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诗听到了我的问题以后,她突然满脸的幸福,好像在畅想着什么美妙的事情一样。
她跟我说道:“你功夫这么好,人也善良。虽然油嘴滑舌,又很好色,但是我知道你跟戴志远那种人是有着本质的区别的。我猜,你以前是不是在部队呆过?电视剧里就讲了,很多特种部队从不示人,因为他们经常要执行一些秘密任务。那你是不是那里退役的?”
这就是华夏的电视剧,歌颂祖国歌颂党的从来都在CCTV循环播放。而那些真正反映社会现象和一些真实故事的,却从来不让拍,拍了也不让播。所以,唐诗对“杀手”这个职业,肯定是一无所知。
看着她这期许的样子,我还真有些不舍得让她失望。但是既然我已经决定告诉她了,那我就不能再骗她。不管她信不信,我都得跟她实话实说。
我十分认真的看着她说道:“小诗,不论你心目中的我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我现在都要告诉你,我以前是个杀手。”
当我再一次这么跟唐诗说的时候,唐诗脸上期待的表情就没有那么多了。因为她知道,就算是谎话,我也不会这样认真的跟她说两次。
唐诗终于不再聒噪,我也缓缓说道:“我从小就没有见过我的亲生父母,一直生活在我养父养母家。虽然他们对我不好,一般我和狗都是吃他们吃剩下的。但是起码他们会给我一口饭吃,哪怕是吃糠咽菜。”
当唐诗了解了我过去的冰山一角时,她已经是神情呆滞。她没插嘴,继续听我诉说着过去。
我也继续说道:“从我记事开始,他们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我不是他们亲生的。还是有一次,我在外面干完农活,在家门口偷听到的。他们说我越来越大了,以后会吃的越来越多,而且还要上学什么的,都是一笔不小的花销。他们打算把我扔了,说反正我也不是亲生的。”
唐诗打断道:“就算你不是亲生的,他们养了你几年,多少也该有点感情吧?难道真的忍心把你扔了?”
“那是个人吃人的穷山沟,亲生的都有卖孩子的,更何况我这个捡来的?后来,在我的质问下,他们才说出来,是我两岁的时候,一个小女孩把我托付给了他们两人。他们本来是不肯要我的,还是小女孩把自己身上的首饰全都给了他们,他们才收留了我。”
渐渐地,唐诗已经相信了我的话,她疑惑的问道:“那个小女孩,跟你什么关系?”
我苦笑一声,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可惜就连我也不知道:“我问过我的养父养母,他们对我的身世一无所知。他们只说,那天那个女孩已经伤痕累累,仿佛是从山上掉下来的一样。”
小时候听他们将这些的时候,我感触不深。当我长大以后再回忆起这些话,我才有了真正的感慨。连我的亲生父母都算在内,我这辈子唯一亏欠的人,就是当年的这个女孩。
如果不是她,可能我早就死了。但是我后面的二十年,却也深深的让我感觉自己,生不如死。
“那后来呢?”唐诗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说起了这些往事,我的养父养母似乎是被唤起了一些良知,并没有把我给扔了,我还是生活在他们家。那段日子,真的是苦不堪言。别人的童年回想起来都是无忧无虑,都是快乐的。而我呢?就是农活,家务,还有家暴。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他们之所以没有把我给扔了,是因为他们把当年小女孩给他们的首饰卖了好价钱。”我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的人生就是个悲剧。
“我灰色的人生一直到了高中才终于有所好转,因为我有了我第一个女朋友,是她...”
“哼...”唐诗撅着小嘴儿,轻哼一声,表达了自己的醋意。
我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赶紧话锋一转:“还因为我有了几个好朋友,就像我在看守所里碰到的赵英佐。”
唐诗白了我一眼说道:“没事,你该说什么就说什么,我又没吃醋。”
切,你没吃醋就怪了。
“一直到高中毕业,我的分数连个三本都不够。不过我觉得无所谓,反倒觉得有了身份证,我的人生就可以彻底发生改变了。没想到,真的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过那不是身份证带来的,而是某天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两个人。”
“两个人?谁啊?”
我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对,那两个人说让我跟他们走。如果我不走,他们就要对我女朋友下手了。”
唐诗听故事听上瘾了,立刻追问道:“然后你就跟他们走了?”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当时像你现在一样,对眼前的事情根本没有概念,根本不相信华夏有什么杀手组织,还以为眼前的人都是一群精神病。我也不相信他们敢对我女朋友怎么样,所以我根本没理他们,转身就走。我走出足足有十几米,突然感觉小腿一阵剧痛,然后脚一软摔倒在地。我往小腿上一看,我的小腿已经被一把刀刺穿,鲜血直流而下。”
回忆着那天的恐怖情形,我感觉到就连唐诗抓我的小手都更加用力了。
我又摸了摸她乌黑的秀发,想让她放松一下情绪:“后来,他们走近了我,一刀划过了我的脖颈。当时血就流了出来,我大脑一片空白,还以为自己死定了。好在,那只是皮外伤,是他们吓唬我的。那是我第一次,感觉自己距离死亡是那么得近。我也不得不相信,他们是有能力杀了我女朋友的。所以,我必须跟他们走。”
唐诗听了还傻乎乎的问道:“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报警呢?”
我笑着说道:“我的傻丫头啊,我在明处,他们在暗处,他们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你觉得我有机会报警吗?而且,这不同于绑架。就算我有机会报警,我怎么跟警察说?我说有两个杀手要带我走?我要是不跟他们走,他们就要杀了我女朋友?警察还不转头就把我送到滨城第七医院去?”
滨城第七医院,是滨城的精神病院。
唐诗一听,了然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你确实不能冒风险。那再后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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