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吧,既然栗美人想换个住处,那就让她换吧。”
陆芷一听老太太这个话,汗毛都竖起来了。不怕长久的纠缠,就怕突如其来的惊喜,老太太这是准备开大的节奏
“妾身谢谢太后娘娘。”赵绿也觉得这里头有几分问题,可是这个恩典已经降下来了,要是自己不受着,现在就有可能会被治罪。眼前就有一个坑和前面可能有一个坑,赵绿也只能选择先把眼皮底下这个看得见的坑给绕过去。
“不必谢哀家,这是皇后娘娘的恩典。”
“妾身谢谢皇后娘娘的恩典。”
陆芷看着老太太的手指指着自己,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怎么感觉像是给她下了一道咒语一样,还是别让赵绿道谢了吧,我受不起。
“好了,你今天就搬过去吧,馥清阁离仁孝堂近,兴许以后大皇子下学休沐的时候,还能念起你这个生母,过去看你一眼。”
萧琴璐这个话一说出口,不说堂上坐着的几个人,就连底下跪着的人都愣住了。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妾身不换地方住了!求求太后娘娘,不要让大皇子离开妾身的身边。”赵绿面色惨白,一路跪着往太后娘娘的方向蹒跚前行。她好不容易才保下来的孩子,辛辛苦苦地养到五岁,暗地里不知道躲过多少灾难,怎么可以就这样被别人夺走
“栗美人,不是你自己说,要换地方住的吗”萧琴璐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让身边的人把栗美人拉开了,“哀家成全了你,怎么又成了哀家的不是了”
“太后娘娘,丰儿从小就没离开过我的身边,要是我走了,他会哭闹的。求求太后娘娘大发慈悲,不要让我们母子分离。”赵绿被人抓着胳膊从太后娘娘的身边拉开,只能跪在地上,猛个劲儿地磕头,希望能求太后娘娘收回成命。
她这些年已经足够谨小慎微,努力缩小她跟自己儿子的存在感。庶长子、庶长子,看似占着一个“长”字,可他又跟嫡长子不一样,嫡长子贵在“嫡”不在“长”,庶长子却只有一个“长”字能在皇家立足。
赵绿虽然不指望自己的儿子能够扬名立万,有一番大作为,可是他既然是庶长子,以后的封地和爵位自然不会太差,只要她熬到儿子长大授封,赵绿就能跟着自己儿子到封地上去,摆脱后宫这个牢笼。可如今太后却准备把这个孩子从她身边夺走,不仅夺走的是她的儿子,还夺走她下辈子的指望,这让赵绿怎么能接受
“你是怎么养的孩子,如今大皇子都已经五岁了,离了母亲还会哭闹,性子软弱至此,成何体统”
不提自己的庶长孙还好,一提起来萧琴璐就一肚子火,好好的一个孩子,抱在怀里的时候看着还挺可人疼的,怎么被这个栗美人养上几年,就变成这副样子,趁现在孩子才五岁,还是赶紧换给可靠的嫔妃养着,免得等以后再长大一些,性子不好改了,那可就为时已晚了。
“太后娘娘,求求您了,丰儿离不开我,这个宫室我也不换了,我就继续住在州康宫的偏殿,只要能让我儿子继续在我身边,哪怕让我住一辈子偏殿都可以。”俞灏丰这个儿子是赵绿下半辈子的指望,她不能让俞灏丰出一点事情。
万一儿子离开了她,被别的妃嫔苛待怎么办
要是抚养他的妃嫔有自己的孩子,害怕丰儿争宠,把丰儿悄悄害死怎么办
她好不容易养到五岁的孩子,怎么可以就这么拱手送给别人!
“太后娘娘,只要能让丰儿在我身边,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你想得倒挺美,栗美人你记住一件事情,我的大孙子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不假,但这块肉却是姓俞的。能让你一个品阶低下的妃嫔养一个尊贵的大皇子,已经算是给你的恩典了。别把民间百姓的那一套带到宫里来,孩子是你生的,却不是你的,你不过是一个生养皇家子嗣的工具,还真把自己当成个正经玩意儿了哀家现在就告诉你,哀家想让哪个嫔妃抚养,就让哪个嫔妃抚养,懂了吗”
“吴妈妈,这宫中还有哪些品级比较高的嫔妃是没有子嗣的”
“回太后娘娘,品级较高的妃嫔里的瑜容华、月嫔,还有珍贵人尚无子嗣。”
赵绿听到这里便放弃了挣扎,整个人愣愣地跪坐在地上,原本就磕出血的额头,再配上眼泪涕流的模样,看着倒是跟市井上与人打架的泼妇毫无二致。
大局已定,无力回天。
她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养了五年的孩子,没了。
只是赵绿没想到,更让她崩溃的事情还在后头。
“月嫔是不是就是州康宫的主位”萧琴璐已经许久不管自己儿子后宫的事情,连带这些新进宫的人也不大熟悉。
“回太后娘娘的话,月嫔的确是州康宫的主位。”
“那不就巧了……”
“不行,不行!”哪个人养我的儿子都可以,就那个毒妇不可以。
“来人啊,栗美人犯了癔症,把她带下去。”萧琴璐可不想听赵绿再继续嚷嚷了,刚刚她那副样子已经够丢皇家的脸了,要是再让她在这里待下去,指不定会再说出多少不得体的话。她跟苏沛若举办这个赏花会,可是为了开开心心地展现她当太后的风光的,可不是给栗美人撒野的。
“不行,不能让岳晴初那个女人养我的儿子!”
“她是个疯婆子,她会巫蛊之术,她是个巫女!”
“她会害死我的儿子的!”
赵绿千方百计求皇后娘娘给她换住处,为的就是避开岳晴初这个人,可如今却弄巧成拙,要让自己的儿子养在她的宫里,这事绝对不行。她拼了命挣扎,原本按着她的侍卫被赵绿猝不及防地咬了一口,手一松,赵绿便得了逃脱的空隙。
赵绿手脚并用地爬到陆芷的跟前,拽着陆芷的裙摆声嘶力竭地喊道,“皇后娘娘您要为我作证啊,我说的话都是真的。”
陆芷看着紧紧攥着自己裙摆的赵绿,双目充血,额头也有好大的一块血迹,头发散乱,哪里还有一点妃嫔的矜贵,倒像是枉死的阴间孤魂,到阳间来取仇人性命。
树不动风动,身在漩涡中央,哪怕自己不动,周围的一切都会把自己吞噬,该来的总归还是会来。
什么叫好心办坏事,陆芷这回总算是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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