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让吃相优雅的庄紫扉都喷了饭,呛得半天没缓过劲儿来。
唐锦则是呆愣了好半天,能猜出来她内心想的是什么:平宁王眼瞎了,看上了这么一位。
少顷,唐锦收敛了惊愕神色,略微勾唇笑了,对向芷遥伸手,掌心布满练武对茧子,“好,我答应你。”
“唐锦你最好了。”向芷遥甜甜的笑,伸手跟她击掌,紧握。松手看她时,忽然发觉唐锦的笑容有点过于……
过于灿烂了。虽说跟唐锦也就一面之缘,但向芷遥识人能力不差,在她看来,没什么特别但事儿,唐锦不会笑的明显。她要试着拿凤栖阁,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啊……
很快,向芷遥就明白唐锦笑容的意味了。
从密道进入凤栖阁,步入凤栖阁的祭祀厅,一切装潢都跟向芷遥上次看到的完全不同。
墙壁上所有画卷都不见了踪影,室内东西两侧挂了莹白色的云头幔帐。大门边是一道眼熟的素彩门状结构,一张小小的罗汉床,上面放着红缎子坐褥和靠枕。
靠近屋里这一侧,两张八仙桌,挂素底绣花桌帷。桌上一个香炉、一对蜡扦和一对插着灵花的花瓶,共五件。
屋子正中,一个巨大的长方体木匣子,圆头朝南。
如此壮丽震撼的景象撞进视线里,向芷遥忍不住惊呼一声,后退一步。
谁能告诉她,她离开凤栖阁这几个月,都发生什么了?这哪里还是凤栖阁最华丽的祭祀厅,这分明是个排场下人的——
灵堂!
缓缓转头,看向身侧的唐锦,便对上熟悉的笑容。唐锦唇瓣翕动,向芷遥听见幽微的传音:来吧,凤栖阁就在这里,拿到了就是你的。
————————————————
凤栖阁同顺城分舵,黄天斋。
向芷遥坐在凤栖阁议事厅的王座上,下面全凤栖阁九位长老都在,各个面色沉凝严厉、至于张牙舞爪。
这排场,比上次她回来做凤栖阁的交接仪式还大。
“我捋一下,目前大家都认同的事,霍公子在冥想室中遇害,场地中发现了邢风长老的匕首。”
“阁主言辞当谨慎。我属下四十多高手,如此兵刃该有上百把。”干瘦的老头眯着昏黄的眼睛,脑袋可是半点不昏惑。
“是是,我用词不当。是有邢风长老所属制造的匕首。”向芷遥额头冒汗,“之后先发现霍公子遇害的,是葛将军的亲信,没错吧?”
向芷遥说着,目光移向葛炎身边的亲信,不期然的见到那人受惊般的身体一震。
向芷遥眯了下眼睛,旋即目光移开,仿佛之前只是无意的一扫。
“没错。”疤面的壮汉倒是毫无惧色,一派坦然的样子。
向芷遥比划了手势,身旁庄紫扉将葛炎的话原样写在纸上。
说实话,现在向芷遥很后悔没问清情况,就进了凤栖阁。赶上一摊子烂事,她可不觉得自己能完美处理。
就在几天前,凤栖阁霍澄长老的亲弟弟于凤栖阁同顺城分舵遭暗杀。第一发现人是葛炎长老的下属。
据那位下属说,第一现场保留完好。可问题是,谁知道那人可不可信。
不怪向芷遥乱怀疑人,这得归因于她刚来的时候,经历了一场凤栖阁全部长老之间的口水混战。
澄娘得知弟弟被杀,悲痛欲绝的跪在向芷遥面前哭诉,求向芷遥给她手刃仇敌的机会。
感谢楚涟儿生前营造的人设,不争不抢,无欲无求。甚至用自己的身份为无处可去的人提供庇护。所以她一出现,乱作一团的众人立刻有了主心骨一样。
不是因为楚涟儿有多大本事,而是她为人公正公平,且不涉及任何利益。
向芷遥自然按流程问死者生前跟谁有过节。澄娘哭的几乎要昏死过去,说弟弟生前为人宽仁平和,就算有得罪人,也绝不至于惹来杀身之祸。
这话向芷遥认可。凤栖阁的人死在凤栖阁内部,一看就是自家人干的。但即便如此,操作难度也不一般。凶手会冒这么大的风险杀人,要么是有天大的仇,要么是有天大的利。
看凤栖阁其他人的反应,前一个基本排除。向芷遥跟澄娘道了声节哀,随后循循善诱,“其实你不需要想你们姐弟二人过去惹过谁,你只需要想想,你们不断做大,究竟挡了谁的路。”
澄娘一愣,视线朝着座下飘去。向芷遥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奈何座位上几个长老坐成一排,根本看不出来澄娘看的是谁。
“怎么,有猜测?”
澄娘神色犹豫之时,座下一声冷哼,紧接着,一声折扇展开的脆响,青年冷冷的开口,“这不用猜了吧。放眼整个凤栖阁,论财力声誉,谁能跟澄姐匹敌。自然有自恃身份的小人心里不甘啊。”
折扇不紧不慢的摇着,语调悠闲又不失狠戾。
“阿淼。”澄娘回头望着青年,轻唤。
呈淼咔哒一合扇子,目光凌然,“澄姐,不用怕得罪人。几个红眼病的败类,我们还不放在眼里。”
清越的声音回荡在室内,葛炎的脸色愈发难看,脸上那道刀疤显得格外狰狞。“小子,你在拐弯抹角的污蔑谁呢!”
“呵。”那声轻笑极度不屑,“对号入座啊。”
含沙射影,对号入座。被映射的人都毫无顾忌的出声了,向芷遥自然听出了呈淼的意思。“你是说,田状元,葛将军?”
楚涟儿当初沿用对每个人的官职,向芷遥就很清楚的记得,这两个人,是曾经爬的最高的两位。
看不顺眼是自然的。
澄娘不是做官的,甚至于不是贵族之后,论身份,她该算个商人。当初在京都做的风生水起名声显赫,现在藏在南方更是。所做的生意大抵是两种,青楼馆子,赌坊。
这两项生意哪个不是大把大把的来钱。而在凤栖阁这个无所谓权力的地方,金钱就等于力量。
一个商人的威望比武将文官还要高。
至于呈淼,他和死者霍年是关系极好的兄弟。两人一起长大,都是三十出头的年纪,难兄难弟的还都单身。霍年辅佐姐姐赚钱,呈淼则是独当一面,也是九位长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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