会被天地排斥”阿罗天又想起了天人退走的那一天。
“不”荼夜叉摇了摇头,“真正的始作俑者是那扶桑之主。”
荼夜叉这么一说,阿罗天也记了起来,当时正是那扶桑之主对天人说了些什么,那些天人才会干脆的离去。
“他为什么要帮助那些天人”玉罗刹颇为天真地问到。
阿罗天与荼夜叉对视一眼,而后开口道“他在帮他自己。”
“啊”玉罗刹显然不善于揣测。
那边重伤的迦楼罗闷哼一声,道“他的目的很明显,想让我们和天人两败俱伤,然后他便可以一网打尽。”
玉罗刹张大了嘴,震惊非常。
四大部族的首领很快便携众杀来,玉罗刹先带着所有的族众与迦楼罗退入了大荒腹地。阿罗天取出了数百年未曾动用的龟盾与蛇戟,荼夜叉则散出了夺生黑芒。
这一战,直杀得天昏地暗,日头被尘雾遮盖,云霞被血色浸染。
阿罗天与荼夜叉并不十分了解四族首领,况且离当时并肩作战又过去了数百年,二人渐渐支持不住。
这时,送走了族众与迦楼罗的玉罗刹回到了战场。
这数百年的时间里,玉罗刹也将体内的“玄玉色”大荒之息修炼到了一定的境地。玉色的白芒划过,空间即被撕裂。
可玉罗刹还是高估了自己,在第一个照面便被九阴击中了要害。
“阿玉”阿罗天与荼夜叉顿时发起狂来。
荼夜叉将夺生黑芒催动至巅峰,救下了奄奄一息的玉罗刹。阿罗天体内的“玄紫色”气息开始散出,而后变作三头六臂,红着眸子以一敌四。
四大首领以为很快便能斩杀阿罗天,可阿罗天越战越勇,力量也是越来越雄浑。四大首领想起了阿罗天在大荒腹地独战群兽的一幕,开始有了退缩之意。
“吼”
阿罗天一声呼喝,大荒腹地里的所有荒兽似乎听见了召唤一般,向着外界奔腾而来。
当第一波荒兽出现在视野中,四大首领十分默契的带着族众撤走。可阿罗天不允,继续红着眸子追杀而去。
荼夜叉既要躲闪杀气腾腾的荒兽,又要护住玉罗刹的气息,已来不及喊住追杀而去的阿罗天。
最终,阿罗天战死。
月光下,四大部族首领肝胆俱裂。阿罗天左手持戟,右手持盾,身放紫光,脚踏旋气,死在了万人的尸堆之上。
还未等四大首领回过神来,只见高天之上俯冲而下一道黑影。迦楼罗以雷霆之势带走了阿罗天的尸身,其中三位首领欲要追赶,却被九阴拦了下来。
“我要给大哥报仇”玉罗刹抹干泪水,杀气腾腾。
“不许去”荼夜叉喝住了玉罗刹。
“我偏要去”
“你敢走出城域,我就打断你的腿”
玉罗刹大哭着跑开了。
迦楼罗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默默退开。
第二天,荼夜叉与迦楼罗看见了此生最惊骇的事情玉罗刹啃食了阿罗天的尸身。
“我会让大哥活过来的。”玉罗刹如是说。
十个月之后,玉罗刹诞下了一名婴孩。荼夜叉等人毫不怀疑,这个婴孩就是阿罗天。
经过一番商议,迦楼罗带着婴孩进入了大荒腹地。
十年之后,婴孩从大荒腹地归来。
这十年里,大荒腹地被婴孩闹腾的鸡飞狗跳。迦楼罗只是在暗中守候,并未干涉阿罗天的自由生长。
荼夜叉将腾蛇戟与盘龟盾交给了阿罗天,阿罗天找回了原本的记忆。
此时的阿修罗、夜叉与罗刹三族,尽皆生活在腹地的边沿,而大荒早已归入了四大首领的版图。
四大首领将部族与九十九座城池互相联合,固若金汤。迦楼罗则早就带着族众进入了腹地深处,极少现身外界。
大荒又成了一片荒芜,绿意与红花几欲灭绝。天人见天地又变作了这番模样,也就不再急着据为己有。
一天,玉罗刹找到荼夜叉,神色惊慌。
阿罗天不见了。
荼夜叉又去腹地深处找到了迦楼罗,请求迦楼罗在整个大荒寻找阿罗天。
阿罗天被找到了,当荼夜叉与玉罗刹带领部族赶到之时,阿罗天已是身死。
阿罗天站在城墙之上眺望着五大部族的联合城邦,身后是三十三座城池的残骸与九阴的尸身。阿罗天就这样站在城墙之上,淌着血泪,咽了气。
玉罗刹没有丝毫犹豫,又是连皮带骨吃下了阿罗天的尸身。而后,玉罗刹与荼夜叉一同掌控了由阿罗天抢夺而来的三十三座城池。
一切如之前一般,玉罗刹诞下了婴孩,再由迦楼罗带去了大荒腹地。
十年之后,阿罗天归来。
再次恢复了记忆的阿罗天没有再莽撞行事,而是又走进了大荒腹地。阿罗天要去寻找一扇门,一扇位于大荒腹地的门。
阿罗天凭借着微弱的感应,在一处山谷的尽头找到了那扇门。
阿罗天走了进去,他要去见大魔。
四十九天之后,阿罗天走出了腹地。
阿罗天让迦楼罗去给四大部族首领传话,说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
在迦楼罗传话的这段时间里,阿罗天说出了意图。自己要以成圣之机引动劫难,而后肃清大荒一切生灵。
阿罗天是癫狂的,但效果是显著的。
当阿罗天祭出一滴鲜红的血液之时,天地颤动了。
扶桑之主与一众天人察觉到了劫数,前来阻止。
然而阿罗天杀意已决,一心要重整大荒,阿罗天要服下这滴血液。
而这时,天外出现了一盏油灯。
画面在此时模糊了起来,唐三藏却是抿嘴一笑,“果然是他。”
油灯出现之后,阿罗天便停止了动作。而后经过许久的交谈,阿罗天放弃了成圣,但天人与扶桑之主也就此离去。
他们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
从此之后,天人再没打过大荒的主意,扶桑之主也是老老实实的待在海域之中的孤岛。
百年匆匆而过,天地之间又变成了阿罗天喜欢的模样。但玉罗刹不再欢喜,只是忧心地看着阿罗天。
这百年间,大荒之息早已所剩无几。
寻香、觅音二族去了天外之域,加入了天人的阵营。
龙族因为没了首领而分散在天地各处。
摩罗则与迦楼罗躲进了大荒深处。
当初争夺天地的生灵全都散了,谁都没能得偿所愿。天地最终归属了人灵,从来没有参与过争夺的人灵。这是一个笑话,也是一个悲剧。
人灵比任何族群都要坚韧,也比任何族群都要努力。努力生存,而不是妄想征服。
或许,人灵的努力生存就是在征服大荒吧。
征服大荒的芜与凉。
天地与人灵相处的格外融洽,融洽的让天人羡慕。于是,天人们时常偷偷的作恶,不是让大火肆虐就是让洪水泛滥。不过人灵也并没有屈服,族群之中相继出现了很多大能者,荒帝、焱帝、禹帝
人灵推动着天地的演化。
天人们也学着人灵,在天外之域创立了各种传承与规矩,慢慢地也开始了另一种演化。
在一个夜晚,阿罗天与荼夜叉和玉罗刹说了一些事情。
说那大荒之息便是当初开天辟地而残留下来的大道浊炁,而那高天之上还有着残留的大道清炁。只是清炁与浊炁终归会隐藏而去,并且会慢慢的散去造物之能,从“炁”变作“气”。
阿罗天在门里见到了大魔,并从大魔手中得到了那滴血液。那是一位圣人的精血,内里蕴养着一团混沌之炁。而这位圣人就是开辟出这片天地的那位“二弟子”。
至于大魔是从哪里得来的这滴精血,阿罗天也未敢擅自揣测。
最终,阿罗天将这滴血液分作了两半,一半融进了荼夜叉的血脉,一半融进了玉罗刹的血脉。
“你们不可成圣。”
阿罗天看着始终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二人。
“如今的天地尚未完成演化,承受不住圣人的气息。如若强行成圣,不但你们自己会因此丧生,这片天地也将终归混沌。”
“不能太自私了,”说到这里,阿罗天笑了笑,“你二人须将部族延续下去,总有一天当天地完成演化之时,你二人结合便能成圣。但要记住,不管何时,你二人中只有一人能成圣”
玉罗刹不太明白阿罗天的话,但荼夜叉默默点了点头。玉罗刹乃是荼夜叉的一部分,二人结合才算是完整之躯。
“大哥,你真的要走吗”玉罗刹十分不舍,“那个家伙如今也不知道在哪里可能他永远也不会再出现了,又何必委屈了自己”
玉罗刹口中的“他”,乃是当初制止阿罗天引动劫难的“油灯”。
“哈”阿罗天抚摸着玉罗刹的秀发,“阿玉,那家伙知道的。不管他在哪里,只要动个念头便能知道一切。”
“为什么”玉罗刹不信。
一边的荼夜叉看了一眼碧蓝的高天,道“因为他是圣人,当初的那盏油灯便是他的化身。不然那些天人和扶桑之主也不会那么乖乖听话了。”
玉罗刹不说话了,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之后,荼夜叉和玉罗刹便陪着阿罗天来到了大荒腹地之中的一个山谷。
山谷尽头有一扇门。
在感受到三人的气息之后,迦楼罗便赶了过来。
“百年之期已到,”阿罗天将腾蛇戟与盘龟盾交给了荼夜叉,“我把该留的也都留给你们了,三头六臂的神通你们掌握的也比我好,我放心了。”
“大哥”玉罗刹流出了泪水,泣不成声。
一旁的迦楼罗上前一步,对着阿罗天点了点头,“这片天地因为你才能留存下来,你却不能享受这片天地,实在可惜。”
“当年说好的。”阿罗天摇了摇头,“我以永不成圣换取了这片天地的生机,我不后悔,而且”
阿罗天环顾着四周,大荒腹地也已是绿意盎然。
“而且,我能看见如今的天地,已经很是满足了。”
阿罗天说完便踏步走向那扇大门。
“大哥”荼夜叉第一次这样称呼阿罗天,“你走好。”
阿罗天再次回头,看见那远方的山坡上,繁花似锦。
画面消失了,唐三藏只觉得身下一空,而后屁股一疼,竟然跌坐在地。
“这是”唐三藏环顾着四周,发现这是一个空荡荡的凹地,四周围只是环绕着斜坡,“罗刹族人与夜叉族人对峙的地方。”
唐三藏又想起了两族将士互相对峙的滑稽场面,而就在这时,一股浩大的气息从远处的高天之上传荡而来。
“嗯”唐三藏仔细的感受着这股浩大的气息,却发现有三道人影出现在了斜坡之上。
“笑面尊者、苦面尊者,还有”唐三藏眯缝起双眼,仔细辨认,“掌灯”。
唐三藏一声呼喝,斜坡上的三人一齐转头看来。
唐三藏刚要抱起奔跑而来的掌灯,却看见掌灯慌张的点指高天,大喊道“三藏法师,有人欲要成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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