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占很快就带着一份文书回来了。
“皇上,这是少府办事处找到的一份文书。”
陆芷趁着俞盛桓开文书的时候,扭头看了一眼站在中间的婉美人,脸上的迷茫倒不像是作假,至于萧琴璐脸上一扫而过的慌张,陆芷倒也没漏掉。
“皇后,你自己看看。”
陆芷接过文书一看,忽略掉上头那些乱七八糟的客套话,就见上头写着:四皇女俞晗颖年龄不足三岁,尚不能自理,上学之事,可延至夏末秋初再议。
看着有理有据,甚至于在文末还加盖了皇后的印鉴。
“皇后,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明明已经三岁的四皇女被你说成还不满三岁的幼童,婉美人不过是想让四皇女在仁孝堂读书习字,又不碍着你什么,你怎么连婉美人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不愿意满足”
“宜兰,现在皇后的印鉴在哪儿”陆芷非但没去搭理萧琴璐的质问,反而拉过一旁的宜兰,指着纸张上头加盖的皇后印鉴问道。
“主子,印鉴平常用不上,都是收在您屋子里的五斗柜里。”
皇后娘娘的印鉴那就是皇后娘娘的权力象征,只要加盖了皇后娘娘的印鉴,那几乎就可以算是懿旨一般的存在,宜兰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利害,所以平常根本就不把印鉴拿出来,要真的用的时候,也是拿着文书去找主子禀告,然后再在屋子里加盖印鉴,确保印鉴不会被有心人使用。
可惜宜兰千防万防,却还是出了纰漏。
“宜兰,你跟徐元柏去一趟凤虞宫,把印鉴拿过来。”陆芷识字不多,如果这份东西从她手里过,还有可能会出这种事情,但宜兰可是按照普通小姐身边的管家大丫鬟培养的,除了不会那些高端的古琴、丹青,识字、算账、女红,那都是十分了得,怎么可能会在这样的一份文件上加盖皇后的印鉴呢
陆芷不相信宜兰会背叛她。
“皇后,你别演了,这皇后印鉴难道还能作假不成明明就是你刻意不让四皇女入学,现在还猫哭耗子假慈悲,你该不会准备等一会儿让你身边的那个大宫女给你背黑锅吧”
“母后,不过就是再等一会儿的事情,您看着也不像是差这么一小会儿的时间。刚刚儿媳想让您直接下定论,您不愿意,说一定要找少府的人过来,现在儿媳不过就是让人回凤虞宫去拿点东西,您现在倒是开始着急了”
不对劲。
一定要喊过来的丁成,还有在看见文书的时候闪过的片刻不安,以及现在萧琴璐没来由的焦灼,都在告诉陆芷,这其中肯定有蹊跷。
陆芷突然想起她之前曾经看过的一段野史,里头说了四和十四的一个小典故。想要仿造皇后的印鉴难度太高,而且一旦被发现,那基本就是死罪,所以一般人根本就不敢动这个心思,但如果是在文件上添上几个字,玩上一些诸如四是十四,十四是四之类的空白合同的游戏,其中可以做的手脚就多了去了。
“丁成,这份文书送到你们少府多久了”
“回皇后娘娘的话,算上今天的话,总共是十天。”
这是一份行文措辞都十分精准的文书,陆芷仔细地看了看上头的文字,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后期填补的痕迹,不过也是,都过去十天的,再想凭借新旧墨迹来判断一份文书的真伪,基本是不可能的。毕竟真有心想造假的人,根本不可能在第十天的时候才决定去做这件事。
“婉美人,你有接到少府的回信,说本宫不允许四皇女去仁孝堂上学吗”
“妾身,妾身……”婉美人抬眼,正好对上太后娘娘的眼神,吓得把头低了下去,怯生生地说道,“妾身不知道。”
“不知道那是接到了还是没接到”
陆芷看着已经开始瑟瑟发抖的婉美人,觉得她大概也不可能从这个人的身上获得什么有利的线索了,便转而对丁成问话,“丁成,你们少府既然接到了本宫的文书,那总应当去通知婉美人一声吧之前婉美人说,她是一直没接到少府的准话,以为本宫故意把这件事卡着,被逼无奈才跑去找太后娘娘主持公道,那本宫现在问你,你们是告知了婉美人这件事,还是没有告知”
宜兰那边没问题,文书也没问题,婉美人也没问题,那么这件事就不会有问题,既然出了问题,那这里头就肯定有一环没有按照原本的计划运转,才把这件事完全逆转。
“丁成,这份文书本宫可以先不管,本宫就问你一件事,十天前本宫就给你送了一份关于四皇女入学的事情,那么你有没有把这件事告知给婉美人”
陆芷不认为宜兰会做出这种事情,不管是弄错也好,背叛也罢,整件事的出发点是没有逻辑可循的。这个婉美人陆芷甚至都没有印象,就算要陷害,要搞宫斗,陆芷也应该要选一个势均力敌,或者最近风头更甚于她的,她一个皇后干什么要去为难一个美人,是真闲得发慌,还是觉得跟皇上谈恋爱不好玩
“皇后娘娘,告知婉美人一事并非由微臣负责,微臣也并不清楚。”丁成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肩膀也跟着耸了耸。
“好,那是谁负责的”
“是,是……”
陆芷见丁成的声音越来越小,就知道她是猜对了,果然是少府这边出的问题。
“丁成,你自己好好想想,安排四皇女入学这件事总归是跟少府、跟你脱不了干系,不管这份文书是不是出自本宫之手,只要婉美人说的话是真的,那么就是你们少府的职责,你想跑也跑不掉。”
既然这份文书有蹊跷,那么萧琴璐肯定是给了丁成一个承诺,陆芷不管萧琴璐的承诺是什么,反正少府失职的事情是明晃晃摆在台面上的,现在陆芷就看丁成是要选萧琴璐那个虚无缥缈的承诺,把这个通知不到位的罪名承担下来,还是选明哲保身,干干脆脆地把事情和盘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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