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个小时,坐在办公室座椅上的徐凯跞,泪,大滴大滴落在文件稿上,湿了所有黑色字体,纸稿模糊不清了。
tv放大之后,那辆轿车的驾驶人,是徐珉。
好残酷,他甚至连一个帽子、一个帽檐都不给自己留?他如此唐而皇之试图开车撞死自己——这样的徐珉,快要把自己逼疯了。
徐凯跞愤怒地冲到地下停车场,当看到那辆曾出现在自己擦身而过距离之间、出现在办公室tv视频之中的轿车时,他的愤怒已经代替了他所有的理智。
车内的人也看到了徐凯跞,他亮起了车灯,似乎在警告徐凯跞——“想要活命,就给我滚开!”
可笑,徐凯跞嘲笑着车内的人,亦嘲笑着自己。
眼看着车向自己驶来,徐凯跞没有移开步子,反而镇定自若地僵在原地。
小珉,你不是说过喜欢我吗?你喜欢我,喜欢到要杀死我吗?
车,一直行驶着,灯,愈来愈亮,眼睛,睁不开了。
原来,你喜欢我,喜欢到要杀死我的地步,真的,好痛啊。
车,停止了行驶,在距离徐凯跞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了。车身后,是一条长长的行驶线。那标志着车辆行驶路程的长长的线,滑隔了本应互相疼爱的两颗心。
徐凯跞大力地拍打车门,徐珉却从另一端走出了车箱。
“你很聪明嘛——知道我不会在这里撞你。”徐珉抬头望望四处的摄像头,对徐凯跞报之以赞叹。
“当然,和贼人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我自己也自然会变得狡诈。”徐凯跞仇视地瞪着眼前的男人——就是这个男人,自己爱了一生,对他好了一生,到头来,他要杀自己。什么都可以接受——徐凯跞说过的——“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但唯独你对我生命的侵犯快要让我痛死了。什么都可以不作数,但自己对徐珉那么好,这些好,换不来徐珉的饶恕吗?有什么天大的理由,一定要让徐珉以杀死自己为根本目的?不是第一次了,如果说当徐珉的枪口对准自己时,自己可以选择闭眼。可如今,就在刚刚,自己亲眼目睹了徐珉的残酷。
“我自认是贼人,但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还是尽量保持天真的。”徐珉微笑着,一个揽手,他将徐凯跞拉进自己的怀里。
躲开徐珉几乎要吻上自己的唇,徐凯跞厌恶地嘲笑着。
“你笑我?”徐珉问。
“是,我笑你恶心,”徐凯跞回。
“你不是爱我爱到几乎发狂吗?我现在要吻你,你不应该马上软下来,拉我回车里,脱掉衣服吗?”
徐珉调戏似的言语激起了徐凯跞大力地反抗。
“小珉,就当是我最后疼你一次——刚才你是真的要杀我?”抚上徐珉凑近的唇,徐凯跞用情地吻食。
在地下停车场,四下“无人”的地段,两人久久深吻着。
“唔。”徐珉的唇在流血。
“不会,我怎么舍得杀掉你呢?”徐珉拉过徐凯跞的手,一路将徐凯跞扯进车内。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6 章
“小珉,陪我看电影嘛!”
“不要。”
“嗯?”徐凯跞撒娇地缠上徐珉的胳膊。
“好吧。”
“小珉,人家说心滴血了,泪就不会落了。”
“傻瓜,那是骗人的。心,怎么会滴血呢。”拍拍徐凯跞的头,徐珉溺宠地回答。
“嗯,我想也是。”
那天,幸福,是我的心没有被你划伤。
“你这样不合作,我们谁都不会有快感。”
“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你想让我怎样回答?说出来听听,我按你喜欢的说。”
“你!”
“闭嘴!”
“徐珉!”
右侧车门被徐凯跞剧烈地推开,他疾步走到左侧车门,拽出一脸赖皮表情的徐珉。可之后,他无法将拳头挥到徐珉脸上。
“小珉,我一直对你很好,好到这种地步,你从来都没有感动过吗?一次都没有?嗯?”徐凯跞开始落泪,漂亮的眼睛里映满忧伤。
知道自己在被人监视,徐珉只能加重力道伤害眼前的人,即使这种伤害是双重的。
“对我好?你以为的对我好,在我眼里,只是炫耀。”徐珉甩开徐凯跞试图拉近自己的手,他的眼睛里写满不屑,仿佛面前的人,只是一堆肮脏的垃圾。“小时候,你把漂亮的书本送给我,扬着你美丽的大眼睛。你说‘这些给你’——你知道吗?当我接受你的这一切施舍时,我有多自卑?”
“那不是施舍!”
“那是!是你这个徐家大少爷对我这个无父无母、寄人篱下小孩的同情与施舍!”徐珉讥笑的眼眸闪着憎恶。
天啊,徐凯跞从未想过徐珉对自己的恨意如此之重。
“所以,因为恨,你要杀我?”
“也不全是,”徐珉无赖地耸肩,像个痞子一般回答,“这是命令。”
“命令?”徐凯跞突然开始猛笑,他感觉自己已经疯掉了,已经可以毫无顾及地郎声大笑了。“你所谓的命令,完成了,可以给你什么?”
“你不是说了嘛——我想要的地位,你不会给我,所以间山你出天价。但是徐凯跞你要明白,我不止可以靠间山一跃龙门。我的岔路之广,你是无法想象的。”
他笑了,漂亮如天使一般的微笑此刻变得瘆人,仿佛幽灵附体,是被爱人刺伤了灵魂之后,一败涂地的哀伤。
徐珉的心在抽痛,但是他不能像徐凯跞一样用笑或用哭来表现自己的哀伤。或笑、或哭,能如何呢?能将躲在暗处监视他的惑帮打手揪出来吗?能让徐凯跞不这么痛苦吗?能让徐凯跞看清自己的心其实不那样想吗?能帮徐凯跞擦去笑着的泪吗?通通不能!这些不能,已经结实长在自己的心头,拔不去、扯不断。
明明相爱的两个人,只能在误会之中各自游离,想说的话,说出口,通通变质。戏,演到最后,连戏子都忘记了何时在台上、何时在台下。
如果有一天,我走出惑帮了,你,还会认我吗?——徐珉好像要听不到回答了。孤注一掷的比赛,最终被人恨了。徐凯跞的恨意,从他向自己扇来的一巴掌内表露无遗。
“徐珉,从今以后,我和你是陌生人了。不,我和你,是敌人。”说完,徐凯跞大步离去,只剩下痛,脸颊的痛、心底的痛,独留给徐珉一个人默默品尝。
其实事情不必做到这么绝,可是现在才反应过来的徐珉已经没有退路了。他突然想起自己离开徐凯跞时编造的理由——“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是不会有未来的。”
没有未来,那么离开我的徐凯跞,请你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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