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森林里住过很久似的,林子里所有的一切都让自己感到熟悉,不过,却想不起究竟是在哪里的林子。
还有……那隐约的,奇怪的影子。
并不是真实的影子,而是沉埋在脑海当中,消失不见的指尖。
是自己多心麽?
柯尔捂著自己微微抽痛的心脏,却仍是什麽都想不起来,仿佛一瞬间失去了什麽,整个人空洞洞的。
不由得仰起头,望著从树梢间泻下的光线,无来由地呆住了。
──柯尔。
猛然回头,身後却空无一人,只有茂密的丛林。
那是……谁的声音?
为什麽会有这麽寂寞的感觉。
这麽静止想了片刻,柯尔终於回过头,垂下眼帘,盯著地上摇曳跳动的光斑,整个人傻愣住,好一会才自言自语地说道:“也许真是我多心了吧……这里根本没有人啊。”
因为没有记忆,所以心很空。
他用这个理由打发自己。
他道不清自己心中这份又伤感又怀念的感觉是什麽,有些伤痛,亦有些温暖,但离自己非常遥远,远得触不可及。
这时,耳边传来鹿穿过树林的声音,柯尔立马收回胡思乱想,朝著那声响发出的地方而去,不过因为方才的分心,柯尔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存在,受惊的鹿连忙朝著森林更深处逃窜。
不过,没过多久,柯尔还是在森林中心的一座湖边抓住了它。
是一头成年雄鹿。
麻利割断鹿的喉咙,柯尔用水囊收集好鹿血,然後准备扛回去的时候,却突然闻到湖的对岸有别人的气味,於是警惕地转身,红色的眼眸紧盯著站在对岸,定定冲自己这边看的年轻兽人。
银白色的长发乍一看还柯尔以为是莱伊,不过对面的兽人比莱伊的年纪要小得多,而且眼睛是少有的银色,像冰雪一样,出乎意料的平静眼神,就如同这片沉静的湖水一般。
冰冷而毫无生气。
然而,年轻兽人只是看了柯尔一眼,冷冰冰的,并没说什麽,转身就走了。
柯尔有些疑惑。
看了对岸好几眼,心想也许只是偶然遇见,所以并没在意,况且对方也没表现出恶意,柯尔便背著自己猎到的鹿往原路回去。
刚回到家的时候,看到鹿,莱伊竟有些不高兴。
“你去森林了?”莱伊语气蕴含了怒意。
并不想隐瞒,於是柯尔点头。
“不是说只在附近狩猎的吗?”脸色逐渐难看下来,“我记得我叮嘱过你的。”
“莱伊,我没问题的,我的伤好了,森林里的动物伤不了我。”觉著莱伊是担心自己,柯尔放下鹿,上前解释道。
然而,莱伊的脸色却更阴沉了,他一把抓住柯尔的手腕,紧闭著眼,甚至有些颤抖,然後睁开眼,定定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动了动嘴角,莱伊深深地看了柯尔一眼,继续说,“总而言之,你下次绝对不可以去森林里。”
“为什麽?”
“不为什麽。”莱伊回道,然後放开柯尔的手,兀自生气地转身。
顺势抓住莱伊的手臂,摸不著头脑的柯尔微微眯眼,问:“莱伊,你是不是有什麽瞒著我?”
很快回话,莱伊说:“没有。”
可是他的脸色不是这麽说的。
但,柯尔并不清楚要怎麽才能开口,因为莱伊一副不想说的模样。
总是……这种表情。
自己却只能缄默不言。
为什麽,为什麽莱伊什麽都不告诉自己呢?
而这时,背对著的莱伊突然贴近沉默的柯尔,用手揽住他的脖子,面对面靠过去,抵著额头,叹息一声,苦笑道,“我只是担心你,没有别的意思,别露出这样难过的表情,你的身体才刚好,我不愿意你去冒险,仅此而已。”
温热的气息吐在脸上。
抬眼,对面是暗藏悲伤的眸子。
“莱伊……”
恍然闭上眼,莱伊轻轻松开手,然後稍稍离开,对柯尔说:“去吃东西吧,我对自己的手艺还是有点自信的。”就这样换了话题,而他眼中的悲伤也消失不见了,转而取代的,是淡淡的笑意。
微笑著的,隐忍的,痛苦的,自己看不明白的目光。
看到这种目光,柯尔心中犹豫不止,直到被莱伊带进屋子,仍是望著他的背影。
奇怪的家夥。
晚饭过後,莱伊取出了月光树叶,放在水里,静谧的颜色洒在小屋当中,映在两人脸上。
并不打算晚上出门,也不知跟莱伊说什麽,於是柯尔便呆呆的望著一直在忙碌著的莱伊。
莱伊一直在摆弄他的药。
背影简单,孤独,有点儿凄凉。
许久,终於忍不住开口,问:“这麽多年,你都是这样一个人吗?”
谁知莱伊竟叹笑一声,一边继续弄药,一边答道:“嗯。”
柯尔偏过头,静静望著身旁的月光树叶发出的冷冷清光,叹息似的问:“不寂寞麽。”
身形一抖,好一会儿,莱伊幽幽回头,笑著说:“不是还有你麽。”
“为什麽要守著那样的我。”柯尔终於问出口,然後直视而过,静静望著静止动作的莱伊。
时间仿佛停滞了,几乎能听到彼此呼吸的声音。
久久的,莱伊终於轻声回答:“因为我向他发过誓,要永远守护在你身边。”
……他?
还想继续问下去,但眼皮子却缓缓变沉了,突如其来的困意席卷全身。
然後,就这样睡著了。
朦胧当中,感觉到有一个温热而柔软的物体轻轻落在自己额头上,然後有人握住了自己的双手,说了什麽。就像梦境一般,可他知道那是真实,如同不断重复在脑子里萦绕的低语,悲伤而欣喜,却又狂喜到绝望。
只是,他却怎麽也听不清楚。?
☆、(18鲜币)第五十五章 紫瞳
? 醒来的时候又是白天。
脑袋有些沉,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些,柯尔坐在床沿,望著窗外明媚的阳光,发著呆。
最近总是一觉睡到大中午,柯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睡得那麽沉。
捂著额头,然後四下看看,莱伊不在屋子里的样子。
是出去了吧。
缓缓下床,柯尔走到门口,刚打开门,就被一股隐约的香味吸引住了,令他不由得走出门外,朝著屋後不远的溪边走去。那是一种淡淡的,几乎无法觉察到的香味,说不上好闻,可却有种魔力,吸引著他不断向著味道而去。
那是屋後的草地,沐浴在阳光下,浅浅的,被风刮过的草形成了绿色的波浪,而在这些波浪之中,却意外长了一些白色的小花,惹人怜爱而脆弱的花朵,偏偏教人无比怀念。
柯尔蹲下身,用手指轻轻触碰著地上的白色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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