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句客套话,校长脸色一凝,口气也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用担心。”韩承煜和吴刚对视了一眼,又十分好奇有什么事情能让校长难以开口。
“吴刚同学。你……”
“您说。”吴刚觉得校长的口气不对,心中生出一丝不安来,扭头看了眼韩承煜。
“经过学校领导商议,你被开除学籍了。”
韩承煜听见后瞪大眼睛,这是什么情况?难道就是因为这一次打架?可是之前吴刚一直是打架喝酒逃课的生活状态,怎么偏偏是这次后果严重?
他看看旁边的吴刚,吴刚脸色有些苍白,嘴唇紧紧抿着,显然也还没回过神来。
校长坐到床边,拍了拍床上白色的被子:“吴刚同学,我们也不想做出让学生退学的决定。虽然你以前不求上进,但最近有明显的进步,成绩大有起色。可是……这次和你打架的那几个孩子是五中的。”校长顿了顿,“你也知道,这几年咱们一中和五中一直在竞争一大笔省里拨下来的建设公款,五中那头一直找咱们茬,这次算是被他抓住把柄了。他们把事情弄到了省里,咱们也没什么反驳的证据。为了保住学校省重点的名声,所以只好给上头一个交代。”
韩承煜皱着眉头,声音在不觉中提高:“可是明明是他们动手在先,省里凭什么让咱们做出交代?”
校长摇摇头,叹了口气,不再发话。
“这还讲不讲道理了?吴刚他……”韩承煜的情绪激动,他想不通为什么吴刚要这样被冤枉。
然而话说到一半,他感到臂弯处被人按住了。
“算了。学校里也是没办法。”吴刚勉强眨了眨眼睛,想抹掉眼神中的暗淡,抬头对校长说道:“校长,我理解你们。”
校长起身:“你非常懂事,是学校对不住你。你好好养伤,如果你愿意,明年我们帮你联系学校,重新高考。”
吴刚嘴角弯了弯,声音有些沙哑:“谢谢。”
见校长走出病房,韩承煜立刻追了上去。
“校长,这件事还有没有解决的办法?吴刚挺无辜的,他当时完全是为了保护我才和那几个五中的人打起来的,要说错了,这都是我的错。”
“你说的可能没错,但是五中和省政府关系密切,甚至和国家教委也熟得很,他们非说是我们的错,我们真的无力反驳。”
“校长,您的工作能力一直很优秀,我爸常说大家都很赏识您,您能不能帮帮忙,再去通通通融?”
“我们一中一向以对待学生一视同仁为原则,从来没有退学的先例。如果我有能耐,一定会尽自己所能保住学校的每一个学生。”校长回答,“但是这次,我真是爱莫能助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真是码了太多字……
第29章 被退学
“那如果我去找我爸呢?我爸能不能帮上忙?”韩承煜挽住校长的胳膊,眼神中一阵焦急。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依靠韩卫国的职位而去试图获得什么特权,但是这次为了吴刚,他觉得应该试一试。
“韩局如果也认识一些上级的人,说不定能替吴刚同学说说情,但是能不能成功就不好说了。”
韩承煜送校长走出住院部大楼,立刻拿出手机给韩卫国打电话。
“小煜?怎么了?”韩卫国惊讶,因为韩承煜从不会在他上班的时候打扰他。
韩承煜一瞬间觉得韩卫国的声音透着些疲惫,但是吴刚的事情让他焦虑不安,他没有多想。
“爸,吴刚被退学了。我……”
“我知道这件事,已经闹到省里去了。五中的领导在这几年里大换血,现在这批都不是善茬。他们的教学质量和师资队伍都不如一中强,但是又想方设法超过一中。他们不但和你们学校争省重点建设校园的称号,还和你们争着省里的拨款,遇到这样的事,肯定是会抓着不放的。”
“爸。”韩承煜听见韩卫国一口气解释了这么多,就知道这件事必定十分棘手,“帮帮吴刚,都是我害的……”
“爸爸帮着你去和省里的人沟通沟通。没多久就要高考了,你别太自责了。”
不让韩承煜去自责是不可能的。放下电话,他觉得整个人都空了起来,身体轻飘飘的,就像是生了一场大病。吴刚这些日子的努力他是看在眼里的,如果他参加高考,并且正常发挥的情况下,一定能考上一本,说不定还能考上重点。大学毕业之后可以找份不错的工作,还可以考研继续深造。但是因为这件事,他的未来就大有改变了。而这一切,都是拜自己所赐。
他越想越自责,无精打采地回到病房,瘫坐在椅子上。
吴刚摇了摇他修长的腿,语气听似和平常无异:“煜煜,怎么了?别为我着急,我自己都不……”
韩承煜再也忍不住,对吴刚大喊起来:“这样就算了?这是两个学校之间的纠纷,他们凭什么把你一个人当做牺牲品?”
“你别激动,太激动了对身体不好。”吴刚的脸色依然有些发白,他拉了拉韩承煜的手,示意他坐下。
韩承煜正在气头上,一把挥开他的手:“认真学习了几个月,现在竟然莫名其妙地被退学,你就不知道反抗?你对自已的未来还真是随便的很!”
韩承煜对吴刚被开除学籍这件事万分焦急,话没经过大脑就脱口而出,说完之后他立刻有些后悔,觉得语气说重了。
他斜眼打量吴刚,吴刚脸上勉强挤出的轻松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冷峻。
“你说的没错,我对自己的未来是很随便。我之前就是一个小混混,学校肯留我那么长时间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我不如你成绩好,也没有有权有势的家人。”吴刚看着韩承煜,一字一顿地说,“韩承煜,我和你不一样。”
韩承煜说不出话来,他从吴刚的眼神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陌生。一股冰冷沿着他的血液从大脑流到脚趾尖,他一直认为吴刚神经大条,然而现在气话一出口,问题就暴露无遗了:吴刚打心底里认为他们两个人的人生是有很大差距的。
心中固然生气,但是远远不如自责的分量大,他认为这个时候应该顺着吴刚。韩承煜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将身体里的火气压制下去。他拆开校长带过来的水果礼盒,切了一小块西瓜送到吴刚嘴边:“吃点水果吧。”
吴刚没有直接张口,而是接过西瓜后才啃了起来。韩承煜的手悬在半空中,一时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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