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您的身体怎么样”
省去那些应付外人的客套话,陆芷尽量装得跟老太太熟一点。
“娘没事,就是睡久了,腿脚有点没力气。”毕竟当年是能带俩孩子做农活的老太太,这身体素质可比陆芷这种天天呆家里刷手机的年轻人好太多了,昨天才刚醒,今天就已经能让人扶着下地,连喝药的时候都能一口闷。
不愧是陆家的老太太!
“我听唐萝说了,你本来昨天就想过来的。娘身体还行,不用着急过来看我。”老太太还是有点担心,虽然全城戒严的确是接触了,可自己女儿之前才被苏家拿出来大作文章,要是现在苏家又逮着这件事不放,自己女儿也不知道该多难受。
“娘,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我要是再不出宫来看您,那就是不孝了。”要不是我瞎出主意,陆家哪会遭那么大的横祸陆晏堂现在还在牢里蹲着,这都得怪我。
“说什么呢!”齐七娘轻轻地拍了一下自己女儿的手心,“你哥的为人我还不了解,但凡他能稍微变通一点,现在就不至于只是工部的一个小吏。”
别人不了解陆晏堂,齐七娘这个当娘亲的难道还不了解
陆晏堂的性子跟陆峰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固执得要死,说话连绕个弯都不会,幸好自己这个进了皇宫的女儿的性子不像这两个大男人,不然哪怕有皇后这个名头顶着,陆晏安在背后也肯定得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皇上处事英明,肯定能还你哥一个清白的。”陆晏堂在大牢里一直没有消息,不说什么时候被放出来了,就是案子都一直拖着没审,当时齐七娘醒过来的时候,要不是看见家里没有挂上挽联,她都不相信自己儿子还活着。
暗中买卖官职,被抓住了,那就是一个死罪。陆晏堂不管是不是被污蔑,官兵能大张旗鼓地到陆府抓人,那就是有了十足的把握,所以当时齐七娘才会拼了命地想证明自己的儿子没有犯下错误,生怕自己的儿子进了大牢就再也出不来。
“娘,哥是清白的,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出来了。”陆芷不敢给老太太打包票,只说了个模糊的时间,又拉着唐萝说道,“嫂子在这件事情上也帮了不少忙,您可别因为东国那群唐家人,连带也对我嫂子有不满。”
虽然陆芷在来陆府之前刚补完课,根据月桃和宜兰的说法,唐萝和齐七娘这对婆媳的关系不错,当时还是齐七娘给陆晏堂挑的媳妇。可是这婆媳关系的问题由来已久,宜兰和月桃再怎么跟陆晏安亲近,那也是下人。有些事情,也只有最亲近的那些人才会知道。
陆芷担心老太太把东国唐家的事情算到唐萝头上,所以趁着自己还在的时候,赶紧帮唐萝刷点好感度。上回的事情是真的多亏了唐萝,不然东国那群唐家人都不一定会乖乖地按兵不动,直到现在这个选才大会举行了,才从东国那边赶过来参加。
“你嫂子是什么为人我清楚,”唐萝是老太太自己选的儿媳妇,她是个什么样的为人,老太太自己也知道,“现在陆家遭难,你嫂子还能无微不至地照顾我这个昏迷的老太婆,也算是我老太婆的恩人了。”
“娘,您千万别这么说,要是我照顾得再尽心一些,您也许就不会在床上躺那么多天了。”唐萝觉得自己受不起这么大的感激,比起其他那些削尖了脑袋嫁进官家的唐家姑娘,唐萝无疑是幸运的。丈夫哪怕有妾室,但唐萝这个正房的面子还是给足了,婆母也不苛待自己,连让她做点事情都是温温柔柔的,一点都不像其他人家里婆母那般严苛。
“哎,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齐七娘一手抓着自己的儿媳妇,一手抓着自己的女儿,“晏堂会没事的,你们都别担心。”
“我当时也是慌了,才会去做那样的傻事,连累你们两个了。唐萝瘦了不少,你看着也沉稳了许多,娘虽然希望你们能够撑起家里这一片小天地,却不希望是靠外头的风雨来磋磨你们的性子。”
齐七娘不是没看出来唐萝和陆晏安的变化,唐萝做事原本就有几分她爹唐霍的手段,可陆晏堂一进大狱,明显整个人都消瘦了不少,她听屋里的丫鬟说,少夫人屋里的灯在夜里总是很晚才熄灭,有时候甚至是通宵达旦,白天也总是出门去周旋。
陆晏安就更不用说了,之前因为她爹被调去彦国的事情,就跟皇上吵了一架,还写了封信回来,说皇上怀疑陆家的忠心。可当初那个任性又骄纵的幺女如今也知道什么是以退为进,能以静制动,不像以前那样遇见事情就方寸大乱。
“娘,你说什么呢,我还是个小姑娘,一点都不想长大。”陆芷以为是老太太看出了点什么,赶紧急急忙忙地给自己找补。据说这个时代还是有门第观念的,可看老太太对唐萝的态度,以前肯定也是一个通情达理的老太太。能这么明事理,说明老太太平常不仅不糊涂,估计还是掌握家里行政大权的,这样一个厉害的老太太,陆芷可是相当害怕自己会在她面前露馅。
“好好好,你不想长大,你永远都是娘的小棉袄好不好”齐七娘以为女儿是在跟她撒娇,倒没察觉出什么异样,“去跟你两个侄子一起玩吧,反正你们的年纪都一般大。”
“我比他们还是要大上一点的。”陆芷扯着老太太的袖子,像一个女儿一样,向自家老妈做出幼稚的声明。
“行行行,就大上一点。”齐七娘哄着自己的女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问唐萝,“对了,公羊先生身边是不是还带着一个比咱家孩子还大一些的孩子”
“是的,媳妇已经安置妥当了。”唐萝不知道这个孩子的来历,可毕竟是公羊先生带过来的,她也不敢多问,只是按照一般孩子的喜好给他布置了一间屋子,准备了一些玩具。
“那就好,记得东西都要跟咱家的两个一样,免得那个孩子心里不舒服。”
“知道了,娘。”
种善因得善果,待多年之后善果结成,才知道今日一点点的善意会收获多大的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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