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菲尔德
小孩这次走人,就真的任凭西维尔说什么也不愿意转头了,全当西维尔是空气,不说话,不吭声,充其量就是皱着眉头来表示自己的不耐。
“小孩,就把名字告诉我嘛!”西维尔干脆弯腰一把揽住小孩的肩:“你很对我的胃口哟,怎么样?要不要叔叔我指点一下你的剑术?”
小孩怒,甩着胳膊想让西维尔离他远些,偏偏气力不够,被西维尔搂揽的死死的,怎么也无法脱离西维尔的掌控,迫不得已终于开口:“请您放开我!身为贵族竟然对陌生人做出这样勾肩搭背的动作,太失礼了!”
“别这样说嘛……你认得出我是哪里的贵族吗?”
小孩怒目往西维尔肩上的族徽上扫了一眼:“雄狮族徽是沃德家族的象征——想必您是西维尔阁下的亲属。”
西维尔笑了:“你称呼我……不,西维尔,为阁下?看来你挺崇拜西维尔嘛。”
“请不要直呼西维尔阁下的名字,”小孩不高兴了:“连尊称都不加,真是失礼。”
“呃,我……不,西维尔他有那么尊贵吗?”
“西维尔阁下少年成名,不仅剑术精湛,机智过人,在从军时也功勋颇多,军中极有威望。而且西维尔阁下还曾经讨伐龙族,消灭千人盗贼团,寻找到传说中的海之秘宝还挖掘出了肯特而遗迹——等等,再加上陛下赐予西维尔阁下的称号……沃德家的声誉大部分都是西维尔阁下的功劳,您身为沃德家的子弟,竟然并不为西维尔阁下骄傲吗?”
“呃……”西维尔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干咳两声之后,才道:“不是,那个,唔,我其实……”
“请您不必再多言,我就不在此奉陪了。”小孩更加不高兴,甩开西维尔的胳膊。
这次西维尔没再跟上去,看着小孩儿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内,之后才嘿嘿笑了两声,伸手挠乱了自己的满头金棕色发丝。
“原来……原来我这么受小孩子欢迎啊哈哈哈哈!!!”
西维尔在原地傻笑了许久,直到侍者满花园的找他传话,才反应过来他今天是来干什么的——觐见陛下。
“陛下已经等候多时,请快些进殿!”中年侍者不耐的催促着西维尔。
“知道了知道了……”西维尔打了个呵欠,依旧慢悠悠的走。
“魔族和人族的培养人都已经到场,只有您还在悠闲的散步!真是……何等失礼!”侍者还在抱怨。
西维尔连着被两个人说失礼,依然没有反省的意思,而是打着呵欠问:“他们已经到了?……对了,魔族和人族的培养
人是谁?”西维尔这才想起这个问题。
“魔族的培养人是是爱丽斯大人。”
“啊?居然是那个恐怖的老女人?糟糕我不擅长她打交道……”西维尔觉得头疼。
西维尔年少时曾经被爱丽斯教导过历史、政治一类的科目,只可惜西维尔本身就讨厌文字,何况是需要死记硬背的东西,所以那时候,作弊、逃课没少干过,可想而知被爱丽斯惩罚的有多惨,光是抄书就抄了好几个书柜,体罚更是多到数不胜数。
“人族的培养人是夏提拉大人。”
“夏提拉?啊……是人族很有名的智者嘛,说起来,我没怎么和他接触过,宴会上也只是远远看过几眼……但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西维尔记起曾经有过几面之缘的老人。头发和胡子都已经花白,但人却很有精神,眼神深邃,笑起来很慈祥。
侍者没再和他说话,显然是懒得搭理他。
西维尔只好闭了嘴边走边想,很快就到了大殿外。
“我在此止步,西维尔大人,请快些进殿吧。”侍者让到一边,弯腰鞠躬示意即将告退。
西维尔整理了腰间的剑:“嘿嘿,谢了,为我引路!”
侍者没答话,垂头立在门边,一动不动,像是木桩被钉在了地上。
西维尔也没空感叹对方的严肃,大步进殿,没有看四周,更没有抬头看坐在最上边的人,到了大殿中间,便右手握拳贴在心口,单膝跪地:“西维尔·沃德,觐见陛下。”
“西维尔,”有些慵懒的男声让西维尔觉得十分怀念,那声音继续道:“你总是不守时。”
“这是因为您总在黎明之前召唤我。”
那声音里带了笑意:“起来说话吧。”
西维尔这才站起身,抬头看向大殿之上的人,笑起来:“陛下,好久不见!”
宝座上的青年俊美异常,只是金发稍长,凌乱的遮在眼眸上,看不太清眼神,他斜靠在金椅上,撑着下巴,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西维尔:“确实很久,有——五年了吧?”
“呃……”西维尔挠头:“如果您没有把我叫回来,我原本也是打算今年年底回来一趟的,当佣兵的日子里,我可是时常想念你们。”
“这里没有外人……叫我的名字吧。”
“唔?”西维尔四下打量,发现并没有看见其他人:“爱丽斯老师呢?还有夏提拉老爷子……”
“等你等的太久,我让他们先回去了,明天仪式开始前你再跟他们热络吧。”
“好吧……菲尔德,最近怎么样?”西维尔拉过一边的一张软椅,大大咧咧
的坐上去:“看你的样子还不错?”
“确实不差,你和莱利斯呢?”
“就是普通的佣兵生活,和以前一样。”西维尔挠头:“只是没了你和我们一起,很无聊啊!你们这群人结婚的结婚,生子的生子,有的都当爷爷了!特别是你,每天都有一大堆事情要做,很难私下聚在一起。”
“只是暂时,”被西维尔亲热的称作菲尔德,王座上的青年似乎高兴了些:“等到下届三界之王上任,我就轻松了。”
“你说的倒很简单,但从现在开始算起,最少也十年吧?小孩们成长需要六年,之后还得你来教导几年,直到对方能担起大任。”
“神族寿命绵长,区区十年,你还等得起。”
“等一下为什么是我来等……不对,重点是!你即位不过三十年,干嘛这么急?听莱利斯说,不管大臣如何阻止,你都执意举办新的三界之王甄选?”西维尔敲了敲自己腰上的装饰剑:“有什么原因吗?”
“我找到了合适的继承者,不现在举办甄选的话,他一旦长大,就不符合甄选的条件了。”
“好理由,我接受。”西维尔抬眼看王座上的菲尔德:“你看好的是哪位少年?人族?人族对政治和创造总是很有办法……”可能是种族天赋,人族在三界之王的选拔赛中屡屡获胜,纵观历史,当选三界之王的人族,比神魔两族加起来还要多。
菲尔德总算把眼前有些碍事的金色发丝拨到耳后,露出海蓝色如同深邃海面一般的眼眸:“我中意的就是你儿子。”
“神族候选人?”西维尔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来今早上在花园里见到的高傲的神族小鬼,摸了摸下巴,把小鬼甩到脑后,有些苦恼的道:“那就是说,你认为我儿子最有可能当选?哈,糟糕,我可没自信能教好他。”
“我原本也没指望你,”菲尔德敲了敲扶手:“候选人的课程以及日程,你听莱利斯安排,对于统筹、计划、教导等方面,我更信任他的能力。”
“呜哇,这种话你都说得出口!”西维尔被戳了痛处,不爽的反驳道:“你说的好像我一无是处!至少我可以教我儿子剑术!或者谈心聊天什么的,这我挺在行!”
“剑术我认同你来教,但是谈心?你是准备用你的粗神经,来理解脆弱敏感的想法?”菲尔德轻笑,眯起海蓝色的眼,眼中的神色,慵懒柔软的如同浅海的波纹:“我记得我以前冲你打眼色,叫你停止攻击的时候,你总是第一个冲上去将敌人制服。”
“……菲尔德,那是过去!现在不同了!你能不能别那么小看我?”西维尔找
不出话反驳,只能强调今时不同往日。
“好吧,”菲尔德勾起嘴角:“希望你能够和他好好相处。”
“啊对了……我儿子叫什么?”详细资料西维尔觉得自己不需要,但是称呼总要知道的。
菲尔德笑起来:“从刚才开始我就想说——我觉得老师之类的称呼更加贴切。”
“我不缺徒弟只缺儿子,”西维尔挠挠头发,催促道:“你别就吊我胃口了。”
“我想你听过这个名字,艾泽·安塞。”
“艾泽·安塞……安塞……安塞?啊,那个,”西维尔哈哈一笑:“我想起来啦!是剑圣家的儿子,不是个独生子嘛,宝贝的很。”
“是这样没错。”
“唔啊!真是好怀念啊,还记得我年轻的时候挑战剑圣,结果被打的屁滚尿流的事情吗?啊哈哈哈哈哈!”
“这好像不是那么值得怀念的事情。”菲尔德勾起嘴角。
“不不!那次我可学到了不少东西!实在万分感谢剑圣啊!不过后来我想再去挑战的时候,却得到了剑圣意外去世的消息,真是大受打击……这么说来,那个孩子的父母都……?”
“他的父母在同一场事故中去世,之后他一直由亲戚来抚养。”
“那可真是够辛苦的。”西维尔叹息着道:“不过他既然成了我儿子,生活就一定会好起来的!”
菲尔德看了眼西维尔,直接无视了西维尔的碎碎念,自顾自问道:“现在的你,能够战胜当年的剑圣吗?”
“当然。”西维尔回答的毫不迟疑。
菲尔德笑出声:“你还是那么狂妄自大。”
西维尔不爽的哼了一声:“我只是说实话,看看,我一直没死就是证据——可你总说我自大。”没有实力,自然是不能在充满魔兽的森林里全身而退。
“你的气焰太嚣张,我只是习惯给你泼冷水了而已。”菲尔德微笑:“好了,已经没有其他事情,明天早上十点之前,到神殿去等着。”
“啊?这样就完了?不再和我聊聊?”
许久未见的老友,竟然说几句就要分别,西维尔多少有些不舍。
“还有政务没有处理。”菲尔德依旧坐在王座上,懒洋洋的样子,仿佛没有一丁点想要和西维尔多聊一会的想法。
西维尔啧啧了两声,面对着菲尔德单膝跪地,再次将右手握拳贴上心口:“……好吧,尊敬的陛下,西维尔·沃德告退。”
菲尔德轻笑,愉悦的拉长了嗓音,用像是吟游诗人诵读一般优美的音调:“再见——我的勇士。”
第5章:神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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