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轻吐的两个字,那耻辱一般的名字,顿时扎入宋祈森已然受伤的心。
宋祈森扯过女人的肩膀,他迫使女人看向自己。
“混蛋!你他妈找死!”一巴掌,无情地扇打在金佳怡的脸上,“我他妈不是说过你要再提这个人,我会杀了你吗?”
挨了打的金佳怡,仿佛变成了病态的美人,她喃喃地说,似乎是在讲醉话。
“说了,就可以忘记了吗?这是我想忘就可以忘记的吗?为了他,我已经疯了。疯子,是没有理智,没有能力去选择对自己好的方式的!”
“你!”
金佳怡的泪,滑过受伤的脸,像一抹红色的妆。
“我为他还杀人了呢!呵呵,他不知道吧?他徐凯跞,不知道我爱他爱到这种地步了吧?呵呵,他一定不知道!他那种人,要是知道了,早就跑掉了……离我远远的,再也不要看到我……”
她摇摇欲坠地离开,宋祈森没有再试图扯住她叛逆的身子。那仿佛会自我残杀的身躯,已经被伤害到孱弱无助了。
那女人是在借酒消愁啊。直到宋祈森目送着女人脆弱地离去,他仿佛看到一面墙,墙的内外,都是侮辱。
跟随了十几年的老大,用谎言欺骗了他的女人。
他记得自己曾拽着金佳怡的头发问她:“那个男人有什么好的,值得你他妈变成个疯子!”
女人憨憨地笑,没有回答。
他是真的不知道徐凯跞有什么好。有什么好,值得他所恨的人通通都爱他?金佳怡是,徐珉,仿佛也是。
将所有仇恨归集到一个人身上,似乎可以使事态变得简单清晰——这是酒醉的金佳怡、一直威胁自己地位的徐珉,用事实告诉并传授于自己的,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8 章
我说过我们是敌人,可我也说过,我爱你,爱到即使枪口对准我,我也坚信你不会按下板机。
走在人声熙嚷的街道上,少年的脚步踏得低沉。都说从一个人走路的姿势可以间接看出他的心情,此时的少年,心像被掏空了一样。纯白的衬衫衬托着少年苍白的面颊,唯一带着红色的双唇,此刻又干裂到起皮。像是为了给这凄凉稍稍争取一丝温暖,少年微微吐出唇的舌尖快速抿过下唇。他感觉寒冷,在这一个人行走的大街上。
猛得,少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低沉到如铁一般重似千斤的步伐突然提速。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惧畏,他的心在猛烈地跳动。因为害怕,他穿行在人流之中,像是在逃命。
“哥,他好像发现咱们了!”一个身穿黑色外套的男人一边加快了跟踪脚步,一边大呼“不好”。
“傻瓜,说什么说!赶紧追,绝对不能跟丢了!”
这一次,接受了命令、实施绑架的两名小弟是孤注一掷,非带人回帮不可。
少年感觉双膝以下小腿已经麻痹,身后的两人一路穷追不舍,少年感觉自己已经没有体力了。
明明已经放下了一切,明明不想再与惑帮的人有任何瓜葛了,可是他们,像害虫一般如影随形地伴在自己身边。清晨,第一个想起的人,是惑帮的人。他的容、他的笑、他的好、他的坏,就像这时时刻刻都有可能威胁到自己生命的夺命钟一样,快要让自己窒息了。
遇见这样的事情,遇到这样的人,少年还能选择怎样呢?去应对吗?他们,是黑社会呀。是一群杀人不畏见血的可怖分子,而自己,却是一个连逃跑都提不起勇气的傻瓜。
可是,不能投降——面对一次一次伤害自己心、给自己重创的人,他,是下定决心报复的。
“啊!”跟踪少年直至小巷的两个人,从跟踪者变为了被押扣者。
没等雇主下命令,四个保镖似的男子就将跟踪者踹倒在地。
徐凯跞转过身,本来应该带着泪的脸,现在却洁净得出奇。两个被捕者抬头的瞬间都不约而同地张大了嘴,一个原因是因为他们没想到大哥会派他们跟踪这样一个看似是……怎么说呢?像一个天使,不像是会惹到黑帮的人。另一个原因,他们没想到这样一个“天使”,会捕下陷阱,诱他们走进。
徐凯跞一路的紧张,只是在演戏,两个身处黑帮的下手却被蒙骗了?这不得不使他们惊愕。
“是谁叫你们跟踪我的?”徐凯跞眼神示意,四个打手退步站到了两名男子身后。
“是徐……”
男人打断了同伙的话,频频求饶道:“大哥,放了我们吧。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徐凯跞轻笑道:“想不到惑帮的手下这么愚蠢,”他感觉心痛,因为听到了那个姓氏。
“哥,我姓徐,你也姓徐,我们才是最亲的人,你不许喜欢别人!”
那个时候,徐珉可以向自己撒娇,命令自己不可以喜欢别人。而这个时候,同样是命令,他的下达,让自己的心快要结冰了。
徐珉就是这样伤害自己的,快要让自己痛死了。已经痛死了,明明都表现得那样痛了,他为什么还不放过自己?派人跟踪自己,派人绑架自己——他一定要置自己于死地吗?什么都可以不算,哪怕他们之间从未有过爱情,但自己毕竟还是他的哥哥不是吗?可是他,偏偏就要让自己死,为了他的地位。
“把你的大哥约出来,就说徐凯跞有事要找他。”徐凯跞将手机顶到下跪的人耳边,冷声命令。
“大……大哥……”那人求饶似得哀嚎,他感觉自己的耳朵会被这个像天使一样的男人割下来。“大哥……我,我和阿庆被被绑了……他,他说,”男人抬起了畏惧的脸,他看到“天使”对自己施以口型提示。“他说他叫徐凯跞,他,他说要要见你。”
“啪”的一声,电话断了。徐凯跞将手机扔到一边,他像疯了一样寻问男人他的大哥会不会来。也许,徐珉不会因为一个小角色而受自己的威胁——这一刻,徐凯跞感觉自己的份量和跪在地下萎靡的两个人没有分毫区别。
“哥……哥说会来。”
徐凯跞像瘫软在地一样,长长吁着气,原来,自己是这么不堪,拼了命也想见到他,即使是用这种卑劣的方式。他将自己毒害到这种地步,自己要如何反击呢?
如果恨一个人,就算一命抵一命,也要让他死。
生活在一起的两个人,逐渐会像对方。样貌、品性,以及对一件事做出的裁断。徐珉想借徐凯跞的死谋取地位,而知道这一切的徐凯跞,想用徐珉的死求得心灵的安逸。
另一边,挂断电话的徐珉嘴角轻微抿起。他在感慨,自己的哥哥开始变聪明了。原来,没有徐珉的徐凯跞,仍然可以保护自己。徐凯跞,他真的很聪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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