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道理,其实陆芷一早就准备遁走了,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罢了,所以上赶着来撩俞盛桓的萧碧月,就成了陆芷离开寿宴的借口。
不过,就算陆芷已经提出了名正言顺的离开理由,想走,也是有点难度的。
“皇后娘娘,碧月并没有这个意思,此乃是太后娘娘的寿宴,碧月怎敢做出这种事情”萧碧月万万没想到陆晏安会给自己挖坑,但她也不是吃素的,立刻也委屈地回了一句,“如若皇后娘娘见不得碧月在姑母面前随侍,碧月这就禀明姑母,离席便是。”
“那你去啊。”陆芷本来只是想找个理由遁走而已,但是现在既然萧碧月把这个好机会送到她手里,那她不用一用,岂不是特别可惜。
萧碧月被噎了一下,顿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结果就是这一愣,又给忘了陆芷一个机会。
“哎,不用勉强,本宫也理解你想给母后祝寿的心情,再说了,本宫也不是什么强人所难之人,你想留下就留下,不必顾忌本宫。”
陆芷假装宽怀大度,实际上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这种把绿茶给噎得死死的感觉,真的是太爽了,让你装大度,让你装可怜,老子是真想走,可不像你假惺惺。
“晏安,这是母后的宴席,别闹脾气。”萧碧月只当陆晏安是在套她的话,可俞盛桓却看得清楚,陆晏安是真不准备在这个宴席上呆着了。
“皇上,臣妾有些累了,不想多呆了。”
陆芷是真的累,不是身体累,是心累。今日这场寿宴她耗费的心力实在太多,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需要再三斟酌,确保又能激怒萧琴璐,又能让俞盛桓站在自己这边,更别说还要维持陆晏安在一众人面前的名声,她本来就不擅长这些套话,更何况还因为俞盛桓的到来,临时又多演了一场,现在那个争口气的劲儿过去了,疲惫感也就渐渐开始占上风了。
“皇后,今日是太后的寿宴,怎可中途离场”俞盛桓没错过陆晏安眼底一闪而过的疲倦,可世事也总不是如意的,在某些事情上,他也只能委屈陆晏安。
今日陆晏安能在寿宴上露面,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更别说陆晏安当着他的面说出的那番言论,哪怕其中还有些不合常理的地方,但说到底,的确是萧氏对陆峰多次打压,陆晏安今日才会气不过,说上这一番话,不仅是说给他的母亲,更是说给在场的这些女眷听的,让她们打心底里能够清楚,这些祝寿奉承话的份量,到底应该有多重。
“臣妾累了。”陆芷当然知道,在这种情况下离席,不仅是对萧琴璐这个寿星不礼貌,更是对俞盛桓这个全场地位最高的客人的不礼貌,但是她今日在寿宴的这场戏已经演完了,如果再晚一些,她就赶不上下一场戏了。
“罢了,”俞盛桓到底是不忍心看陆晏安这副模样,“既然皇后身体不适,那便回去好生休息吧。”
“多谢皇上。”陆芷松了一口气,突然庆幸俞盛桓在寿宴上。
说实话,有自己人的确比较好办事,原本她还担心,要是她自己激怒不了萧琴璐,或者萧琴璐看穿她的计谋,故意要叫她留下,陆芷要怎么脱身现在倒好,俞盛桓来了,只要俞盛桓松口答应,萧琴璐那边就好办了,但陆芷没曾想,俞盛桓连这一点都帮她办好了。
“你身体不适,就先行离开吧,母后那边,朕派人去说便是。”
“谢皇上,皇上万福、东王万福,那臣妾便先行一步。”陆芷趁萧碧月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便赶紧给俞盛桓和他身边的美少年弟弟行礼,免得萧碧月再说些话来拦她。
“去吧。”
俞盛桓挥了挥手,不管俞盛允和萧碧月两人作何想法,只看了看匆匆离开的陆晏安的背影,随后便敲了敲桌子,让身边伺候的李占去叫人传菜。虽然神情未变,但说话的语气却比刚刚要冷上两度,显得更加疏离。
“表哥,您与东王是否还需要一些其它的吃食,碧月马上让厨房的人安排。”萧碧月虽不满自己表哥对陆晏安的纵容,但眼见碍事的陆晏安离开了,心里却也不由地多了几分欢喜。
“东王,你看桌上的这些菜品是否合你的口味”
俞盛桓并不理睬萧碧月的示好,他本来便不喜欢这种女眷众多的场合,需要注意的事情太多,而大多数来的人居心又不良,如若不是为了不让母后的面上太难看,也为了不让母后在此事之后对陆晏安的成见太深,他大可不必留下来吃这一顿寿宴。
“甚好,劳皇兄费心。”俞盛允瞧着自己这位皇兄的变化,觉得十分有趣。
刚刚他和皇兄走到半路,就碰见了源寿宫的宫人,宫人一见皇兄便立即跪下,三言两语说完了太后娘娘交代的事情,他本来还以为皇兄在听完之后走得如此着急,是不想太后娘娘与皇后娘娘的矛盾加深,或者说是不希望萧氏和陆家撕破脸,可按照他刚刚观察皇兄与皇嫂之间的互动,似乎皇兄先前的匆忙赶路,全是为了这位皇嫂呢。
俞盛允在到达广靖之前,就已经听闻了之前在繁南山发生的事情,早先他还以为,这不过就是陆家一场有预谋的叛乱,因为天时地利,而阴错阳差地成就了一场救驾有功的巧合,可如今看皇兄对陆皇后的态度,倒好像跟之前道听途说的版本更加契合。
哪怕真如传言中所说,借腹篡位只是陆家兄妹的虚晃一枪,但是一位生性多疑的君王,真的会放心一对曾经预谋篡位的兄妹,一直长久地待在自己身边吗
俞盛允打量着俞盛桓,又瞧了一眼还站在一旁,不肯离开的萧氏女,觉得萧氏这场夺位之仗,兴许并不好打。
毕竟他的皇兄,现在对自己的那位皇嫂,可是纵容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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