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去哪呢?
他不知道能不能离开这艘飞船。他刚买的房子,还没来得及按自己的想法布置就必须抛弃了。组织已经知道了那所房子,绝不能再回去。
他想起来对照家装杂志安装了一半的柜子,冰箱里的果蔬很快就会腐烂,买二赠一的特惠狗粮才开封一袋,还有桌子上那些认真制定的约会计划,这些都必须像仓促开火之后的废弹壳一般遭到匆匆丢弃。
罗伊无家可归,只能继续逃亡。
他不应该留在这里。
罗伊观察周围,没看到其他像是有生命的存在,如果艾里克斯把所有的朋友都介绍给他了,那么就是只有五个人?不过这是一艘外星飞船,而且沉在湖底,目前他没有头绪。
ai系统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时,罗伊并没有太惊讶。他早已注意到了这种监控措施,还不清楚哪里是死角。
ai系统礼貌的把对罗伊的称呼改为了“罗伊先生”,提示他可以去客房休息。
客房是一间很大的舱室,门是自动控制的,在罗伊进入后立即关闭。罗伊没碰舱室里的任何东西,他又返回门前,看见门又自动打开,确认自己不是被关在了这里。
ai系统的声音在室内响起:“罗伊先生,如果您有任何需要,请叫我。我是飞船的智能系统,随时为您服务。”
罗伊寻找声音的来源,想了一下,说:“那么,我在这里会一直处于你的监视之下?”
ai回答:“没有对您的监视命令,目前对您的限制只是不能离开飞船,您可以在飞船内自由活动。”
罗伊想要测试这个“自由”的限度,试探询问:“我可以见洛克吗?我有话问他。”
ai说:“您拥有该权限。”
罗伊过人的记忆力让他只同艾里克斯参观过一遍,脑海中就能构建出基本的路线图。
他到达泡泡仓库。ai系统为他选取了洛克泡泡。
罗伊走上前,泡泡亮了起来。
洛克意识到了什么,站直身体,紧盯前方。
罗伊知道他看不见自己。罗伊看着洛克,心想自己在里面时,脸上的表情是不是比洛克更僵硬更难看。罗伊受过的训练比洛克更多。就算是现在,罗伊也没有什么表情。
ai提示:“这个泡泡是单向可视和彻底隔音的,是否需要为您打开一个窗口,建立和泡泡内部的沟通渠道?”
罗伊说:“是的,让我跟洛克谈话。”
操作平台上伸出一只机械臂,将一个盘子型装置放在泡泡上,盘子立刻紧密吸附表面,从中心点展开成一个圆环。
泡泡本身看上去没有任何变化,但是洛克的眼神立刻变了。
他通过圆环范围内变成透明的窗口看到了罗伊。洛克凶狠地猛扑上前。
罗伊一动没动,冷冷的看着洛克碰壁。
“罗伊!”洛克怒吼,“你这个叛徒!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坏孩子,你背叛了父亲!”
罗伊说:“他不是我的父亲,也不是你的父亲。”
洛克狰狞的怪笑起来,说:“真该让父亲当面听听你这话。”
罗伊看着他笑,直到他不笑了。
洛克问:“你要杀了我吗?”
罗伊只是漠然的看着他。罗伊像机器一样完全按照严格的程序思考杀人这件事,没有命令的情况下,罗伊基本不会注意洛克这样的存在。
洛克面目扭曲,咬牙切齿的对罗伊说:“你就是这样,你从来没正眼看过我!罗伊,你知道我们这些年一起出过多少次任务吗?你一直就像个大明星,而我就是靠边站的舞台背景!我主动跟你说过好几回话,你连理都不理我!”
罗伊困惑的说:“组织中明确规定,任务中不准进行无意义的对话。”
洛克发出尖利的笑声,说:“你原来这么乖乖听话。”
罗伊看着洛克,觉得这人真是不可理喻,他不记得洛克跟自己搭过话,而且觉得洛克很讨厌,罗伊不想和他说话。
有一件事罗伊想要跟洛克核对。他告诉洛克:“我没有偷东西,我只是想离开。那个人在说谎,他一直在用谎言欺骗我们。”
洛克笑着说:“你就是组织一件相当重要的东西啊。罗伊,回家吧,父亲可是最钟爱于你,我们也超想你。”洛克越笑越夸张,“你是多么有价值啊,你总是为父亲解决最棘手的目标,父亲最爱你啦,父亲一定会爱死你那个与众不同的小光头,还有这些古怪的新玩意儿。”
罗伊说:“我不记得你以前如何追在我屁股后面,但我会记住你切断了艾里克斯的一根手指。”
他让系统关闭沟通窗口,看着洛克封闭在泡泡里,被放入黑暗中。他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见到洛克。
罗伊想着艾里克斯,发现自己根本停不下来不去想这个会发光的小光头,他喜欢他发光的样子,。可是他只是个需要逃亡的杀人机器,他当不了任何人的超级英雄。
罗伊心里很难受,但是罗伊从来不哭!
13
罗伊听说艾里克斯要哭死了,这真的让人觉得超级夸张。
但重点是艾里克斯哭了,因为他。
罗伊变得异常沉默。
巴萨罗穆怕他不信,急切的形容起来:“他哭的就像动脉出血,眼泪喷射出足足一米多远,片刻就在地上形成了一大滩,他整个人都瘫软在自己的泪水之中,一大堆粗细各异的触手朝天还乱抽抽。我们大家都惊呆了,七手八脚的上前抢救。为了不让他流泪过多而死,我们只好把他泡进营养液里。他一边吸收营养液一边流眼泪,真的超级可怜,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他这样。他的花纹都褪色了,一点光也发不出来了。就算你再铁石心肠,也不忍心这样对他吧?”
罗伊一直沉默不语。
长时间的沉默让巴萨罗穆以为他根本不会回答了。但是为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巴萨罗穆不会放弃。他的盔甲变得像一堵墙一样堵在罗伊面前。
罗伊终于说:“他想找一个超级英雄,而我不是。”他越说声音越低,最后细不可闻,头也垂下来看着地面,没人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巴萨罗穆愿为朋友两肋插刀。如果罗伊是因为超级英雄这件事才拒绝了艾里克斯,那么巴萨罗穆有个主意,能瞬间把罗伊变成超级英雄,而且相当酷帅。
比如有一个超级有钱人,制造了一身盔甲,飞得比喷气式战斗机还快,在城市上空像个闪亮的招牌,这个套路是巴萨罗穆的最爱(而且听说还能按月份睡封面女郎!其实巴萨罗穆觉得应该加上男模,比如金发碧眼大胸肌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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