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想杀你和太后的皇后娘娘,还有想夷皇后三族的太后娘娘,你选一个。”
“晏安,事情没有那么严重,母后固然有错,那朕可以让母后去佛堂长住,如果你不愿意在宫里看见母后,朕可以把母后送到城里的咏建寺,或者更远一些的地方,好吗”
“皇儿,你在说什么!”
陆芷还没说话,萧琴璐倒是先坐不住了。
“这个疯女人想要杀哀家,你不仅不杀她,竟然还要顺她的意思,送走哀家!哀家可是你的亲生母亲,养育了你十几年,哀家与你的亲情,岂是陆晏安这个女人能随意斩断的”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疯女人给哀家乱刀砍死,行刺皇上,光是这一条罪名,就能让她死上几百次了!”
“不准动手!”哪怕陆晏安的簪子已经插进了他的脖子,渗出了鲜血,可俞盛桓却坚决不会让手下人动陆晏安一根毫毛。
“俞盛桓,我以前觉得你是个不苟言笑的皇帝,做事情永远都是一板一眼的。可是后来我发现,你会笑、会生气、还会逗我开心,所以我喜欢你,然后爱上你。你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却也成了一个有七情六欲的人。”
“家国大义,你先选的是国,再是家。”
“父母妻子,你先选的是母亲,然后才是我这个妻,和我肚子的孩子。”
“为什么每一次都要我声嘶力竭地喊疼、喊痛,你才会先把我放在第一位呢”
陆芷把簪子随手一扔,不去管因为她这句话而有些愣神的俞盛桓,她走到萧琴璐的面前,看着被徐元柏和钟瀚邦锁在椅子中间的萧琴璐,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寒衣节的那一天,只不过那个时候,她和萧琴璐的角色是反过来的。
当时,萧琴璐主动,她被动。
如今,萧琴璐被动,她主动。
“老太太,您都一把年纪了,也该去佛堂安享天年了。毕竟老人家年纪大了,不仅话不会说,手也不会写,你看看,你这写得都是些什么东西”
陆芷一把抽走萧琴璐攥在手里的镇尺,又在下一刻死死地抓住萧琴璐的手肘,拿着手里的镇尺,用尽全力往萧琴璐的五根手指头上砸。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不仅惊走了停在武广宫屋檐上的麻雀,还把三宫六院的妃嫔都给惊动了。
“晏安,你听得见朕的话吗”
“晏安,晏安,安安!”
俞盛桓甚至都来不及去顾自己的母亲,一把拽过双目已经有些失神的陆晏安,抓着她的肩膀使劲地摇了摇,生怕她再也醒不过来。
最近后宫里的人都在传,说皇后娘娘疯了。
不仅拿镇尺打伤了太后娘娘右手的五根手指头,竟然还敢拿簪子刺伤皇上。有人说,这位恐怕当不了多久的皇后了,没见皇上自从那一天之后,就没再去过凤虞宫,更有甚者,说曾经见过皇上案台上放着一份废后的诏书,猜测凤虞宫那位肯定是一早知道了皇上的决定,所以才急匆匆地准备去阻止皇上,希望皇上能收回成命。
“主子,该喝药了。”
陆芷伸手,接过月桃端过来的一碗药,看都不看,一饮而尽。
“主子,今天刘师傅做了您平日里最爱吃的水鸡腊,还有春笋排骨汤,可好吃了,月桃闻着都流口水了,您要不要尝尝”
“主子,晚上您想吃什么刘师傅说,太官令的人今天刚送来了一些新鲜的香椿和芹菜,一起送过来的,还有一盆虾子。刘师傅让人放缸里养着,奴婢刚刚才去看过,还活蹦乱跳的呢!”
“主子,昨天的樱桃还剩了些,您要是想吃,奴婢现在就让人去洗,听说吃樱桃对孩子好,以后生出来的孩子皮肤白里透红,可好看了。”
“主子,您瞧奴婢这个记性,之前织室令的人又送了些新布料,说想让您先挑一挑,等您挑完了,再根据花色和料子给您裁新的春衣。结果奴婢一时给忘了,要不奴婢现在让人拿出来,您给挑一挑,里头有好些料子,不仅适合您,也适合给小皇子做衣服呢。”
“主子,大皇子今天托人捎话过来,说您很久没去仁孝堂了,问您什么时候能去仁孝堂,他想您了。”
“主子,主子,您说说话好不好”
月桃和宜兰说了大半天的话,把能说的话都说完了,可自家主子就跟之前从武广宫回来的那日一样,再也没说过一句话。今天她俩还想着,以前主子最挂念大皇子了,现在大皇子捎话过来说想主子,主子肯定会开心,哪怕不说话,也会笑一笑,可是主子听完了,却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主子现在就跟一个失了魂魄的活死人一样,哪怕能自己动手吃饭、喝药、穿衣,可主子不会笑、不会哭,更不会说话,每日就只是呆呆地坐着,仿佛世间再发生任何事情,都跟她无关。
“月桃姑娘,宜兰姑娘,微臣过来给皇后娘娘请平安脉。”蒲柏给月桃和宜兰两位凤虞宫的大宫女行完礼,便像往常那样,给皇后娘娘诊脉。
“娘娘,您的脉象平稳,母子平安。”
蒲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正准备像往常一样,收拾完药箱离开,手腕却被皇后娘娘反手扣住了。
“皇后娘娘”
“主子”
“去给俞盛桓传个话,说我要回陆家。”
“皇后娘娘,微臣人微言轻,恐怕只能去武广宫替您传话,并不能见到皇上……”
“你见得到。”陆芷收回自己扣住蒲柏手腕的手,语气不急不缓,仿佛对于她来说,回陆家并不是一件要事情。
“你早晚都到凤虞宫给我请平安脉,每次晚上来的时候,身上总带着新漆的味道。最近皇宫里没有什么需要修缮的地方,而且现在宫里的人对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唯恐避之不及,大概也不会有其他人要你出诊,那么你唯一能去的、又有新修建筑的地方,就只有被我命人撞碎了门的武广宫了。”
“去跟俞盛桓说,我要回陆家。”
她累了,不想当这个皇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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