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
即使彼此都不愿意承认,但是我们也都不能够否认,有些存在我们之间很微妙的东西,就像是及其紧绷的琴弦一样,微微一拉,就断了。
真的是太脆弱了,这样的友情,我要不起。
“阿深……”周雨晴站在我的身后,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是吐出了一句完整的话来,“吕俊明学长现在就在楼下,我叫他上来行吗?对不起,刚刚是我错了,我想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还是解释一下的好……”
我没有做声,轻轻地闭上了眼睛,但是她的一字一句都完整不差地落入我的耳朵里。
周雨晴见我也不反驳什么,当我是默认了,独自走到一边打电话叫吕俊明上来了。
我让长生帮我多拿了个枕头垫在身后,背靠着床头坐起来。长生一个人安静地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手上鼓捣着之前隔壁李爷爷送给他的魔方一个人在那里玩,但是当吕俊明进屋的时候,虽然他始终低着头,但是我还是明显的感觉到他的身子僵了一僵。
我明白有的真相迟早会被暴露在天光之下,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但是我没有想到,真相揭穿的这一刻会这样早的就来到,也没有想到,当我再触及那些我以为早已经结痂的过往时,那些伤口竟然还是那样的痛。
“长生。”我冲着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的长生招了招手,把他叫了过来。
“怎么了深深?”他看了看一旁的周雨晴和吕俊明一眼,然后才转过头来满脸担忧和疑惑地望着我。
“长生,我有点事要和哥哥姐姐们说,你先去李爷爷家玩玩吧,我待会儿过来找你。”
长生看了看我,有瞄了一眼一旁的周雨晴和吕俊明,还想要说些什么却好像又找不到好的说辞,最后只好嘟了嘟嘴,同意地冲我点了点头,一个人到隔壁李爷爷家里面去了。
李爷爷家里只有李爷爷和李奶奶两个人住,他们的子女都在外地打工,所以他们非常的孤单,也许正是因为这样,他们都非常的喜欢长生,那他当亲孙子对待。
我很庆幸我带着长生到q城漂泊无依的这三年来,还有那么多的好心人在给予着我们无尽的帮助,不求任何的回报。
待长生离开后,我又从床上坐起了身子,示意周雨晴和吕俊明随意坐下。
在他们毫无遮拦的目光中,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罪证确凿,正在被审讯的犯人一般。
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你们想要知道的,不过是我和长生的过去以及,我们的真实关系。我没有什么好掩饰的,因为下面,我都会一一的告诉你们。”
[2]
“你们知道的,我和长生都是r城人,我们的高中都是在r城的阳枫中学。
那个时候,我们虽然是同一级的学生,但是并不同班,就连生活也是天壤之别。
他是父母老师学校的骄傲,他像是个无所不能天神,所有的习题他好像都能够解答,考场上他自信满满无人能敌,每次考试都能够拉第二名几十分。每一场辩论赛只要有他绝对人满为患,彻底爆棚。他可以和任何人谈笑风生,明明是那样煜煜生辉的人,却一点架子都没有。他很温和,对待每个人都很好,永远都温和的笑着,好像这世间的一切事情都不再重要了……
喜欢他的人很多……那以前我也是其中一个。但是我知道,我们之间的距离,就像是飞鸟和鱼,就像是山和海,就像是天和地,要不是因为那件事情,我们永远都不可能产生任何交集。
该怎样解释才好呢,真的是太复杂了……
我很小的时候我的母亲就去世了,父亲续了弦,和蒋阿姨结了婚,他们说好就要我这一个孩子,好好照顾我。
小时候我什么都不懂,我什么也不知道,所以就理所当然地叫她‘妈妈’了。从前,我一直以为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他们一直瞒着我真相,我从来不知道我还有一个亲生母亲。
而蒋阿姨一直没有再生小孩的原因,也是后来父亲才知道,原来蒋阿姨同意了父亲只要我一个孩子的原因,其实是因为蒋阿姨身体不好,生育的几率极为低。
但是有一天晚上,我起夜上厕所,发现父亲和蒋阿姨的房间亮着灯,我心里虽然有些奇怪,但是还是决定回去继续睡觉,但是我没想到,那个意外的巧合,却让我听到很多我本来一辈子都不应该知道的真相。
房间内,父亲与蒋阿姨在刻意压低音量的争吵,我在门外听了好一会儿才听懂,原来蒋阿姨怀孕了,她不愿意打掉孩子,她想要拥有她自己的孩子,而不是我。
我才发现这些年来我的依赖和我所自以为是的母爱实在是太薄弱了。
那之后我逐渐变得沉默,无言以对蒋阿姨日渐大起来的肚子和我们之间越来越陌生的疏远。在学校里,我也日渐开始变得孤僻不合群,没有人会喜欢我。
真正开始和许长生有交集,是因为我每天早晨都不和班级一起出去晨跑。我一个人安静地龟缩在教室那个巨大的牢笼之中,心安理得。
那段时间,学校里面查课间操查得很严,作为学生会主席的许长生当然也在查询人员的队列中。他负责检查我们那栋教学楼的学生都出来没有,当然,很自然的,他就发现了我这个异类。
每次他到班里来叫我出去做早操,我都会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然后低着头沉默地走出教室。他就跟在我的身后,以为我会乖乖地去做早操了,可是他显然低估了我。我带着他在校园里东逛西逛,最后直接进了女厕所,任他在外面怎么吼都不出去,气得他跳脚,我却一个人自得其乐地躲在厕所里塞着耳麦听歌。
现在想来,那段时光也是挺美好的,至少记忆中那段时光中的许长生,暂时抚慰了我的一些伤痛。
那一天,天气很好,太阳很大,让街上的人们寥寥无几昏昏欲睡。因为学校要开教职工会,提前放学,我却不想回家。于是便一个人在街上游荡。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那么倒霉碰上了许长生,那天蒋阿姨的小宝宝出生,取名“简鼎鼎”,那一天我真的很难过,我的心情很不好。所以当我看见那个整天帮着学校抓我的许长生,我的心情就更不好了。
他那时候骑着自行车,穿着一件棉质白衬衫,记忆中是很好看的样子,也许是在学校帮忙,他才会也那么晚才回家。远远地看见我,他就使劲儿地叫我:“简深!!简深!!!”
我根本就不想要理会他,所以我就拼命地跑,他也在后面没命地追。
那个时候的我很讨厌他,因为我觉得他把自己当做救世主一样,什么人都想要帮,什么忙都想要帮。他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很好,可以让每一个人都满意都开心快乐,但是他绝对是错了,因为他遇上了我,因为他认识了我,他就是错了。
我不知道怎么的,我鬼使神差地跑到了遗川河边,从那一刻起,我和许长生命运的轮盘就此颠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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