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芷几乎是以一种看好戏的姿态来对待苏沛霖入宫这件事。
早先苏沛若让陆芷送信,话里话外根本就没提及到苏氏的其他人,摆明了是已经不相信苏氏的其他人,不过结果也的确如苏沛若所料,苏氏的人把苏沛然送了进来,至于她自己,现在也不知道是被送到哪里去了,还是说已经消失在这个世上了。
俞盛桓让苏沛霖去修书,那就是走个过场,实际上最终的目的也只是想引苏沛霖去郦骋宫,看一看那个冒牌的苏沛若,希望能从苏沛霖的反应里,瞧出来一些什么,但很明显,这件事的结果大大出乎俞盛桓和陆芷的意料。
苏沛霖似乎也清楚俞盛桓让他进宫的的意图,修书的事情只说了个大概,便顺着俞盛桓的话头往上说,不一会儿,苏沛霖就跟着俞盛桓到了郦骋宫的门口。
“参见皇上。”苏沛然低着头,压根不敢跟苏沛霖对视,生怕一不小心就被苏沛霖看穿。
“文妃,你之前不是还说许久没有看见兄长了吗正好今天苏文士进宫,朕便带着他过来跟你见上一面。”俞盛桓觉得苏沛然怕得有些不同寻常,就算心里有鬼,可既然有胆子做出顶替苏沛若的事情,这胆子也不敢小到这种程度。
“多谢皇上体恤,小生也许久没有看见文妃娘娘,心中的确十分想念。”
“那好,朕就不妨碍你们二人兄妹叙旧了,不过朕可有话在先,这宫门距离宫门落钥也就只有一个多时辰,可别错过了时候。”
俞盛桓瞥了一眼苏沛霖的眼神,觉得他这句话应该送给苏沛然更合适一些。苏沛霖的名声,他早在他那位太子兄长还在时候就听说过,据说这位可不是什么善类,现在苏沛霖为了苏沛若专门进宫一趟,那副强忍怒气的模样,连他看着都有些渗人。
这个苏沛霖,看来不仅是已经知道苏沛然顶替苏沛若的事情,恐怕还知道苏沛若如今的情况,所以现在迫不及待来郦骋宫,找苏沛然算账。
不过很明显,除了苏沛霖之外,宫里还有人也对这件事十分感兴趣。俞盛桓刚走出郦骋宫的宫门没几步,便看见一顶熟悉的轿撵。
“安安,你怎么来了”
“看热闹来了。”陆芷也没瞒着俞盛桓的意思,再说了,她现在这个时候出现在郦骋宫,摆明了就是来看苏沛然狗带的,总不能还在这里欲盖弥彰,说自己是路过吧
“你就真觉得苏沛霖会跟苏沛然撕破脸”俞盛桓屏退了伺候的人,跟陆晏安挤在一顶轿撵里,倒有几分同流合污的意思。
“万一呢”陆芷也不确定,但既然苏沛若之前让自己把信交给苏沛霖,那苏沛若至少是有安分把握的,现在俞盛桓故意把苏沛霖召进宫里,她不相信苏沛霖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对了皇上,你不回武广宫去处理政务吗”话说回来,陆芷这种闲人坐在郦骋宫门口看戏也就罢了,怎么俞盛桓也在这里消极怠工
“朕的安安有如此好的兴致,朕自然是要陪着的。”
“不是因为担心文妃”陆芷可一点都不相信俞盛桓的说辞,要是别人也就算了,这苏沛若怎么说,都算是他的青梅,俞盛桓要是真一点都不在乎,陆芷才不信呢。
“安安,你不会生气吧”
“不会。”
这个时代的人原本就没有一夫一妻制的概念,俞盛桓如今能只独宠她一个,陆芷就已经很欣慰了,再说了,苏沛若怎么说,都算是俞盛桓的过去,要是一个人对自己的过去不闻不问,那陆芷才该担心。
“皇上,你真的把出宫的那些路子都查遍了吗”陆芷心里其实有一个不大好的想法,但是碍于情分,她也不敢把这个假设给摆出来。
“查过了,都没有。”俞盛桓叹了口气,他心里比谁都要担心,之前他回宫的时候见了苏沛若一面,当时苏沛若的情况实在不算好,但因为那个时候他心里还在挂念怀孕的陆晏安,自然是对苏沛若没有多大的表示,要是他知道如今的情况,恐怕那个时候还会多问两句。
“荷塘那条路,也查了”陆芷想起宋芳告诉她的那条秘密通道,当时桃心好像就是通过那条水渠潜回皇宫的,如果苏沛若也是一样的路子出宫,似乎也有这个可能。
“那条路子朕就没让人松懈过,从荷塘的建造开始查,甚至连以前宫里离奇失踪的案子也翻出来看过了,荷塘那里,还有水渠的另一头这几个月都一直让人守着,除非他们是在你发现这条水渠之前把文妃送出去的,不然不可能查不到。”
但这明显是不可能的。
俞盛桓很清楚,当时他御驾亲征,从鸣淮山回到广靖的时候,站在宫门口迎接他的那个文妃,的的确确就是苏沛若,而那个时候荷塘的水渠就已经让陆晏安派人把守,所以苏氏的人想从那里下手,根本就不可能。
“皇上,你说苏沛霖会对苏沛然做些什么呢”
“安安,你是想让朕说一些苏沛霖的坏话”
“皇上,这怎么能算得上是坏话呢我前前后后不知道去试探苏沛然多少次了,可她倒是一点痕迹都不露,还是您厉害,一个命令就把苏沛霖召进宫,不然我现在哪儿能坐在这里看戏。”
可拉倒吧,陆芷难道还不知道俞盛桓打得是什么主意,原本苏修远的罢官和苏沛霖的失职,就已经让苏氏内部的争斗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如今又不知道是谁想出来这样的坏主意,俞盛桓要是不趁着这个机会,拿苏沛霖这颗弃子来打这盘棋,那才是暴殄天物。
苏氏家大业大,要是不让他们狗咬狗,单凭俞盛桓和那些寒门子弟,不知道要干上多少年,才能把苏氏这只百足之虫给彻底弄死。
如今有这么好的一个挑起矛盾的机会,陆芷可不相信俞盛桓会轻易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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