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树叶繁密,风过无痕,光影婆娑。
马蹄急促,两道倩影飞略树林,都带着斗笠,轻纱覆面。
“诶,我说,你两天没睡,身体撑得住么?”庄紫扉语气中忧心浓郁。不过不是担心向芷遥本身,而是怕她这刚出小月子身体娇弱的角色在路上一病不起了。
还得给她找郎中抓药煎药照顾着,万一最后一病不起一命呜呼,别说没人给护工费报销药钱,之前那五十两银子还打水漂了。
“昨夜眯了一会儿的。”向芷遥轻声说。
昨夜,她是情绪失控了。而且原有认知崩塌,一时间有些消受不起,便去廊道上清醒了一阵子,就靠着那儿睡了。
顿了顿,笑着开口,气息因骑马而有些颠簸,“放心,去凤栖阁之前我肯定得好好睡一觉。那一帮长老,各个精明的像老狐狸,我不歇够了,回头脑子转不过他们,再被看透了身份,还得你带着我逃出去。”
而且那真的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给云长歆添乱了。
“那就好。”庄紫扉气息平稳,放心的点点头,“诶我说,平宁王那边……你怎么想的?”
牵着缰绳的手陡然一紧,片刻,面纱下面神色复杂,“是我欠他一个人情。看情况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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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幽州,向芷遥是一定要去凤栖阁的。那是她和楚涟儿的交易,楚涟儿身前身后的东西都是她的。这凤栖阁,看得出来楚涟儿的意思很明确——凭本事拿,
拿,当然要拿。向芷遥自己只会给帝王家做事,而帝王家又是万万不能再去招惹的,唯一能让自己免于饿死的出路,只有凤栖阁。
瞅瞅旁边这个妖娆的戏精,这镖师的费用她还欠着呢。
再去凤栖阁,向芷遥可就没有上次那种紧张感了。在庄紫扉提议找地方吃饭的时候,她就诡异的笑着,摇了摇手指。
“看到这个布庄了没有。”向芷遥眼角弯起,语调拉长,“你以为,它真的是一个布庄么?”
庄紫扉神色古怪的看她,挑眉,“怎么着,里面还能是个面馆不成?”
向芷遥:“……”
她就不该跟庄紫扉说话。
进了布庄,对了暗号,布庄掌柜便扣动墙壁上的机关,打开暗道。
耳畔哒哒的机括声忽然提醒向芷遥,庄紫扉一个伏龙帮的姑娘,这种暗道应该熟的不能再熟了。
肩头绣有凤翎图案的掌柜单膝下跪,“参见阁主。”
“平身。”向芷遥语调淡漠平缓,回身俯视那人,“我不急回去,叫唐锦来见我。”
“是。”掌柜颔首起身,又向来什么似的,问,“阁主可要在此用午膳?”
向芷遥点点头,“也好。”
“给我弄点面来!”庄紫扉忽然插嘴。
掌柜的一愣,道了声好。
向芷遥:“……”
待掌柜的离去,室内安静下来,庄紫扉悠悠的嘟囔,“还真有面馆啊。”
向芷遥:“……”
其实这地方严格意义上是唐锦的地盘。凤栖阁每一个长老都有自己产业,唐锦手下的是一个镖局,这布庄其实是个幌子,说是唐锦的私宅更贴切。
唐锦来的很快,凤栖阁的人刚把午饭的菜上齐,她就推开暗格的门进来。看见向芷遥庄紫扉的样子,整个人明显的愣住。
大概是不理解,这一个外来者,是如何将凤栖阁当成自己家一样。
紧接着,目光转到庄紫扉身上,英气的杏眸渐渐的眯成一条线,身上随和的气质逐渐的凌然锋锐。
向芷遥吓了一跳,连忙道,“我的人!我用我的灵魂发誓,她不会说出去半个字!不会威胁凤栖阁一分一毫!”
唐锦皱了皱眉,身上的气场渐渐收敛,朝向芷遥走去,目光停留在悠然吃面的庄紫扉身上,“你身边怎么会招的来手下?”
话语和语气惹得庄紫扉好奇抬眼瞄了唐锦一眼,随后低下头来继续吃。
“当然是抢来的。”向下摆摆手,示意唐锦也坐下,“来意我先跟你说了。我想试试统领凤栖阁。”
唐锦身体猛的一震,美目瞪圆了看着向芷遥,“你要做什么?”
向芷遥撇撇嘴,心道该说的我不是已经说过了。“都是知根知底的,我就不跟你绕圈子了。我已经还清了平宁王的人情,现在想要寻一方势力庇护。跟着帝王家我怕自己有命去无命回,所以就盯上了凤栖阁。”
说着,勾唇笑得魅惑,“你想想,你们这群人,是跟着皇上还是平宁王能得信任重用?能有庇身于挡箭牌后,安稳自在?”
唐锦哼笑一声,“前一句话不用你教给我。至于后一句话,是单向的挡箭牌吧。”云琰对楚涟儿深情,有楚涟儿在的凤栖阁,云琰定不会动。可平宁王握着凤栖阁,一面压着一面用着都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恣意傲然的弧度在向芷遥嘴角漫开,诡秘的娇笑,“不,是双向的。平宁王也舍不得动我啊。”
一室寂静。唐锦满眼的犀利审视,向芷遥笑的肆无忌惮。庄紫扉却浑身哆嗦了一下。
她觉得云长歆是眼瞎了,怎么会看上这么一位。
半晌,唐锦开口,“所以说,这段时间里,你就是去勾引平宁王的?”
向芷遥差点被口水呛死。
“阴差阳错。总之我不会再跟平宁王有任何交集,皇帝我更不会去招惹。信或不信在你。”
漫长的寂静。向芷遥知道唐锦在思索衡量,她除了散漫靠在椅子上坦然微笑,就是内心里嘀咕,庄紫扉怎么吃面都没个响动。
唐锦冷声开口,神色正式,“除了庇护,你还要用凤栖阁做什么?”顿了顿,“发个誓吧,用你的魂儿。”
故意轻飘的咬字弄的向芷遥身上一寒,她当然知道,其实魂儿才是唐锦话中的重点。
当即竖起三根手指,“我用我的魂儿发誓,等凤栖阁到手之后,绝不会做任何损害凤栖阁的事情。顶多躲避风险,吃点好吃的,弄点钱,弄点漂亮衣服……再有,弄点身材好样貌好的男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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