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您如果今日只有这些牢骚话想跟儿臣说,那儿臣便要回武广宫忙公务了。”
俞盛桓其实并不想在这里听他母亲说这些话,母亲对陆晏安早有怨言,他要是多为晏安辩驳,那就相当于坐实了母亲给晏安安的罪名,可要是一句话都不说,他又替晏安委屈,明明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被某些有心人利用,生生扯出来一件家国大义的大事。
“皇上,你这是什么态度”萧琴璐这话一说出口,便觉得不对,她这个儿子从来就跟她不亲,等登基之后更是一年都见不到几次面,现下这句话一说,倒有几分倚老卖老的姿态。
“皇儿,哀家不过是说了皇后几句,你要真想护着,哀家也没什么好说的,但有些事情,哀家还是得提醒你一下,”萧琴璐趁着清嗓子的间歇,瞄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见俞盛桓面上没什么不满的神色,这才继续说道,“帝后感情和睦乃是好事,但皇儿切记,万不可爱屋及乌。真正有才能的人是不屑于攀附这种裙带关系的,而这种裙带关系在治国上,更是应该杜绝……”
“母后,您的意思是,儿臣任用陆将军作为攻打彦国的统领大将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俞盛桓就知道他的母亲不可能专门找他来说陆晏安的麻烦,果然这里头还有别的目的。
“母后,您劝诫儿臣说,不可爱屋及乌,可陆将军的军功却没有一点是来自于皇后的关系,倒不如说,皇后的荣耀是来自于陆将军的军功。更何况,陆将军在繁南山救驾有功,不管是谁说起来,这个功劳都是他的,要是爱屋及乌就能做出如此的成绩,那儿臣倒想多收几只这样的鸟。”俞盛桓说完,有意无意地瞥了站在母亲身边的萧碧月一眼,眼底的轻蔑溢于言表。
俞盛桓一直都清楚他母亲的意思,原本对萧碧月只是无感,可萧碧月背地里做的那些事情实在是过分,要不是碍于母亲的面子,恐怕现在萧碧月早就被自己给遣回萧氏,再暗示萧氏的人把她远远地嫁出去,现在能继续在源寿宫呆着,都算是他给自己母亲一个面子了,竟然还想打其他的主意
“母后,您这条爱屋及乌的劝诫,儿臣就收下了,至于治国政事上的事情,母后还是别插手为好。”
“皇儿,哀家不过是想提醒你一句而已,并没有其它的意思。”
先皇在位的时候,萧琴璐不得宠,儿子登基之后,又跟她不亲,哪怕算真想插手,萧琴璐也没机会。更何况现在还被自己儿子这一番直白的话给堵得回不了嘴,搞得她原先想好的措辞也不好说,只能尴尬地喝了两口茶,想另起一个头,再说出今日的真正目的,但一旁的萧碧月却已经等不及了。
“表哥,姑母不过是一番好意,而且古往今来,都有过不少武将拥兵自重的例子,再加上皇后娘娘乃是陆将军的女儿,姑母这是唯恐外戚专权,才希望您能多加提醒,实在是没有想抹除陆将军功劳的意思。”
萧碧月实在是着急,表哥对姑母的态度多少有些生疏,明明是母子,可是两人相处起来却比陌生人还要别扭,更别说表哥现在一颗心都在陆晏安的身上,不管姑母说陆晏安什么坏话,表哥都要辩解几句,要是长此以往,陆晏安一直占着圣宠,等她来年进宫之后,岂不是什么好处都捞不着
可惜萧碧月自以为自己这些话说得迂回婉转,却没想到她和萧琴璐的谋划已经一早就被俞盛桓给看穿了。
“拥兵自重这件事倒不劳费心,朕自有决断。”俞盛桓有些烦躁,他母亲跟他绕弯子还勉强能忍受,可萧碧月这个所谓的表妹说话却总是意有所指,实在是让他心情不大好,“至于外戚专权的事情,朕更是不会允许这种事的发生。”
萧碧月知道表哥的这两句话不仅仅是跟自己说的,可眼见陆家的势力渐渐雄厚,不仅陆峰的军权在握,就连陆峰那个体弱的儿子,也逐渐在朝中站稳脚跟。哪怕陆晏堂身上还背着篡位的罪名,可经过那个何氏的将领的辩白,不仅从意图篡位瞬间转变为围魏救赵,甚至还多了几分弃小情成就大义的胸襟气概,倒是因此在朝中得了不少落魄世家的支持。
而萧氏呢
虽然有高高在上的皇太后坐镇,但真正落实到朝堂上的,却只有几个边缘的官员,即使比起类似境况的何氏,萧氏的情况明显要棘手地多、毕竟何氏再怎么落魄,那也是有何毅这个乾国国相撑门面,可比萧氏这个高位上虚有其表的皇太后要好太多。
更何况,现如今何氏还出了何靖宇这个救驾有功的,堪当大任也不过就是时间问题,可萧氏这边,唯一一个上得了台面的萧望岳,还被皇上给贬去苦寒的昌北郡,这让萧碧月这个当妹妹的怎么能不着急
各个世家都趁着机会铆足了劲儿在表哥面前争功劳,可她那个选才大会武选第一名的哥哥,却被派到那个只有贫民的昌北郡,实在是大材小用、明珠弹雀!
“表哥,此时正值乾国打压彦国的关键时刻,如若仅有陆将军一人,恐怕难免有错失,何不派出一些精明强干之人,帮陆将军分劳,也免得皇后娘娘日夜担忧陆将军的安危。”萧碧月尽量将自己的措辞说得好听一些,免得一下子就被表哥觉察出其中的蹊跷,姑母为了不破坏母子感情,所以选择避开这个话题,可她却等不及想把自己的兄长从那个满是贫民的昌北郡给捞出来了。
“哦,表妹这么说,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吗”俞盛桓其实一早就清楚萧氏的运作,只是念及自己母亲的面子,实在不好将萧氏的人打压地太过,可他倒是没想到,就连萧碧月区区一个女子,都想掺和进这个权力角逐的漩涡里。
“表哥,碧月认为,碧月的兄长萧望岳可以任其中一个小职,”萧碧月眼中难掩精光,甚至还兴奋地忽略了自己姑母那个颇具警告意味的眼神,“碧月的兄长乃是选才大会武选的头名,如今又在昌北郡历练,要是能在这个时候参战,必定能增长不少的见识。”
“你倒是很为兄长着想,不过你倒也提醒朕了,这个萧望岳在昌北郡训练良久,也的确是该到战场上历练一番,既然表妹已经为兄长自荐,朕倒是不介意做一次好人。”
俞盛桓笑得讳莫如深,心底倒是有了一个主意。
既然萧氏那么想出人头地,朝前后宫都想掌握,那他倒是不妨给他们一次机会。毕竟想让鱼上钩,这鱼钩上也总得挂点饵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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