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位已许久不睁眼的人,从未有任何动静。而时炆,总爱在睡醒时盯著丹桂瞧,就希盼著能见那发亮发光眼眸再次展现……可惜,却只让时炆流一滴故作坚强的水珠,来作尾声。
蓝天白云序里说的,这是生命中最难忘的一个月,也是永恒的一个月,也是时炆最心痛的时刻……他曾未认真体会过,原来等待,是那麽的痛苦、那麽的难熬,而这些,也都是丹桂所受过的……
原以为……放开手离去,让联系断了线,有昭一日便能有情感的结束……他以为,撇开双方渴望彼此的心,只要能跟丹桂同存这世界、同呼吸一样受污染的空气,那已足够。
但这骗人的……看著丹桂枯槁模样,时炆更是自责……
医生今天来巡视,说他已无能为力,照理说丹桂脑部伤势复原良好,应该很早就能醒来的,除非……病患是心理因素所致……
倘若丹桂再无法苏醒,再这样下去,丹桂一辈子都不会醒,可能就成为植物人了,要转到安养院……
若是如此……丹桂,没有你的天空,该怎麽蓝?没有你的我,又该怎麽活?
你放弃努力了麽?是这样的麽?
丹桂会变成这样都是他的错,为何他不早点省悟……他的固执难变真的会杀了丹桂,钻牛角尖也是。
「丹桂……对不起……对不起……」
抚著丹桂瘦削凹陷的脸颊,这天,时炆终究无法再承受丹桂似乎无法苏醒的事实……
我到底是为何如此无视於他,倘若早先能让步,也不至於造成现在这场面。现实中的我,其实正在水深火热之中,有真的水,也有真的火。可笑至极,我只是在自欺欺人……
我是永远也无法接受……无法忍受往後彷若天人永隔、椎心刺痛的煎熬。
「丹桂……你要什麽我都给你了……别再这样折磨我了……快醒来、快看看我阿……」
看著丹桂憔悴苍白的模样,时炆眼眶中泪水不住掉落低低泣诉。
哽咽的出不了声,嘴里嚐出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时炆伸出手指往嘴唇一擦。这才知晓,血腥味是从何而来的……
「醒过来吧,丹桂……我最後仍败在你这一点也不像胆小鬼的手里……我才是真正的胆小鬼……以後所有问题我来承担吧……我不会再放弃了……看我、看看我……我胸膛里的那颗心……除了给你还有谁能掌握的?」
握住丹桂纤细不复从前美丽的手掌……时炆发自内心的祈祷。
神阿,若世上真有神阿……只要丹桂真能醒过来……什麽狗屁天杀的道德观我不鸟它了!违背世俗伦理的爱情我愿意为丹桂奉上……只要他能醒过来……要我沦落到山穷水净我都愿意。
神阿,什麽你都拿走吧……独留我这条烂命给丹桂……他不能没有我的……只要丹桂能够醒过来……我这辈子都赔给他,不离不弃……
良久,就在时炆痛哭失声祈祷中,有个瘦如柴骨的手缓缓附上了他的唇……
「咳咳……阿炆……你在叫我麽……怎麽……把自己嘴唇咬破了……」
「桂……丹桂?医生!医生!他妈的医生给我快点来!!」
手抖的不切实际,时炆忍不住摸著丹桂脸颊、嘴角,看著他睫毛眨呀眨越睁越开,直至眼眸清明,时炆又不住滴下男儿泪……
「丹桂……桂桂……你终於醒了……终於……你听到我呼喊你麽……」
时炆俯身下去轻抱住丹桂,牢牢地护在双臂里,贴近丹桂胸膛,倾听著脆弱又美丽的心跳声……失而复得的温暖,才能明白个中的珍贵。
「我……一直听见你在哭……我……咳、咳……梦到……你终於停下脚步,接纳我……阿炆……我可以这麽认为吗?」
刚清醒的不适令丹桂昏眩,但他仍希望完整表达他心中的满心期待,更冀盼接下来得到的回应,不再是痛苦的延续。
「可以,当然可以……因为……你注定是我一辈子永远最爱的胆小鬼……」
时炆又哭又笑的捧著丹桂面颊猛亲,非要接触个彻底才能安心,疼惜的温柔触碰丹桂……不过却越亲越猛,也不管门外被叫来又等待的医生护士们尴尬看著……
躺在时炆怀中,丹桂不敢置信,怀疑自己是否依旧徘徊在生死关头,否则怎麽能听见这好似天籁的告白……
「……阿炆……我已经上天堂了吗……」
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盼望许久的爱情是真的真实降临在身上,丹桂眼眶积蓄泪珠,盈满地快滴落……颤抖的伸出双手,又害怕又高兴搂住贴在自己身上的时炆。
「别想……不管你上天堂或下地狱,我都会缠你缠得惨兮兮……你这辈子别想逃了……」
双唇紧贴,时炆封住丹桂惊讶张睁开的嘴……
一切的风风雨雨,终将会散去,大雨过後,依旧会天晴。
丹桂终於能够打从心底开心的笑了……
阿炆……我终於能飞向,有你的天空……
医院里的後续。
「丹桂,你还头痛吗?」
「有一点。」
「头会晕吗?」
「晕。」
「常作梦吗?」
「常梦到占有你的第一次,又爽又猛。」
「……记得我是谁吗?」
「不记得,你是谁?」
「……脑子应该不会有问题。等你康复後,我们一起住吧。」
「那可以睡同张床、每天嘿咻六次吗?」
「……一次。」
「五次!」
「……两次。」
「四次!」
「……三次!不要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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