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章调戏李莫愁</span>
李莫愁这回倒不跑了,一扬拂尘,冷笑道:「姓杨的,别以为我真的怕你,</span>
我李莫愁平生杀人无数,若非我有事在身不愿与你久缠,我非杀了你不可,得罪</span>
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的。」</span>
杨孤鸿看着她突然间由娇笑转为冷艳如霜的粉脸,心中暗叹道:「好一个赤</span>
练仙子,果然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蛇蝎美人,这个仙子叫得实在不假,她也的确美</span>
若天仙。」</span>
「哈哈哈……如果你能杀得了我,你早就痛下杀手了,只可惜的你武功不济,</span>
还要在这里说什么大话呢?」</span>
杨孤鸿放肆地笑道。</span>
李莫愁脸色一寒,洪凌波与陆无双娇喝着抢上前几步,就要向他动手。</span>
杨孤鸿看其中一个红裳少女左脚微微有些瘸,已知她便是陆无双,不由冲她</span>
眨了眨眼,好没正经地道:「原来你就是无双姑娘,哈哈哈……果然长得够水灵,</span>
我喜欢!」</span>
陆无双一听他这般当众出言调戏,一时又羞又怒,可是心中却也隐隐有些微</span>
妙的感觉,俏脸一红,抖腕挥出一柄青钢剑来,喝道:「流氓,看剑!」</span>
一式「白蛇吐信」剑花朵朵向杨孤鸿的咽喉招呼而至。</span>
杨孤鸿身形微挫,右手突出二指,闪电般地夹住了剑身一拉,陆无双身子顿</span>
失平衡,一个踉跄往边扑前一大步。杨孤鸿早左手一揽,搂住了她的纤腰,哈哈</span>
直笑道:「如此美丽的妹子,动刀动剑的多不好啊!不如做我的乖乖娘子吧?」</span>
陆无双直羞得满脸通红,身子已被他揽住,无法再出剑,只得左手一肘反撞</span>
他的胸口,喝道:「无耻!」</span>
杨孤鸿将真气运行,罩住了身体,任陆无双一肘撞击在胸口上,却伤不了他</span>
分毫,反而痛得陆无双自己闷哼了一声。他却咧着牙笑得更欢:「小妹妹你看好</span>
了,我不是无齿,我的牙齿很齐全的,而且还很白。」</span>
洪凌波早看不下去了,长剑一领,剑光闪处,劈向杨孤鸿的额头,原来杨孤</span>
鸿抱住了陆无双,却又比陆无双高出了一个头来,这正好给了洪凌波攻击的目标。</span>
杨孤鸿正笑得欢,见洪凌波突然动手,也不及闪避,只得大嘴一张,一口竟</span>
将那闪电般猛劈过来的剑身咬住了,任洪凌波左右转动拉扯,竟是动不了半分。</span>
他却猛地一松口,洪凌波正用全身力道往回撤着,被他这么一松,身子向后便倒。</span>
杨孤鸿大步一跨,早抢上前来,左手也将她给搂住了,大笑道:「你就是洪</span>
凌波妹妹了,哈哈,你是不是吃醋了,竟然用那么大的劲来攻击我,放心了,我</span>
不会冷落你的。」</span>
他冷不丁地俯身低头,在洪凌波细嫩的脸蛋上啵地亲了一口。</span>
这一下,李莫愁与麻烦头陀哪里还看和下去,双双怒喝着,一左一右各出一</span>
手,曲指成钩抓向杨孤鸿的肩头。</span>
这两大高手一出手,杨孤鸿不敢大意,只得放开陆无双与洪凌波,飘身急退</span>
三步,让开了这两大高手疾猛的一抓。</span>
李莫愁与麻烦头陀一抓逼得杨孤鸿松手放开人质,再无顾忌,拂尘与方便铲</span>
各施绝招,一道一僧皆视他为淫贼,誓要把他制服不可。两人武功都已属于顶尖</span>
之列,一联起手来,威力可想而知。</span>
杨孤鸿精神抖擞,长啸一声,双掌翻飞,展开天山六阳掌,刚猛霸道的掌风</span>
呼呼,竟硬碰硬地斩在方便铲之上,每撞一下,麻烦头陀便感手臂一阵酸麻,方</span>
便铲几乎脱手而飞,心中的恐惧无法形容。别人以一双肉掌将他威力无穷的方便</span>
铲逼成这样,平一仅遇。</span>
李莫愁更是心惊不已,自己凌厉无匹的攻势,每一拂尘拂出,竟然都被杨孤</span>
鸿强劲的掌风反震了回来,险些没伤着了她自己。</span>
她与麻烦头陀都已算是武学大家了,可是对于杨孤鸿的武功却是见所未见,</span>
闻所未闻,根本不知道他是属于何门何派,更找不出破解之法。杨孤鸿刚才在窄</span>
窄的墙头上独对三女,身手自然是施展不开,此番在宽敞的地上跟人动手,诸般</span>
的招式和身法自是都能一一使将出来,他忽而六阳掌,忽而又是降龙十八掌和六</span>
脉神剑,一招招威猛凌厉,直逼得李莫愁和麻烦头陀节节败退,已是守多攻少。</span>
洪凌波与陆无双见状,只惊得呆住了,李莫愁的武功她们岂会不知晓的,</span>
「赤练仙子早已足以横行江湖罕逢敌手,哪料今天竟遇上这么一个煞星,以三敌</span>
一以二敌一都不能挽回败局,这个杨孤鸿的武功,实在是深不可测。」</span>
李莫愁尖声厉啸,麻烦头陀高声大喝,两人使出平生绝学,一时间拂尘丝丝</span>
挟风,化为无数针影,方便破空之声骇人,可是杨孤鸿展开了凌波微步,游刃有</span>
余,潇洒无比地在两人兵刃之间穿梭着,还时不时地向李莫愁的香臀和酥—胸上</span>
施着狼爪,满是轻薄之意。只气得李莫愁状若疯狂,无奈却拿他没有半点办法。</span>
杨孤鸿却是越摸越上瘾,用的劲也越大,最后交凭着诡异无比的身法,接连</span>
地亲吻起李莫愁的脸蛋儿来。</span>
纵横一世的李莫愁哪受得了这般的轻薄,展开最为凌厉的攻势,将杨孤鸿略</span>
略逼退了两步,便抽身而退,倒纵出数丈之遥才叫道:「快走!」</span>
也不管洪凌波与陆无双会不会失手被擒,自己早闪入林中不见了。</span>
「杨孤鸿,你不必追来,有种的就到小金山之会上找我吧……」</span>
她的声音远远地传来。</span>
杨孤鸿没想到她毫无征兆地逸走,只得摇头。眼见着洪凌波与陆无双也一起</span>
电射入林,而麻烦头陀还在拼命发动着攻击,企图阻止他去追。他无奈,只是以</span>
诡异的身法跳出战圈,大叫道:「讨厌的死头陀,她们走远了,我们不打了吧,</span>
再打我可就真的对你不客气了!」</span>
麻烦头陀停下手来,喘着粗气,早已是浑身大汗淋漓了,单掌一什宣了一</span>
声:「阿弥陀佛,施,请你放过她们吧!」</span>
杨孤鸿无奈,再也难得理会这个多事的头陀,身形一闪而没。这麻烦头陀一</span>
见,直惊得直咋舌,看起来这个年轻人不仅武功高得吓得,一身轻武似乎更是绝</span>
高无比,他枯肠也寻不出武林之中还有谁能够有这样的身手。</span>
第009章明艳照人的少女们</span>
杨孤鸿心中暗暗想到,《神雕侠侣》当中李莫愁倒也真的搞过一次以武招亲</span>
之事,不过是在终南山上为小龙女惹来了麻烦,现在怎么会是小金山,那画上的</span>
绝色女子又是谁呢?难道就是小龙女吗?哼,不管她是谁,只要让自己遇上,她</span>
就是神仙也绝逃不过。</span>
杨孤鸿回到临安城内,刚一到大街之上,却又听得那阵奇怪的丝竹乐声,心</span>
中一动,转目望去,只见街道尽头,果然缓缓走来一行红衫女子,方才涌至街心</span>
的人群,见到这行女子,竟又齐退到路边。</span>
街道两边的灯光,射到这行女子身上,只见她们一个个俱都貌美如花,肤如</span>
莹玉,满身的红衫被灯光一映,更是明艳照人,不可方物。</span>
杨孤鸿目光动处,不禁在心中暗道一声:「果然又是她们!但那李莫愁的香</span>
车呢?」</span>
凝目望去,这些少女云鬓高挽,手持青竹,也依然是白天的装束,但是却在</span>
每人的左时,多挂了一个满缀红花的极大花篮。两人一排,井肩行来,远远望去,</span>
仿佛有着八排,但是她们身后,却只是一些因好奇而跟在后面的人们,哪里有那</span>
红衣娘娘李莫愁日间所乘的宝盖香车的影子。</span>
西门坚凝目望了半晌,突地心中一动,又自回顾杨孤鸿道:「阿龙,你看这</span>
些女子可觉眼熟?」</span>
杨孤鸿额首道:「这班少女无论装束打扮,以及体态神情,都和那天到我们</span>
家里去送寿礼的少女有些相似,但年龄好像稍微大些。」</span>
西门坚一捋长须,道:「是了,那夭我就看出,那班女子一定是李莫愁的门</span>
下,此刻看来,你爹爹的估计,一点也不错。」</span>
语声微顿一下,又道:「但怎么却不见那李莫愁呢?那么这班女子又是来做</span>
什么的?哼——一个个手里还提着花篮,难道是来散花的吗?」</span>
这生具姜桂之性、老而弥辣的狂人,先头几句话,是对他儿子西门龙说的;</span>
后来几句话,却是暗自得意自己的老眼不花,一顿之后所说的话,这是在问杨孤</span>
鸿,到最后几句,却是在自言自语,又是在暗中骂人了。</span>
杨孤鸿为之微微一笑,心中却也正暗问自己:「李莫愁师徒没有来,那这班</span>
少女却又是来做什么呢?」</span>
耳畔乐声,突地一停,只见这些红衫少女,竟也随着乐声,一起停住脚步,</span>
将手中的青竹,插在腰间的红色丝绦上。</span>
站在街边的人群,几乎已全都是武林中人,因为一些平常百姓看到这种阵仗,</span>
虽然也生出好奇之心,但想到昨夜之事,又都不禁心里发毛,早就一个接着一个</span>
地溜了。</span>
此刻群豪都不禁为之一愣,他们知道的事,还远不及杨孤鸿的多,自然更无</span>
法猜测这些红衣少女的用意,却见当头而行的两个红衫少女,竟自弯下腰去,向</span>
两侧人群一敛礼,齐地娇笑一声,道:「婢子等奉家之命,特来向诸位请安,</span>
并且奉上拜帖请诸位过目。」</span>
这而人说起话来,竟然快慢一致,不差分厘,而且娇声婉转,娇柔清脆,再</span>
配着她们的玉貌花容,婀娜体态,群豪不禁都听得痴了,也看得痴了。</span>
杨孤鸿浓眉一皱,沉声道:「看来李莫愁的确有两手。不说别的,就看她训</span>
练徒弟,竟把两个人说话的快慢节调都训练得一模一样,虽是两个人说话,听起</span>
来却像是一个人说出来的。」</span>
这时却见这两个少女突地一抬双手,跟在后面的红衫少女立刻四散走开,杨</span>
孤鸿暗中一数,不多不少,正好十三个。</span>
四侧群豪本已目迷心醉的时候,此刻见到这些少女竟四散分开,婀娜地走到</span>
自己面前,西上俱都带着娇美的笑容,更不禁都愣住了。</span>
杨孤鸿放目一望,却见当头的两个红衫少女,竟并肩向自己这边走了过米,</span>
秋波转处,突然齐地露齿一笑,道:「原来你也在这里。」</span>
『纤腰轻扭,笔直地走到他身前。西门坚浓眉一皱,道:「你认得她们?」</span>
杨孤鸿愕了一愕,哪知右侧的少女却已娇笑道:「怎么不认得,今天早上,</span>
我们还见过面哩。」</span>
娇笑声中,玉手轻伸,从那花篮之中取出了一张红色纸笺,递到杨孤鸿面前,</span>
秋波一转,纤腰一扭,竟自转身去了。</span>
杨孤鸿呆呆地从她那双莹白如玉的纤掌中,将那张像是请帖样子红色纸笺接</span>
了过来,目光垂处,只见上面写着整整齐齐的字迹:「x月x日x刻,临安城外,</span>
一凉亭畔,专使接驾。」</span>
字迹非行非草,非隶非篆,仔细一看,竟完全是用金丝贴上的,卞面也没有</span>
署名,却用金丝,缠了个小小的「坠乌髻」转眼望去,那些红衫少女体态若柳,</span>
越行越远,站在两侧的武林豪士,个个俱是目定口呆地垂首而视,手上也都拿着</span>
一份这种奢侈已极的请帖。</span>
请帖缀以真金,这气派的确非同小可,这些武林豪士虽然俱都见过不知多少</span>
大场面,此刻心中却也不禁都有些吃惊。</span>
却见那些红衫少女竟又排成五列,当头的两个少女又娇声说道:「婢于们匆</span>
匆而未,匆匆而去,临安城里的英雄好汉这么多,婢子们实在不能每个都通知到,</span>
因此婢子倒希望诸位接到帖子的,转告没有接到帖子的英雄一下,就是x月x日</span>
x刻,婢子们在城外约五里处一凉亭那里,恭候各位的大驾。」</span>
说罢,又自深深敛礼,秋波复转,再伸手掌,轻掩樱唇,娇声一笑。「娇笑</span>
声中,这十六个红衫少女竟然一起旋扭柳腰,转身而去。四侧群豪,望着她们婀</span>
娜的背影,似乎都看得痴了。西门坚干咳了一声叹道:」</span>
这李莫愁如此的大费周章,到底是什么意思呢?难道真是为徒择婿,宴会英</span>
豪吗?「语声一顿,又道:」只伯未必吧!「</span>
群豪也开始私下窃窃议论着,根本没有听到他自语着的话,有几个站在旁边</span>
凑热闹的混混儿,骤然得着上面缀着几乎有一两多金子的请帖,乐得连嘴都不</span>
拢了,大笑着跑了开去。</span>
于是城南小巷中的土娼馆里,今夜便多了几个豪客,带着惨白面色的妓女们,</span>
虽然这些平日只会手心朝上的混混儿,今日怎地都变成了大爷,可是她们也不敢</span>
问,也不愿问,只是强颜欢笑着,一面又偷偷用手帕拭抹着面颊,生怕自己面上</span>
搽着的大厚的脂粉,都因这一笑而震落下来。</span>
大秤分银、小秤分金的武林豪士,虽然没有将这两个金子看在眼里,但此刻</span>
亦不禁在心中暗喜:「呵,好大的手面,到了小金山上,怕不有成堆的金子堆在</span>
山上。」</span>
于是他们更坚定了上小金山的决心,世上大多数的决心,不都是建立在亮晶</span>
晶的金银上面的吗?</span>
婀娜的红色身影,逐渐去的远了,但群豪的目光却自然追随着她们。</span>
而杨孤鸿呢?他早没了踪影。</span>
那么,方自人城的杨孤鸿,此刻为何突又不辞而别,他跑到哪里去了呢?</span>
原来方才杨孤鸿望着那些红裳少女的背影,俯首沉吟半晌,忖道:「那李莫</span>
愁设下的种种陷阱,我只知道在小金山中,却不知道究竟在什么地方,如果我要</span>
等到那会期之日再去,岂非太迟。」</span>
一念至此,他心中便断然做了个决定:「这些少女此刻想必一定会回到李莫</span>
愁藏身之处,我不如暗中跟在她们身后,寻着那个地方,将此事早些做个了断。」</span>
抬目望去,只见红裳少女越行越远,婀娜的身形已将消失在街的尽头。</span>
于是他毫不考虑地一掠衫脚,倏然自漫步街心的人群中穿过,就像是一口劈</span>
水的钢刀,笔直地劈开海浪似的。</span>
等到被他坚如精钢的手臂分开的人群愕然相顾的时候。</span>
他已走开很远,走到城脚,人迹渐少,他便微一踏步,倏然穿出。</span>
城外夜色深深,就只这一城之隔,却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城内灯火通</span>
明,笙歌处处,天时仿佛仍然甚早,城外却像是夜已很深了。</span>
他深长地吸了口气,转日四望,远处林木摇曳,近处乱草起伏,四下渺无人</span>
迹,那些红裳少女明明是由此处出城,但此刻却根本不知走到何处,只有微风中</span>
隐隐传来一阵阵辚辚车声,逐渐远去。</span>
微一驻足,他便毫不考虑地朝这车声传来的方向如飞掠去。</span>
夜色之中,他身形有如一条极淡的轻烟,一个迟归的丝贩,只觉眼前一花,</span>
微风拂面,但从他身侧掠过的究竟是什么,他却未看清楚。</span>
盏茶之间,杨孤鸿已望见前面车马的影子,他身形几乎没有任何动作,飞掠</span>
之势,便又加快儿许,眨目间前面的车马距离他只有十数丈远近,甚至连高高坐</span>
在马前座的御车马夫的身形轮廓,他都能极为清楚地看到。</span>
那是两辆黑漆崭亮的马牟,漆光如镜,几可映人,前面驾车的四匹骏马,挽</span>
套甚丰,一眼望去,不但马骏如龙,车厢也极为华丽。</span>
车窗中灯光昏黄,人影隐约可见,而且不时有娇笑语声,夹在辚辚车声之中,</span>
随风传来,声音虽不甚显,但以杨孤鸿的耳力,听得却已极为清晰。</span>
他剑眉微展,知道自己追逐的口标,并未弄错,双臂一长,颀长的身形,蓦</span>
然冲天而起,凌空微一转折,便飘然落在车后,竞无声无息地依附在马车上,就</span>
像是一片落叶似的,莫说车内坐着的仅是些少女,便是绝顶高手,只怕也不会有</span>
丝毫感觉,放眼天下,莽莽江湖之中,就恐这份轻功,已足以眸腺一时了。</span>
车马依旧向前飞奔,车后扬起一串灰黄的尘土,他剑眉微皱,方待拂袖,却</span>
又忍住,为那些绝色丽人,吃点灰尘,又算得什么?</span>
道上砂石颇多,如此急行的车马,自然颠簸已极,但是他只轻轻用手掌贴在</span>
车厢上,就是再大的颠簸,便也不会跌下,这除了轻功造诣之外,若没有深厚的</span>
内力,也是无法做到的。</span>
就这么地不知不觉行了数十里路,耳中听着车厢内那般少女嬉笑之声,到也</span>
十分的受用,有时他真有些想撞入车厢之内调戏一番,可是想到这么一来就又难</span>
寻找到李莫愁的藏身之处了,所以只好忍住。</span>
第010章遇上菊花信徒</span>
马车颠簸更剧,车声也更响,两旁浸浴在夜色之中的林木,却是死一般的静</span>
寂,竟连一声虫鸣都没有。</span>
哪知——静寂的林木中,突地响起一。声断喝:「停下!」</span>
杨孤鸿但觉耳旁「嗡」然一声,四面空山,似乎都被这两字震的嗡嗡作响,</span>
只听得:「停下……停下……」</span>
不断的回声,在四山中飘荡着。</span>
赶车的马夫斗然一惊,呼哨一声,勒住马组,八匹健马一起昂首长嘶,马车</span>
缓缓倒退数尺,方自一起停住。</span>
车厢内连声娇叱,车门乍启,十数条红影,箭也似的窜了出来,口中喝道:</span>
「是谁?」</span>
死静之中,传出一个冷冷的声音:「你们这些丫头,难道都死了不成,有人</span>
坐在你们车子后面,你们难道都不知道吗?」</span>
声音尖细高亢,在空夜中听来,满含森冷之意。</span>
杨孤鸿心中一凛,知道自己行藏已露,闪目望去,只是这些少女站在马车两</span>
侧,似乎都被这突来的语声惊的愕住了。</span>
树林之中,冷笑之声骤起,另一一个粗豪宏亮,有如鼓击钟鸣一般的声音,</span>
一字一字他说道:「躲在车后的朋友,还不下来作什么?」</span>
杨孤鸿剑眉一轩,双掌微按车身,身形突地冲天而起,左掌一圈,右掌当胸,</span>
飘飘落在车顶上,目光四扫,朗声说道:「躲在树林里的朋友,阁下也该出来了</span>
吧?」</span>
红裳少女们连声娇叱,转身一望杨孤鸿,似乎都要掠向车顶。</span>
哪知林木中又是一声冷叱:「住手!」</span>
叱声方住,林木的阴影里,竟冷笑着缓缓走出两个行容诡异的人来这两人一</span>
僧一道,一高一矮,一瘦一胖,高的瘦如枯木,一身鳞峋瘦骨,却穿着一件宽大</span>
的袈裟,腰畔斜挂一口狭长的戒刀,骤眼望去,有如草扎木雕,全身上下,竞找</span>
不出一丝活人的气息。</span>
矮的却肥如弥陀,一身肥肉之上,穿的竟是一件又紧又短的道袍,头上道髻</span>
蓬乱,生像是刚刚睡醒的样子,腰畔斜挂着的一口剑,也比常人所用,短上一倍,</span>
剑鞘乌光闪烁,非皮非革,非木非铁,竞看不出是用什么东西做的。</span>
这两人不但体态不同,神态各异,冷笑的声音也是一个尖细,一个洪亮,这</span>
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的笑声,让人见了不由自的会从心底泛起一阵难受的感觉,</span>
就像是一个胆小的女子突然见着一条细长的毒蛇,和一条肥胖滇蜴时的感觉一样。</span>
杨孤鸿目光动处,心中也不禁为之泛起一阵难以描述的难受之意,只觉这两</span>
人行容之丑怪,真是普天之下再也难以找出。</span>
那些红裳少女一睹这二人的身形,却齐娇唤一声,躬下腰去,神态之间,竟</span>
像是对这两个丑怪之人极为恭敬。</span>
这一僧一道冷笑连连,眼角上翻,却似乎根本没有见到这些少女一样,笔直</span>
地走到车前,抬头向杨孤鸿望去,那肥胖道人「吃」地一笑,侧首向那瘦僧人笑</span>
着说道:「原来是这么一个漂亮的小伙子,老和尚,你大概又要生出怜香惜玉之</span>
心了吧,唉,只可惜我杀人的痛又过不成了。」</span>
笑声之中,满含邪猥亵之意,那「怜香借王」四字,更是用得不堪,杨孤鸿</span>
虽然并不甚了解他言中之意,但心中想莫非这两个怪人是菊花信徒?亦不禁勃然</span>
大怒,剑眉一轩,俯首厉叱一声,朗声喝道:「你们两人鬼鬼祟祟地躲在林中,</span>
究竟意欲何为,看你两人的样子也像是武林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他说出如此—</span>
—」</span>
说到这些,他语声一顿,下面的无耻两字竟未说出,只因他虽然聪明绝顶,</span>
但正直纯洁,又是初涉江湖,怎会了解这矮胖道人言语之中的不堪之意,是以他</span>
便也不知道矮胖道人方才所说的话,究竟是否无耻。</span>
却听这矮胖道人又是「哧」地一笑,那瘦长憎人却伸出一双枯瘦如柴的手掌</span>
来,缓缓摇了两摇,像是在阻止着这矮胖道人想说的话,一面用一双此刻已自眯</span>
成一缝,那两道吊额短眉下的三角怪眼,望着杨孤鸿,一面慢条斯理、阴阳怪气</span>
他说道「你这小娃娃,说起话来怎地如此不讲理,明明是你鬼鬼祟祟的躲在人家</span>
车后,却又怎他说起人家鬼鬼祟祟了。」</span>
他微一伸手,向杨孤鸿招了两招,尖声尖气地接着道:「下来!下来!老袖</span>
倒要问问你,你躲在人家车后,想对这班女孩子非礼呢?还是——」</span>
杨孤鸿大喝一声:「住嘴。」</span>
那些红裳少女一起伸手掩住樱唇,像是忍俊不住的样子。</span>
杨孤鸿这一声大喝,虽然喝断了这瘦长僧人的话,却仍然毫不在意地接着说</span>
道:「无论如何,你这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爬在人家车后,总没有安着好心,若</span>
换了以往,就凭你这点,老钠就该将你一刀杀却,但老袖自皈依我佛以来,心肠</span>
已比以前软得多了,怎忍心将你一个生龙活虎般的小伙子在还没有享到人生乐趣</span>
之前,就冤冤枉在的送了命——」</span>
胖矮道人突地一声怪笑,哈哈笑道:「我说你这老和尚动了怜香惜玉之心是</span>
不是?好,好,看在你的面上,我不杀他就这一僧一道说起话来,就像是已将杨</span>
孤鸿的生死之事捏在掌心一样,杨孤鸿不由心中大怒,方待厉声叱责,哪知那瘦</span>
长僧人突地怪眼一翻,目光凛然向道人瞪了一眼,冷冷说道:」</span>
你这老道怎地越老越不正经,哪还像个出家人的样子。「红裳少女一个个忍</span>
不住」噗哧「一声,笑出声来,那矮胖道人眼睛上眨,又耸耸肩膀,做了个鬼脸。</span>
他面上肥肉累累,说话的时候,表情极多,那瘦长僧人面上却连一丝肉都没</span>
有,而且木然没有任何表情。</span>
这两人一阴一阳,处处都极端相反,却不知怎地竟会凑到一处,但杨孤鸿知</span>
道自己此刻身入虎,这两人形容虽怪异,但武功定必极高,也定必大有来历,显</span>
然就是李莫愁请来的久已归隐洗手的魔头之一,是以见了他二人这种不堪入目的</span>
样子,心里并无一丝轻蔑之意,反而十分戒备,甚至连怒气都不敢发作,要知道</span>
高手对敌,事先动怒,正是犯了武家中的大忌。</span>
那瘦僧人目光一转,双目又自眯成一缝,盯在杨孤鸿身上,接道:「老袖虽</span>
然与你技缘,但是死罪可免,法罪却免不得,除非你能拜在老衲门下,那么老袖</span>
不但可以传给你一些你连做梦都没有想到过的功夫,而且还可以教你享受人生的</span>
乐趣。」</span>
杨孤鸿强自按捺着心胸之间的怒火,剑眉轩处,仰天狂笑道:「好好,要叫</span>
我拜在你的门下,也并不难,只是你却先要说说你倒底是谁?也让我看看拜你为</span>
师是否值得。」</span>
瘦长僧人阴恻恻一声长笑,笑声一无起伏,也不知他是喜是怒。</span>
夜风凛凛,再加上这笑声,使得这寂静的山道,平添了不知几许森森寒意,</span>
只见这瘦长漳人一面长笑,一面冷冷说道:「你年纪还太轻,自然不知道老袖是</span>
谁?可是你的师长难道就从未提起过老袖和这胖道人的名字。」</span>
笑声突然一敛,杨孤鸿只听「呛啷」一声,这瘦长道人反手之间,竟自将他</span>
腰间的戒刀抽了出来,迎风一抖,刀光如雪,这口又狭又长的戒刀,竟然长达五</span>
尺,比寻常戒刀几乎长了一半。</span>
那矮胖道人「哧」地一笑,道:「你若是还不知道,我让你看看这个。」</span>
语声未了,又是「呛啷」一声清吟,杨孤鸿只觉眼前寒光暴长,这矮胖道人</span>
手中便也多了一柄晶光莹然的短剑。</span>
奇怪的是他手中的这口剑,不但剑身特短,而且又扁又平,连剑背都没有,</span>
却又比寻常利剑宽上一倍,乍一看去,竞像是混元牌一类的兵刃,哪里像是利剑。</span>
这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两个诡异无比的僧道所用的兵刃,竞也是一长一</span>
短,一宽一窄,就像是他们的身形一样。</span>
杨孤鸿虽然对于武学一道的知识极为渊博,可也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兵刃,</span>
一时之间,不由呆呆地愣住了,目光瞬也不瞬地瞪在这一僧一道手中的一刀一剑</span>
上。</span>
夜色之中,只见这一肥一瘦、一高一矮、一僧一道两人手中的一长一短、一</span>
阔一窄、一刀一剑两样兵刃,俱都是晶光莹然,灿烂如银,映得杨孤鸿的双眼都</span>
似乎泛起了阵阵青蓝的光华。</span>
矮胖道人又是「哧」地一声冷笑,手臂微挥,青光一掠。</span>
他矮胖而臃肿的身躯,却非常灵巧的在地面上移动了一个位置,于是他的身</span>
躯距离杨孤鸿更近了,冷笑着喝道:「你还未想出我们是谁吗?哼,哼,这样看</span>
来,你师父也是个大大的檄涂虫,连我们两人的名字都不在你面前提提。」</span>
杨孤鸿幼遭惨变,双亲罹劫,若不是他恩师司空老人,焉有今日?</span>
师恩既是厚重如山,他对司空老人的情感,自也极其深厚,而此刻听见这矮</span>
胖道人竟然说出这种话来,心胸之中,不禁为之勃然大怒。</span>
但是十数年的艰苦磨练和无性的敦厚谨慎,致使得他在此时此刻,还能忍耐</span>
着不将内心的愤怒化为口头的恶骂。</span>
他只是从鼻孔中重重地冷冷「哼」了一声,目光一翻,望向天上,生像是根</span>
本未将这似牌短剑,如鞭长刀,两件武林罕见的奇形兵刃,和这一憎一道两个诡</span>
异的武林高手放在心上。</span>
轻蔑,对于别人无理的辱骂来说,该算是世间最好的答复了。</span>
这种无言的轻蔑,果然使得这矮胖道人多肉而善于变化的面庞上为之大大变</span>
了颜色,原来这一僧一道看来虽然言不出众,貌不惊人,但却也是三十年前扬名</span>
武林、叱咤江湖的人物。</span>
昔日这胖瘦二人,出没于河朔道上,以手中的两件奇形兵刃,在河朔道上的</span>
确曾做下了不少惊人之事,武林中人虽然不识这两人的面目,但提起牌剑鞭刀、</span>
瘦佛胖仙,却极少有人不知道的。这原因自然因为这两件兵刃,的确是武林罕见</span>
之物。</span>
这两人出身派别既不相同,生性亦是迥然而异,胖纯阳掌中牌剑,艺出于山</span>
东的灵震剑……顾名思义,走的自然是阳刚上一路剑法。而那瘦弥陀却是五台的</span>
嫡传弟子,胖纯阳贪吃贪财,瘦弥陀却是好色好名,两人出身生性都大不相同,</span>
但多年以来,这两人却一直是生死过命的交情。</span>
第011章剑光如虹</span>
十余年来,他两人一直未在江湖中现过行踪,直到此次李莫愁才将这两个昔</span>
日称雄一时的巨盗找了出来,这两人眼见李莫愁武功卓绝,又是美艳如仙,竟然</span>
替她卖起命来。</span>
以他们这种身份和武功,再加上这十余年的苦练,他们自然不会将面前这弱</span>
冠少年放在心上,若不是瘦弥陀这些年隐于边荒,难寻绝色,正巧染上了「断里</span>
之癣,余挑之嗜」竟对面前的煞星动了欲念,他们只怕也早已动了杀手了。</span>
胖纯阳面容骤变,冷笑连连,突然回过头来,向那枯瘦如竹的僧人瘦弥陀冷</span>
笑说道:「老和尚,这小子虽然生的不错,但样子却太讨人厌,我可要对不住了,</span>
拿这小子来开十多年来的杀戒了。」</span>
他话声方落,突然大喝一声,右手扬起,剑光如虹,刷地一剑,五丁开山剑</span>
势有如风云乍起,向杨孤鸿剁去。</span>
一直隐忍着心中怒火的杨孤鸿,神色虽然像是未将这两人放在眼里,其实却</span>
已早有戒备,此刻目光微瞬之间,瘦长的身形,便几乎像他目光一样,雪涌地向</span>
左移开五尺,右掌一伸,突然并指如剑,电也似地向胖纯阳右时间回池大点去。</span>
瘦弥陀冷眼旁观,杨孤鸿虽然如此,瘦弥陀对他却并没有什么怒意,胖纯阳</span>
虽然出手,瘦弥陀心中还在暗怪他不该如此辣手。</span>
但杨孤鸿此刻身形一展,瘦弥陀枯瘦的面容上却也不禁为之变了颜色。</span>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虽然是一句通俗已极的俗语,但这句话之所能</span>
够如此通俗,却是因为此话其中的确含蕴着不变的真理,一个武功平常的俗手,</span>
纵然有心作内家高手状,但却难以瞒得过真正武林高手的眼目,而此刻杨孤鸿出</span>
手之间,虽然有心将自己武功隐藏三分,却已是够使得别人为之吃惊变色的了。</span>
胖纯阳一招落空,心头亦不禁一震、但这时他已动了手,哪里还有时间容他</span>
来思别的问题,口中又自大喝一声,竟将自己方才已经递出的一招五丁开山硬</span>
生生撤了口来,左脚前踏一步,右掌剑势横划,长虹贯日刷地又是一招灵震剑派</span>
中的绝妙招式。</span>
此招一出,杨孤鸿心中却不禁微微有些失望,要知道长虹贯日这招剑式,虽</span>
然颇为精妙,但这胖纯阳手中所持的兵刃,长不及两尺,以这种兵刃来施展这种</span>
招式,在杨孤鸿眼中看来,不但毫无威力,而且破绽百出。</span>
他先前原本将这两人估计得极高,此刻见了矮胖人竟施出这种招式来,便不</span>
禁有些儿失望,口中冷笑一声,手掌随意折出,五指伸张如爪,随着这一招长虹</span>
贯日的去势,向胖纯阳手腕抓去,胸膛微缩间,便已避开了剑锋。</span>
哪知——长虹贯日一招剑到中途,招式尚未递满,这只如牌短剑,突然变挥</span>
为拍,「砰」地一声,拍向杨孤鸿下腹。</span>
这一招不但变招之快,快如闪电,而且大出杨孤鸿意料之外,也全然有异于</span>
武学招式的规范,瘦弥陀眼睑低垂,低念一声:「阿弥陀佛!」</span>
站在一旁的红裳少女们,也自一声娇嗔,眼看这英俊少年,便要毁在这一柄</span>
昔日名震河朔、扬威武林的牌剑之下。</span>
哪知他佛号尚未念完,只听「铃」的一声清鸣。</span>
接着,那胖纯阳竟蹬蹬连退数步,掌中短剑斜扬,险些脱手飞去,他矮胖的</span>
身形,也险些立足不稳,跌到地上。</span>
杨孤鸿眼看这只奇形牌剑已将拍在自己身上,心中亦为之一惊,但他多年苦</span>
练,虽惊不乱,手掌突然一圈,五指齐地弹出,「挣」的一声,竟将胖纯阳连人</span>
带剑震出数步,若不是胖纯阳亦是内外兼修的内家高手,此刻不但要被这一招绝</span>
技震飞手中长剑,只怕连虎口也要被震裂,杨孤鸿一招得手,却并不跟踪进击,</span>
以抢先机,只是冷笑一声,轻蔑的说道:「原来也不过如此!」</span>
胖纯阳连退数步,方自拿桩站稳身形,只听四下的红裳少女惊叹之声不绝,</span>
再听了杨孤鸿如此轻蔑的话,他心中既羞且怒,方才他眼看自己一招已将得手,</span>
此刻他连自己是如何输的招都不知道,要知道杨孤鸿方手五指斜飞一弹,正是将</span>
达摩绝技弹指神通化成的一招,不但这身历其境的胖纯阳看不清这一招的来历变</span>
化,就是一旁观战的红裳少女和瘦弥陀,虽然目光一直瞬也不瞬地望着,却也未</span>
看清这一招的变化。</span>
夜色之下,只见这胖纯阳多肉的面庞上横生的肥肉,竟似起了阵阵抽动,而</span>
这肥肉上泛起的油光,似乎变成了淡青的颜色,他双目如火,狠狠瞪着冷笑不绝</span>
的杨孤鸿,就像是一只刚从河里捞起未的比目肥鱼一样。</span>
杨孤鸿却连眼角也不望他一眼,却对那枯瘦如竹的僧人冷笑道:「你如另有</span>
神通,不妨也来试试,哼哼,看今日此刻,究竟是谁要当谁的徒弟。」</span>
语声未了,胖纯阳突然厉吼一声,杨孤鸿斜眼望去,只见这矮胖道人的一身</span>
肥肉上穿着的那件又紧又短的道袍,竟随着他这一声厉吼,「嘶」地裂成两半,</span>
胖纯阳左手一抓,竟将这件道袍撕了下来,重重一掷,掷在地上。</span>
于是他身上就只剩下了一条青布长裤,紧紧裹着他那两条粗短的象腿,而他</span>
身上的一身肥肉,却不住地颤抖着,在夜色之中望去,活像是秦淮下游污秽得使</span>
人发呕的波浪。</span>
红裳少女齐地一声娇嗔,伸了王掌,掩住眼帘,杨孤鸿冷笑喝道:「你这是</span>
干什么?」</span>
这其中只有瘦弥陀知道,他的伙伴此刻已动了真怒,若没有别人的鲜血染红</span>
他身上的肥肉,只怕他这怒气永远不会消失。</span>
杨孤鸿口中虽在冷笑,其实他心中却又大起戒备之心,看到这胖纯阳这种可</span>
笑之态,心中并没有半分可笑之意。</span>
只见胖纯阳身上的肥肉,越颤越急,双目的目光也越来越狠,而他口中的厉</span>
吼声却逐渐低微。</span>
于是,他粗短的象腿,便开始移动起来。但却又移动得那么缓慢,那么沉重,</span>
杨孤鸿目光动处,心头不禁为之一凛。</span>
原来他目力大异常人,在这深夜之中也能看出这胖道人的脚步每一移动,竟</span>
在这坚实的山路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span>
但是他瘦长而潇洒的身形,却仍卓立如山石,他明锐的目光,也瞬也不瞬地</span>
望在这张丑陋,多肉,而满含怒意的面庞。</span>
只见这面庞距离自己越来越近——那重渴的呼吸声,听来也像猪栏里的低鸣,</span>
变为阴空中的闷雷。</span>
那些红裳少女,忍不住移开掩在眼帘上的玉手,抬目望去。</span>
眼前剑光忽然一亮一杨孤鸿只觉一道重如山岳的风声,随着这矮胖道人缓缓</span>
挥动的牌剑,向自己当头压下。</span>
而就在这同一刹那里,瘦弥陀突然身形突起,却也掠向杨孤鸿身后,灵台飞</span>
瀑、天绅倒挂,「刷刷」两刀,电也似的向杨孤鸿背后脊关节之处刺去。</span>
杨孤鸿双掌一翻,倏然转身,脚下有如灵鹭啄鱼,连踩七步。</span>
脚步是细碎而繁杂的,他瘦长的身形,便在这绝妙的步法间滞洒地避开了这</span>
前后三招。</span>
哪知,胖纯阳生像是早就知道自己这一敛刺不中人家似的,目光只管注定在</span>
杨孤鸿身后,他一招落空,目光却瞬也不瞬,突然手腕一翻,扑地一剑,向杨孤</span>
鸿左胸刺去。</span>
方才他那一剑似缓慢又沉重,此刻这一剑却炔捷无比:杨孤鸿心中一惊之下,</span>
只得向右一避,哪知那枯瘦和尚与这矮胖道人武功竟配得丝丝人扣,虽分进却</span>
如击,竟倏然一刀,自右向左,这一刀一剑竟将杨孤鸿拦在中间,杨孤鸿若要</span>
向左退,那牌剑就在那边,但他如想右进,却又有如长鞭的利刃挡在前面。</span>
这两招,一招由左向右,一招自右向左,虽似两招,正是五台剑派中的绝技</span>
大闩门式加以变化而成的。</span>
杨孤鸿虽然武功深不可测,但初遇这招,心中亦不禁一惊,突然右掌一挥,</span>
五指齐弹,只听又是「铮、铮」两响,一刀一剑又自震开,只是他这一招发招前</span>
并不准备,是以出手并不重,否则便又得将这一僧一道的身形震退。</span>
牌剑鞭刀,胖仙瘦佛见自己苦练多年的绝招,此刻竟又被人家轻轻易易的一</span>
指弹开,心中谅骇无比,但却绝不迟疑,胖纯阳哼地一声,短剑一偏,探海屠龙</span>
竟斜斜削向杨孤鸿下盘,瘦弥陀长刀横扫,却是一招无风扫叶,呼地一刀,疾然</span>
削向杨孤鸿左肩。</span>
这两人方才两招一左一右,此刻两招却是一上一下,招招俱是狠猛无比,而</span>
且变招更是快如闪电,杨孤鸿以一敌二,眼看像是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span>
那些红裳少女在夜色中也看不甚清楚,只看到两道光华,直上直下地劈向杨孤鸿,</span>
两个照面过去,杨孤鸿竟连一招也没有还出,心下又是高兴,又是可惜,高兴的</span>
是眼见自己人得胜,可惜的却是这少年人品既佳,年纪还轻,死了真有点冤枉。</span>
哪知杨孤鸿成竹在胸,看了这憎道两人的这种狠辣的招式,心中却有些着恼:</span>
「我与你二人无冤无仇,你何以下此杀手?想来你们平日必定是毒辣成性。」</span>
当躯微侧,左手突然闪电伸出,竟搭上了胖纯阳手中的剑柄,轻轻的向左一</span>
推,胖纯阳大惊之下,只觉一般大力涌出,掌中剑刃竟不由自地顺着他手势扑</span>
划过去,「当」的一声,竟与瘦弥陀长刀相交,被杨孤鸿架开了一招。</span>
杨孤鸿这一手以敌攻敌之技,虽然仿佛是太极门中的牵缘手功夫,然其中却</span>
渗揉了「武当」空手入自刃的功夫,莫说对手只有两人,纵有十人八人的刀剑一</span>
起攻来,他也能以敌人之刀攻敌人之剑,再以敌人之剑架敌人之刀。</span>
他露了这手绝技,那些红裳少女却看得更是莫名其妙,要知道她们虽会武功,</span>
但功夫不深,怎会看得出这种混了两种功夫的内家绝技,大家对望一眼,竟都</span>
被惊得说不出话来。</span>
驾车的车夫看得手腕发麻,竟不觉将缰绳一松,拉车的马早已被这阵刀光剑</span>
影惊得不住长嘶,此刻便「嘶」地向山上冲了过去,但此行道上,行上不易,它</span>
冲了两步,又只得在道旁停下,那马车夫惊吓未定,此刻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了。</span>
这些红裳少女与驾车夫均心中惊骇,瘦弥陀与胖纯阳心里自更发毛,这两人</span>
功力相若,刀剑相交,均感手腕一麻,虎口也隐隐作痛,立刻斜跃转足,退后一</span>
步,这两人出道江湖以来,只有在中原大侠卓浩然手中栽过一次大筋斗,此次见</span>
这少年,年纪还在昔年的卓浩然之下,武功却似在他之上,两人对望一眼,心里</span>
都在暗问自己:「这少年是谁?怎地有如此武功?」</span>
胖纯阳脾气暴躁,性如烈火,此刻心里暗骇,身上的肥肉发抖得更加厉害,</span>
恨不得一剑将杨孤鸿剁个透明窟窿。</span>
当下他大吼一声,挥剑又上,瘦弥陀呆了一呆,也自扬刀而上。</span>
杨孤鸿方才初展绝技,只道这两人心里有数,会一起退去,此刻见了他们的</span>
模样,完全是一副拼命姿态,不禁大喝道:「我手下留情,你两人要是再不知进</span>
退,可不要怪我手辣了。」</span>
他虽然志切亲仇,不想多造杀孽,是以根本不想将这两人伤在掌下,但这瘦</span>
佛胖仙两人心里却另有想法。</span>
他们想这少年武功虽高,但方才也许只是自己一时大意,是以才会失手,若</span>
说自己两人联手还敌不过这少年的赤手空拳,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之事,莫说他</span>
两人不信,此刻使是有别的武林中人在旁,只怕也万万不会相信此事。</span>
又是数招已过,那些红裳少女见到这瘦佛胖仙两人一刀一剑配得的确巧妙,</span>
看来仿佛有如水银泻地一般,一片光幕将杨孤鸿密不透凤地围在中间,她们实在</span>
想不透杨孤鸿是怎么将这些招式避开的,这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之事。</span>
第012章李莫愁的帮凶</span>
杨孤鸿虽然知道自己此刻已在虎之中,随时都有人赶来助阵,但他心存忠厚,</span>
却不想速战速决地将这两人解决,又见到这两人的刀剑招式不但配佳妙,而且</span>
俱都是武林罕见的招式,他生性好武,便又起了将这些招式多看上一遍的好奇之</span>
心,是以这两人虽然对他招招俱下辣手,他却只是一味闪避,并不还手。</span>
但这瘦佛胖仙两人却变得更焦躁起来,这小金山中,此刻高手云集,虽然都</span>
同是被那李莫愁邀来的,但其中却有些人素来与他不熟,此刻若是见了他两人久</span>
战一个少年不下,必定会对他两人加以汕笑。</span>
这两人一念至此,忽地一起低啸一声,招式又自一紧,刷刷刷刷刷,一连数</span>
剑,呼呼呼呼,一连数刀,刀刀剑剑,都往杨孤鸿前胸后背刺去,杨孤鸿剑眉轩</span>
处,心中已动真怒,目光五分,只见矮胖道人一剑当胸刺来,左掌突然穿出。</span>
胖纯阳只见他左掌五指俱都微微屈起,只当他又要施展那一手弹指的绝技,</span>
心中一吓,剑锋便斜斜向右一偏。</span>
哪知杨孤鸿右掌又倏然穿出,左掌五指平伸,右掌亦五指只听又是「铮」的</span>
一声。</span>
瘦弥陀力劈而下的刀锋,被杨孤鸿反弹而上的剑柄一弹,只觉右臂发热,全</span>
身一震,长刀竟脱手飞了出去,飞向那群红裳少女。</span>
红裳少女齐地一声娇唤,四下避开,只见这柄长刀在夜光之中,仍然烂灿如</span>
银,有如一道银芒般飞来。</span>
在这刹那之间,瘦佛胖仙两人掌中的兵刃竟都已脱手,他两人竟都退到一边,</span>
瞪着眼睛发愕,心中既是惊骇,又觉羞愤,却又有些莫名其妙,不知杨孤鸿这一</span>
招究竟是如何发出的。</span>
「嗤」地一声,长刀插到地上,瘦弥陀目光虽仍向杨孤鸿怒目而视,心中却</span>
大生怯意,恨不得脚底揩油一走了之。</span>
胖纯阳生性较烈,狠狠的瞪了杨孤鸿几眼,突然喝道:「你快来将我一刀杀</span>
死,要么便说出你的姓名,总有一天,我要来复仇。」</span>
杨孤鸿淡淡冷笑一声,还未答话。</span>
哪知——山道侧被夜色笼罩着的山林中,突又传出一阵格格怪笑。</span>
这怪笑之声不但来得极为突然,而且笑声之森冷怪异,当真是难听到了极处,</span>
就算是枭枭夜啼难听的程度也不及这笑声一半,只听着红裳少女们一个个紧握着</span>
手掌,浑身悸栗,瘦佛胖仙两人对望了一眼,也不禁机伶伶打了个寒噤。</span>
杨孤鸿虽仍昂然卓立,心胸之间也像是突然泛起一难言的感觉。</span>
只见这山林阴影之中,随着这「格格」的怪笑之声,突然缓缓走出三个又矮</span>
又胖的人来,杨孤鸿定睛望去,只见这三人不但高矮如一,肥瘦相同,身上的装</span>
束打扮,竟也完全一模一这三人身上穿着的,竞都是一袭五色班烂的彩衣,虽在</span>
深夜之中,这三人身上的彩衣看来却仍然闪闪生光,一阵风吹来,彩衣随风飘动,</span>
非丝非缎,也看不出是何物所做。</span>
他们腰畔,俱都悬着一柄长剑,剑鞘之上,满缀珠宝,衬着这闪问生光的彩</span>
衣,更觉绚丽夺目,灿烂光辉,不可方物。</span>
方才杨孤鸿见了胖纯阳,只当他已可算是全世界最矮最胖的人了,哪知此刻</span>
一见这三人,竟似还要比胖纯阳胖上三分,矮上三分,一眼望去,竞像是三个发</span>
光滚来的圆球。</span>
这三人一起举步,一起缓缓走到近前,最右的一人突然张口说道:「我是哈</span>
大!」</span>
中间的一人随即接口道:「我是哈二!」</span>
左侧的一人竟也立刻接道:「我是哈三!『这三人不但嗓音怪异,而且说话</span>
的语声更是怪异,杨孤鸿一愕,想了一会儿,才知道这三人原来是在自报姓名。</span>
他想起方才那一僧一道不但不说自己的姓名,要叫人去猜,而直到此刻,还是没</span>
有说出他们的姓名来,但这三人却任话不说,先就道名,再加上名字的古怪,杨</span>
孤鸿心里好笑,但想到这小金山中竟有这么多怪人,而且一个怪胜一个,一个强</span>
胜一个,却都是与自己为敌的,不禁又笑不出来。哪知这三个姓黎的怪人说完了</span>
恬,突然又一起伸出了大拇指,向杨孤鸿一扬,齐声道:」</span>
好啊,好啊!「杨孤鸿反一愕,虽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看来却像是在赞</span>
扬自己。</span>
只听那哈大伸着大指,说道:「你格人哪,武功真好啊,居然把扶桑三岛上</span>
顶顶好的大剑客的本事学会了,自从我上次见过柳生刀马守用过这一招之后,我</span>
就没有见到有人能将这一招用得这么好的。」</span>
他说起话来,生像是卷着舌头,杨孤鸿听得满头大汗,才算听懂一些,心头</span>
却已大骇。</span>
原来他方才施出的双掌拍的那一招,少林一位高僧东游粤境时,从一个浪</span>
游至中国的扶桑浪人学得,再加以变化改良的,据那扶桑浪人说,这一招的来历,</span>
是日本天下武术总教练,也就是日本武术的第一门派柳生英雄派的绝技,这日本</span>
浪人本是柳生门中的高手,因为犯了门规,畏罪潜逃,才逃到中国来,在县境中</span>
也曾出过一阵风头,后来见着少林方丈,才知道中原武功的深奥,实是深如沧海,</span>
自己的这点武功,不过是沧海中的一粟而已,再也不敢在中国称雄了。</span>
哪知这三个彩衣怪人一见面就喝破了这一招的来历,杨孤鸿自是大感意外,</span>
却听得哈大格格一阵怪笑,竟向那瘦佛胖仙道:「</span>
我先前以为你两个武功好,哪知——嘻嘻,却一点儿用也没有,你两个还发</span>
什么威,炔回家算了。「瘦佛胖仙两人面上阵青阵白,胖纯阳身上的肥肉也动不</span>
起来了,像只死猪似的呆立了良久,杨孤鸿望了他一眼,见他嘴皮动了两动,似</span>
乎还想说话的样子、便朗声说道:」在下杨孤鸿,两位如果有意复仇,只管来寻</span>
我使是。「</span>
瘦佛胖仙对望了一眼,齐暗地叹一声,想到自己两人虽然称雄一世,却败一</span>
个少年手上,心里又是难过,又是灰心,狠狠瞪了那着彩农怪人一眼,掉头就走,</span>
连落在地上的刀剑都不要了。</span>
哈大、哈二、哈三,一起怪笑了起来。哈三怪笑道:「这种衰败还出来现身,</span>
真是丢人!」</span>
杨孤鸿原来以为这三人与那胖瘦僧道两人本是一路,此刻见他们对自己如此</span>
赞扬,对那僧道两人却如此谩骂,心下不禁大奇。</span>
他却不知道这三人本是海南剑派中的高手,曾经远游扶桑,是以一眼便看出</span>
杨孤鸿那一招的来历。</span>
这三人来到中原后,亦被李莫愁请来助阵,但他们三人久居海外,对中原武</span>
林中人多不熟悉,也看不起,这其中他们尤其看不起那胖仙瘦佛两人,在这数日</span>
之中已冷言热语相互骂了多次,这三人武功虽不错,但却不识中原言语,说起恬</span>
来已是吱吱格格的让人听不清楚,与人相骂,自然更不是人家的敌手,是以便受</span>
了那瘦佛胖仙不少气。</span>
因之他三人便对瘦佛胖仙大有恶感,方才杨孤鸿与瘦佛胖仙动手之际,他三</span>
人只在林中看得清清楚楚,却不出来帮助,只等到瘦佛胖仙不敌,他三人才慢条</span>
斯理地走来,一面故意对杨孤鸿恭维,一面又向瘦佛胖仙二人笑骂。</span>
杨孤鸿只见这三人望着瘦佛胖仙一肥一瘦、一高一矮两条身影几个起落消失</span>
在夜色中,笑得更是得意,心中不禁暗忖:「这三人究竟是怎么回事?说起话来</span>
却又不像人说的,起的名字,更不像是人的名字,但看来武功却像是甚为渊博,</span>
但三人此刻突然现身,究竟与我是友是敌呢?」</span>
目光抬处,却见这三人笑声突然一起顿住,面容立刻变得森冷异常,六道冰</span>
冷的目光,一起望向杨孤鸿,哪里还有半分赞扬之意。</span>
于是杨孤鸿便又一次戒备起来,对这三人他并无丝毫畏意,使他心里有些着</span>
慌的是这小金山中不知还有多少怪人,要是像这样一个接着一个的现身,车**</span>
战,倒的确是件讨厌的事。杨孤鸿见这三人面色突变,心中亦有些怀恨,只见当</span>
中那哈二突地摇摇晃晃地向自己走了过来,且又桀桀怪笑道:「你叫什么名字?</span>
跑到这里干乜野—」</span>
说到一半,他忽然想想「乜野」两字乃是自己家乡的话,别人怎会听得懂,</span>
又想了想,方自接着又道:「跑到这里干什么,我看你最好也像刚刚那两个人一</span>
样,快些回家去吧!」</span>
杨孤鸿剑眉一轩,朗声道:「在下若是要上此山,世上便无一人能叫在下下</span>
山的。」</span>
那哈二格格的又是一阵怪笑,伸出手掌,这次却将食、中、无名三指一起压</span>
在拇指之下,伸了只小指出来,在杨孤鸿面前摇了两摇,指了两指,方自怪笑着</span>
道:「你不要以为你真的好,在我们面前,你不过是这个:」</span>
杨孤鸿呆了一呆,道:「哪个?」</span>
转念一想,方自回过意来:「这个想必就是小指了!」</span>
哪知道哈二怪笑未绝,突然反手一抽,抽出腰畔长剑,左脚一溜,右脚斜进,</span>
踏奇门,走偏锋,刷地一剑刺向杨孤鸿,剑光缭绕,剑尖颤动,却停留在杨孤鸿</span>
面前三寸之处,他笑声方自一顿,又道:「你下不下山去?」</span>
杨孤鸿心里有气,亦自伸出手掌,将食、中、无名三指,一起压在拇指之下,</span>
冷笑道:「我不下山去!」</span>
右手小拇指,突地对准剑尖一弹,喝道:「你才是这个!」</span>
哈二方才抽剑出剑,再加上剑尖的这一阵颤动,俱都快如闪电,的确是要百</span>
数十年精纯的功夫,他只道这少年会对自己的武功惊骇,哪知人家却依然昂然卓</span>
立,无动于衷,他心里已有些奇怪,等到杨孤鸿像他一样伸出手掌来,他心里便</span>
更大奇,方待喝问,哪知只听「嗡」的一声清咳,自己手中长剑竟似突然被大力</span>
一震,再也把持不定,蹬蹬连退两步,剑身摇摇欲坠,他拼命握紧手掌,才真没</span>
有脱手飞去,但觉得右臂发麻,虎口发热,杨孤鸿若是再来一下,长剑便要飞出</span>
去了。</span>
他呆呆地愣了半晌,却还是不明白对方使的是何手段。</span>
杨孤鸿冷笑一声,道:「这一招是什么来历,你可知道?」</span>
哈大、哈二、哈三久居海外,虽然方才喝破了杨孤鸿那一招的来历,但杨孤</span>
鸿此刻使出这种中原的精微武功,他三人如何知道,一时之间三人面面相觑,竟</span>
都呆住了。</span>
杨孤鸿见他三人呆瞪,又自冷笑一声,缓步走过哈二身侧,向山上走去,目</span>
光抬处,却见那些红裳少女在这一刻功夫都走得不知去向,连车上的车夫都没有</span>
了,只剩下一辆空车,停在道旁。</span>
此刻他自知自己向山上每走一步,便距离虎更近一步,但事已至此,他再若</span>
下山,岂非要让别人耻笑。</span>
要知道他生性本是宁折毋回之人,勇往直前不肯回步,当下缓缓向山上走去,</span>
心中一面在寻思该如何应付山上的敌人,一面却在暗中留意,身后的这三人会有</span>
何举动。</span>
来自海南的哈氏三剑,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呆呆地愣了半晌,三人见了杨</span>
孤鸿这样深不可测的武功后,都在暗问自己:「该怎么办?」</span>
他们侧眼见杨孤鸿向山上走去,自己若是不加拦阻,则海南三剑的颜面何存,</span>
但自己若是加以拦阻,却未必是这少年的敌手,若是败在这少年的手下,那岂非</span>
更加是求荣反辱?</span>
三人四下看了一眼,只见夜色沉沉,空山寂寂,除了自己三人和这少年之外,</span>
便再无人踪,三人又对望一眼,心里各自想道:「这里没人看见,我走了也没有</span>
人知道。」</span>
要知道这三人与李莫愁本非深交,他们自然不会为她卖命。</span>
三人自幼生长一处,心意本就相通,各自打了个眼色,便齐地向山下惊去,</span>
杨孤鸿走得极慢,只道这三人会从背后向自己袭击,哪知走了十数步,等了许久,</span>
背后仍是寂无声响,他心里奇怪,顿足转身望去,只见一条小路,婉蜒返向山下,</span>
夹道两行林木,右面林木斜下,想是山边,左面林木斜上,想是山崖,这两行林</span>
木,此刻俱是寂无人声,那三个彩衣怪人早已不知潜到哪里去了。</span>
想到方才这三人那种趾高气扬的样子,他心里有些好笑,但转身望向山上,</span>
亦有一条山路,婉蜒着通了上去,亦有两行林木,夹道而立,这山上深沉的夜色,</span>
虽和山下完全一样,但在这深沉的夜色中究竟隐藏着什么,却令他难以推测,他</span>
脚步一顿,仿佛打了个寒噤,暗自忖道:「此山如此之深,李莫愁究竟在山中何</span>
处,我也不知道,那些红裳少女们又都走了,我也不如下山去吧。」</span>
但心念转处,他不禁又暗笑自己:「杨孤鸿呀杨孤鸿,你若是不敢上山,只</span>
管也如那些人一般溜走好了,又何昔替自己找个借口,你此番上山,若然找不着</span>
人家,难道人家便不会来找你吗?」</span>
一念至此,他一挺胸膛,向山上走去。</span>
第013章和尚庙里的女人</span>
杨孤鸿戊未时分离开临安城,一路行来,又遇着这些变故,亦不知时间过了</span>
多久,只觉此刻夜色越来越深,天上星河耿耿,地上林木苍苍,一时之间,他仿</span>
佛又觉得天地虽大,却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不禁百感丛生,竟高声朗叹道:「飓</span>
作海浑,天水溟荒,云屯九河,雪立三江,梦幻去来,谁少谁多?</span>
弹指太息,浮生几何!</span>
要知道他此刻本想引出别人来,是以才将这有宋一代词豪之誉苏拭的四言古</span>
诗随意择了两段,高声念出,但念了几句,四下仍是空山寂寂,静无人声,他想</span>
到「弹指太息,浮生几何!」</span>
不觉将这两句又低诵两遍,意兴突然变得阑珊起来。</span>
此刻他漫无目的之地,亦不知李莫愁设下的大会会址,究竟是在何处,是以</span>
便未施出轻功,只是信步而行,突然瞥见前面夜色谷中,有幢幢屋影,他精神一</span>
振,急步走了过去,只见前面山道旁的一片土岗之上,竟建着一座寺观,他一掠</span>
而上,却见这座寺观已颇为残破,大门前的匾额之上,依稀可以辨出是「兰宁寺」</span>
三个金漆剥落的大字。</span>
他失望地叹息一声,知道这破庙与这李莫愁定无干系,但百无聊赖之中,他</span>
踌躇半晌,竟走进大殿,目光望处,却见这沉落的夜色之中的佛殿,神台佛像,</span>
竞还俱全,当中供着一尊丈余佛像,垂首低眉,似乎在为世人默祷,又似乎在怜</span>
惜着世人的生老病死,无限愁苦。</span>
方从十丈红尘、江湖仇杀中走来的杨孤鸿,斗然来到这样所在,见了这尊佛</span>
像,一时之间,心中亦不知什么滋味,目光四转,只见这佛殿四壁似乎还画着壁</span>
画,虽然亦是金漆剥落,但亦可依稀辨出是佛祖当年在菩提树下得道正果的故事。</span>
他方才不顾一切危险之下,决心要到这小金山来的时候,只道来到这小金山</span>
上,处处俱是害人的陷阱,哪知走了一段,他虽然大叫大嚷,却无人来睬他,他</span>
自己竟来到这种地方。</span>
前行两步,他移动的人影,划破了满殿的星月之光,一阵夜风吹来,他望着</span>
这佛像,这图画,一时发恨嗔喜,百感俱生,交相纷替,但倏而升起,倏然落下,</span>
有时心中却又空空洞洞,似乎什么也想不起了,他长叹一声,寻了个神像前的残</span>
破蒲团,拍了拍,哪知上面却无尘上,他心一奇,矮身坐了下去,方自暗中寻思。</span>
却听万籁俱寂之中的大殿,突然传来「笃」的一声木鱼之声。</span>
杨孤鸿心中一震,凝神听去,只听这「笃笃」的木鱼声似乎来自殿后。</span>
刹那之间,他心弦为之大惊,刷的站了起来,佛殿中有木鱼声传出本是天经</span>
地义之事,一点用不着惊慌,杨孤鸿眼中看来,在这小金山里一切便都似乎有些</span>
异样,何况这佛庙是如此颓败,时光是如此深夜,在这深夜的破寺中会有木鱼之</span>
声,也确非寻常之事。</span>
听了半晌,那木鱼声仍然「笃笃」敲个不停,他暗中吸了口长气,衣袖微拂,</span>
刷的掠入后院,只见后院中的一个偏殿的窗纸上,果然有昏黄的灯光映出,而这</span>
笃笃的木鱼声便是从这偏殿传来,杨孤鸿身形不停,笔直的掠了过去,只见窗框</span>
紧闭,只有最上面一格窗纸似乎有个豆大的破洞。</span>
深夜荒寺之中有人念经,已是奇事,而在这种荒寺中竟有如此完整的窗户,</span>
似乎更是件奇事,杨孤鸿心中疑云大起,毫不考虑地纵身跃上,一手搭上屋檐,</span>
凑首从那破洞中往里一看,却见这偏殿中四下空空荡荡的,只有当中一张神桌,</span>
上面供着一面灵牌,灵牌旁一盏孤灯,灯光昏暗,灵牌上的字迹又小,上面写的</span>
什么,一时无法看清,但神台前跪着一人,虽其背向杨孤鸿,他却可分辨出是个</span>
女子。</span>
这女子一身玄色素服,长发披肩,如云如雾,杨孤鸿心中一惊,这佛寺之中</span>
怎么会有个长发的女子?</span>
只见这女子双肩耸动,不住地敲响木鱼,口中似乎也在念着佛经,深沉的夜</span>
色,昏黄的灯光,空洞的佛像,衬着这孤孤单单跪在这里的女子,凄凄凉凉的木</span>
鱼声,让人听了,心底不由自的泛起来一阵寒意。</span>
杨孤鸿手掌一松,飘身落在地上,心中暗忖:「这女子不知是谁,怎地深更</span>
半夜地跑到这荒寺来念经——」</span>
心念一转:「噢,是了,这女子想是个带发修行的尼姑,因看这荒寺无人,</span>
便在此处住下——不知她知不知道,这小金山中转瞬便要变成江湖凶杀之地,再</span>
也容不得她在此清修、」他心念数转,突地想到这女子既然在小金山上居住,不</span>
知是否知道那李莫愁在此的行动,他心中一面想着,一面便停步向这偏殿的门户</span>
走去,方且走到门口,只听里面木鱼之声未停,却已传出一个冰冷的声音缓缓说</span>
道:「进来!」</span>
此刻他虽未施展轻功,但脚上却仍走得甚轻,这偏殿中诵经的女子,竟然听</span>
出他的脚步声,杨孤鸿心中不禁又为之一震,沉声道,「在下有一事相问,深夜</span>
打扰,还望女居士恕罪。」</span>
只听里面似乎冷冷哼了一声,木鱼之声突然顿住,杨孤鸿硬着头皮推开了门,</span>
却见里面素服披发的女子仍然背门而跪,动也未动,但神台上的灵位,却已无影</span>
无踪了。</span>
杨孤鸿心中狐疑,轻轻干咳一声,那女子一掠秀发,缓缓回过头来,杨孤鸿</span>
一见这女子之面,心中不由更大吃一惊,呆呆地愣在那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span>
这女子一眼望见杨孤鸿,神色亦突然一变,但瞬即轻轻叹了口气:「原来是</span>
你!」</span>
她言语之间毫无故意,杨孤鸿不禁又为之大奇,原来这位女子竞是那李莫愁</span>
最钟爱的弟子洪凌波。</span>
在这刹那之间,他眼前似乎又泛起了数日之前,初见到这少女的景象。</span>
那时她媚笑如花,言语如水,却又能在言笑之间,置人死命,而此刻她却是</span>
一身素服,眉峰敛愁,哪里还是数日前的样子,在这短短数日之间竟使这明媚刁</span>
蛮的少女一变而为如此悲怨,的确是杨孤鸿料想不透之事。</span>
他呆呆地愣了半晌,方自干咳一声,缓缓道:「原来是洪姑娘。」</span>
连退三步,退到门边,脚步突又停下,暗忖道:「杨孤鸿呀杨孤鸿,你到这</span>
小金山上,不就是为着要见此人吗?怎的一见到她,你就要走,」</span>
跨前一步,沉声又道:「夜深如此,洪姑娘一人在此,却是为着什么呢?」</span>
洪凌波回过头,望了望面前的木鱼,突地苦叹一声,缓缓直:「你与我数日</span>
前虽是敌人,但现在我已不想与你为敌,不过——我在这里于什么,也不关你事,</span>
你还是快些走吧!」</span>
她说到后来,言语中又露出了昔日的锋芒,杨孤鸿听了又果了一呆,他实在</span>
不知该如何与这少女应对;呆立半晌,心念突然一,动,脱口道:「姑娘在此诵</span>
经,不知是为谁呢?」</span>
只见洪凌波猛一口头,一双明媚的秋波中突然射出逼人的光芒。</span>
方要答话。哪知——门外突然响起一暴喝,一条长大的人影,夹着一般强烈</span>
的风声,和一阵哗然的金铁交呜之声,旋风般的扑了进来。</span>
神桌上灯光一花,杨孤鸿心中一惊,只觉此人来势猛急,方自转制望去,只</span>
觉身前风声激荡,已有一条长杖,劈面向自己打了下来。</span>
杨孤鸿大喝一声:「是谁?」</span>
身躯猛旋缩开三尺,但听「砰」的一声大震,地上火光四溅,原来方才这一</span>
杖击他不着,竟击在地上,将上的硕沃舌得粉碎,激出火花,这一杖的力道之猛,</span>
可想而知。</span>
杨孤鸿莫名其妙避过来人击的这一杖,还未看清这人究竟是谁,哪知这人劲</span>
力惊人,一杖虽然击在地上,但手腕一挑,次招随上,哗啦啦一阵金铁交鸣,又</span>
是一杖,向杨孤鸿拦腰扫去。</span>
若在平日,这人的杖势虽然惊人猛烈,但以杨孤鸿的功力,不难施出四两拨</span>
千斤的内家功夫,轻轻一带,便可使此人铁杖脱手,但他从这铁杖上发出的这阵</span>
金铁交鸣之声中,却听出此人是谁来,便不施展杀手,纵身一跃,跃起丈余,只</span>
觉一阵风声从脚底扫过。</span>
他实不愿与此人交手,伸手一招,掌心竟吸着屋顶,他身形一弓,整个人竟</span>
都贴到屋顶上,目光下扫,朗声喝道:「大师请暂住手!」</span>
那突然闪入的长大人影,连发两招,俱都是少林外家的绝顶功夫,只道对方</span>
在这间并不甚大的房间里一定难以逃过自己声威如此惊人的两招,哪知他两招一</span>
发,对方却连人影都不见了。</span>
只听到杨孤鸿在屋顶上发声,他方自抬目望去,见到杨孤鸿这种绝顶功夫,</span>
心中亦不禁一惊:「哪里来的毛头小子,竟有如此功夫。」</span>
但他生性刚猛旷强,虽然心惊,却仍大喝道:「臭小子,有种的就下来,不</span>
然洒家跳上去一杖把你打死。」</span>
原来此人便是江湖上最最喜欢多管闲事的少林门人麻烦头陀,他听了洪凌波</span>
的话,和她一起来到小金山,但当他见了小金山上的一些邪门外道,却又相处不</span>
惯了,本来早就要下山走了,但洪凌波却费了千言万语,将他挖住,他心里虽不</span>
愿,但一来心性喜欢多事,二来对洪凌波也有些喜爱,便勉强留了下来。</span>
此刻洪凌波在内殿诵经,他却在外面望凤,不准别人进来,哪知就在他出去</span>
方便之际,杨孤鸿却恰巧闯了进来,他方便过后,听到里面有人语之声,跑来一</span>
看,竞是那个被洪凌波指做强盗的少年,便不分青红皂白的打了进去。</span>
哪知洪凌波此时却又叫他住手,他生性莽撞,哪里知道其中曲折,怪愕地望</span>
着洪凌波,希望她能给自己一个解释。</span>
哪知洪凌波却又幽然长叹一声,道:「这人不是强盗,我——我和他还有话</span>
说,大师还是出去吧,不要再让别人进来了。」</span>
多事头陀心中更奇怪,想了半天,狠狠一跺脚,道:「你们这些年轻人,真</span>
是奇怪。」</span>
一摇方便铲,大步走了出去。</span>
杨孤鸿见了这高大威猛的和尚对这少女的话竟是言听计从,不禁暗中一笑,</span>
轻身落了下来,他到想听听洪凌波有何话要对他说。</span>
第014章洪凌波梨花带雨</span>
只见洪凌波长叹声中突然缓缓从身上拿出一物来,杨孤鸿转目望去,只见竟</span>
是方才放在桌上的自木灵洪凌波将这面灵位又放到桌上,灯光下,杨孤鸿只见上</span>
面写着竟是:「先父洪公,先母孟大夫人之位!」</span>
只见她目光中满含悲伤,睫毛上满沾泪光,眼帘一夹,两粒晶莹的泪珠,便</span>
缓缓地自面颊流下,她也不伸手擦拭一下,只是幽幽叹道:「我真是命苦,一直</span>
到昨天才知道我的亲生父母是谁,可是——我……我直到现在,还不知道我爹爹</span>
妈妈是怎么死的——」</span>
她抽泣着语声一顿,杨孤鸿只见她哭得有如梨花带雨,心中亦大感凄凉,却</span>
见她语声一顿,突然长身站了起来,向杨孤鸿缓缓走了过来,杨孤鸿见她两眼直</span>
视,行动僵硬,像是入了魔似的样子,心里又是怜惜,又是难过,沉声道:「姑</span>
娘,你还是……还是……」</span>
他本想说两句安慰的话,但说了两声「还是」却还是没有说出来,只见洪凌</span>
波缓缓走到他面前,突然双腿一曲,践地跪了下去。</span>
杨孤鸿大吃一惊,连连道:「姑娘,姑娘,你这是干什么?」</span>
侧身一让,让开三步,想伸手扶起她来,又不敢伸手,终于也噗地跪了下去。</span>
深夜之中,佛殿之内,灵台之前,这对少男少女竟面面相对地跪在一起,麻</span>
烦头陀方才虽然走了出去,但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此刻又跑了进来,见到这种</span>
情况,不禁大感吃惊,呆呆地愣了半晌,心中暗道:「年轻人真奇怪。」</span>
但却终又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span>
杨孤鸿跪在洪凌波对面,心里虽有许多话说,却不知该先说哪句才好。</span>
只见洪凌波一双秋波之中,泪珠籁籁而落,良久方才强忍哭声,抽泣着道:</span>
「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你知道……」</span>
杨孤鸿一愕,他真的不知道这六字是什么意思,不禁脱口道:「知道什么?」</span>
洪凌波伸出手来,用手袖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她听了杨孤鸿的问话,再想到</span>
自己方才说的那六个字,心里也觉得有些好笑,自己怎会说这样无头无脑的话来,</span>
但她此刻正是满心悲昔、哀痛欲绝,哪里笑得出来。</span>
她又自抽泣半晌,方自说道:「我知道只有你知道我爹爹妈妈是怎么死的,</span>
也只有你知道我爹爹妈妈的仇人是谁,是不是?」</span>
杨孤鸿大奇:「她是如何知道我知道?」</span>
一时之间,心中猜疑大生,竟忘了回答她的话。</span>
洪凌波泪眼模糊,凝视着他,见到他的神情,又自抽泣着追:「我知道我以</span>
前不好,对不起你,但是我……我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你要是告诉了我,我…</span>
…我会感激你一辈子。」</span>
杨孤鸿长叹一声,这刁蛮骄傲的少女,此刻竟对他说出这样哀恳的话来,他</span>
非但不觉得意,反而有些难受。</span>
却听她语声微顿,又道:「这些事,唉——我说给你听没有关系,你可千万</span>
不要告诉别人,昨天晚上,我已经睡了,窗外突然有敲窗子的声音,我大吃一惊,</span>
要知道我睡的地方是在后面,前面的一排客房里不知住了多少武林高手,这人竟</span>
能跑到我窗外来敲窗子,我心里又吃惊又奇怪,不知道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span>
听她说到这里,杨孤鸿也在暗问自己:「这人不是火眼金睛,却又是谁呢?</span>
他怎么会知道这个秘密?」</span>
只听洪凌波接着道:「那时我心想这人一定不是外来的人,因为江湖中能在</span>
这么多武林高手住的地方跑到后园来的人,简直太少了,我以为这又是那些讨厌</span>
的家伙,跑来……跑来讨厌了。」</span>
杨孤鸿心中一动,想到车中那些少女说的话,又想到那个叫做什么花郎毕五</span>
的人,心里有些好笑,但他此刻心中亦是沉重万分,这点好笑之意,在心中一闪,</span>
便被那沉重的愁绪压了下去。</span>
说到这里,洪凌波语声亦自一顿,像是有些羞涩之意,但瞬即接道:「我心</span>
里又恨又气,悄悄披了件外衣,跳下了床,却从另一个窗口掠了出去,准备给这</span>
厮一个教训,哪知我掠到窗外,四顾一眼,窗外竟无人影,我方自有些奇怪,哪</span>
知背后却有人轻轻一笑,沉声说道:」</span>
我在这里。「」她透了口气,又道:「那时我真是吓了一跳,心想这人的轻</span>
动竟然这么高,赶紧回过头去一看,才知道这人竟就是那武林中轻功最高的人,</span>
所以才能在这么多高手住的地方,出入自若,唉——莫说是我,只怕师父也不见</span>
得能摸得着他的影子。」</span>
杨孤鸿双眉一皱,低语道:「武林中轻功最高的人……是谁?」</span>
但那洪凌波接着说的却是:「这人你大概也是认得的,他就是那『绝情谷』</span>
公孙止,他——」</span>
杨孤鸿浑身一震,脱口呼道:「绝情谷公孙止?」</span>
洪凌波点了点头,奇怪地问道:「你不认得他吗?」</span>
那洪凌波见到杨孤鸿不再说话,便接着说道:「这绝情谷公孙止和师父本</span>
是素识,以前也常来往,直到近来才没有见过他的人,我从师父口里还时常听到</span>
师父要找他,这时我见他突然来了,不去找师父,却来找我,心里大为奇怪,他</span>
看了看了我,笑了笑,劈头第一句话竟然就是问我:」</span>
你知不知道你的爹爹妈妈是谁?要不要我告诉你?『「她幽幽地长叹一声,</span>
又道:」</span>
自从我懂事以来,这个问题我已不知对自己问过多少遍了,我坐着也好,站</span>
着也好,吃饭也好,无时无刻不在想知道这个问题的解答,我对这绝情谷心里</span>
虽然有些怀疑,但他这第一句话,却问进了我的心里。「杨孤鸿心中思潮反复,</span>
呆呆地听着她的话,这两人一个说得出神,一个听得出神,竟忘了两人俱都还跪</span>
在地上,谁也没有站起来的意思。</span>
只见洪凌波又道:「当时我心里一动,就求他告诉我,哪知他又对我笑了笑,</span>
要我先把师父捉回山里来的一个少女放出来,他才告诉我。」</span>
「唉,我虽然知道这家伙一定做了对不起师父的事,是以师父才会把他的女</span>
儿禁闭起来,我也知道他虽然武功很高,却不敢见师父的面,也不敢在这种地方</span>
到处,是以才来要挟我,但这件事却的确打动了我的心,莫说他要我做这件</span>
事,他就是要叫我做比这再困难十倍的事,我也会答应的。」</span>
杨孤鸿听到这里,不禁皱眉叹道:「他女儿,那么岂非就是公孙绿萼?」</span>
洪凌波颔首道:「是的,原来你也知道他女儿的名字。」</span>
杨孤鸿道:「然后呢?」</span>
洪凌波眨了胆眼睛,像是强忍着眼中的泪珠,又自叹道:「然后他就告诉了</span>
我爹爹妈妈的名字,还说我爹爹妈妈是被人害死的,我听了这话,心里真有说不</span>
出的难受,恨不得马上就找着害死我爹爹妈妈的仇人,只是他那女儿在旁边不怀</span>
好意地望着我,我忍住气,问他我仇人是谁。」</span>
杨孤鸿剑眉一皱,问道:「他怎地不告诉你?」</span>
洪凌波幽幽一叹,说道:「他听了我的话,脸上就露出很为难的样子来,这</span>
时候旁边突然有人声走动,他似乎大吃一惊,连忙拉起了他女儿的手,如风掠走</span>
了,唉——他轻功实在高妙,手里拉着一个人。我仍然追不到,我也怕师父发现</span>
我偷偷放走了人,只得跑回房里。我心里又怨恨,又难受,听外面风吹树木的声</span>
音,像是海中的波浪一样,起伏不定,我心里也起伏不定,直到天亮,哪里能够</span>
人睡。」</span>
说着说着,她眼泪终于不能自禁地流了下来,她又伸手一拭,接着道:「今</span>
天我见着师父,师父正在为着突然丢了个人而大发雷霆,我也不敢将这事说出来,</span>
只有自己偷偷为爹爹妈妈做了个灵位,一个人跑到达里来,为他们念经,唉——</span>
我嘴里虽在念经,心里却在想着害死我爹爹妈妈的仇人是谁呢?」</span>
她目光一瞟杨孤鸿,又道:「我看见你来了,心里难受得很,也不想和你为</span>
敌,哪知……」</span>
她顿住话声,缓缓的垂下了头,杨孤鸿望着她的头发,心中却在暗中思忖:</span>
「那绝情谷如此做法,想必是为了想借我两人之手,除去李莫愁,因为那李莫</span>
愁想必已恨他入骨,一定要杀了他才甘心,但是,他又怕我不是李莫愁的敌手,</span>
李莫愁将我杀了,他固也称心如愿,但李莫愁知道了这些话是谁说的,他便更是</span>
不得了了,是以他不亲口告诉洪凌波,却叫洪凌波来问我,唉——此人用心之歹</span>
毒,实在有如蛇蝎!」</span>
可是,这个公孙止又从哪里知道我的存在的?莫非自己在和李莫愁麻烦头陀</span>
交手之际,他都躲在暗处偷看着?想来公孙止也是个好色之徒,定然是迷恋上了</span>
李莫愁,却也得罪了李莫愁,他明求暗抢都不行,所以彻底与李莫愁反目成仇,</span>
也想除之而后快了。</span>
方才洪凌波说话之际,他便一面在心中寻思,这些推测,却是他经过多次思</span>
考然后归纳所得,也正是那绝情谷的用心所在。</span>
他如此做法,不出杨孤鸿所料,的确是想假杨孤鸿与洪凌波两人之手,除去</span>
自己的心腹大忌,纵然他两人不是李莫愁的敌手,极可能被李莫愁杀死,但李莫</span>
愁杀了自己的爱徒,心里也不会好受,何况杨孤鸿也是他极思除去之人。</span>
绝情谷公孙止一生喜用借刀杀人之计,这次他做得更是得意,不管此事如</span>
何发展,对他却只有百利而无一害的。</span>
一时之间,杨孤鸿的心中愤怒填膺,对这绝情谷产生了怨恨之心,誓要除</span>
之而后快,当然,更要把他的女儿公孙绿萼收服在怀。</span>
只听那洪凌波一叹又道:「我什么都告诉了你,你也该告诉我了吧?」</span>
杨孤鸿望着她那一双满含恳求期待之色的眼睛,方待张口。</span>
哪知——前殿中突又传来一声暴喝,只听那麻烦头陀大声吼道:无论你是谁,</span>
若想到里面去,先吃洒家一杖。「杨孤鸿、洪凌波突地一惊,这才想起自己还是</span>
跪在地上,不约而同地长身而起,两人面面相对,方自对了一眼,只听院中已跃</span>
入儿个人来,呼叱相击之声,也传入院中。杨孤鸿来不及答案,立掌一扬,」</span>
呼「地煽灭了桌上灯火,却将灯旁的灵位,也震落到地上,洪凌波此刻虽心</span>
神大乱,却仍低声问道:」</span>
是谁?是谁?「此刻院中搏斗之声更急,麻烦头陀连连厉吼,好像遇着了强</span>
敌,厉吼声中,一个又尖又细的声音不住地冷笑道:」我早就知道你这和尚不是</span>
好人,想不到你还是卧底的奸细。「</span>
另一个破锣般的声音亦自喝道:「你们两个小子快滚出来,哼哼——要想到</span>
这里来撒野,真是瞎了眼睛。」</span>
杨孤鸿心中一惊:「难道他们已知道我们在这里?」</span></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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